第 354 期
第18章
她不会知道,“恨”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落在他心上是什么分量。。
她恨他,他会死的。
他这个人从江家覆灭,入了宫后就是为了她活着的。
她是他心里唯一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如果那盏灯灭了,他就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一个死命地挣扎,一个温柔地化解。
她的每一次推搡都被他用更大的力道压回去,每一次偏头都被他的吻追上来堵住。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从她散开的发丝间穿过。
唇齿交缠间,泪水的咸涩和血液的咸腥在萦绕。
姒嫣被他吻得气都喘不匀,推搡的手也越发的无力。
后脑勺被固定着,她连偏头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承受着。
等他终于松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半天才喘上一口气。
江佑泽的唇从她唇角移到眼尾,一点一点把泪珠子吮掉。
“卿卿。”他的声音带着喘气的暗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哭了。”
“我讨厌你......”姒嫣抽噎着去推他的肩膀,掌心下是急促跳动的心。
江佑泽握住她的手,反压在床上,呼吸又急又重。
膛隔着衣料压在她的口上,每一次起伏都与她的心跳撞在一起。
“不可以。”
姒嫣挣了两下没挣开,泪眼模糊地瞪着他,“我恨你......”
他的手劲松了些,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语气坚决,“不可以!”
“我喜欢你。”
“不——”
江佑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漆黑的眼睫低垂,凝视着身下的人。
他方才听见了什么?
卿卿说......喜欢他?
烛火的灯芯晃了一下,照在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上。
眼睫毛还带着泪,鼻尖红了,嘴唇被他亲得红肿。
怎么看怎么可怜,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可她说喜欢他。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滚烫的鼻息喷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手臂箍着她的腰,闷闷的声音带着颤抖,“卿卿,再说一次。”
“不说!”
姒嫣咬着唇不吭声,口起伏得厉害,眼泪倒是慢慢止住了。
她怎么被他亲了两下就说出来呢!她应该让他跪在地上求原谅才对!
江佑泽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啄了一下她的唇瓣,神色格外温柔。
“再说一遍,好不好?”
姒嫣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又啄了一下,蹭蹭她的鼻尖,声音带着点恳求意味。
“卿卿,嗯?”
姒嫣被他最后的尾音撩得心头发软,回握住与他十指相扣的手。
她偏头躲开他的气息,他的鼻尖还追过来蹭她的脸颊。
躲到左边他跟到左边,躲到右边他跟到右边。
最后她无处可躲,只能把脸转回来,对上那双温柔如水的目光。
“我——”才刚说一个字,就被他再次堵住了唇。
这次吻得格外的温柔,不再像刚才那般急切又带着狠劲。
含着她的下唇轻吮,从下唇到上唇,从唇角到唇峰。
她没有闭眼,他也没有。
两个人的睫毛几乎碰在一起,在烛光下交织成一片细密的阴影。
然后她闭上眼睛,主动张开了口,舌尖怯生生地探出来,碰了一下他的唇缝。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舌尖探进去勾住她的,温柔地纠缠挑逗。
姒嫣被他吻得脑子昏沉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他的脖子。
江佑泽放开她的另一只手,掌心来到她的后腰处,托着贴近自己。
她的寝衣因为刚才的挣扎往上挪了一下,触及到她细嫩的肌肤。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热发麻,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等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软绵绵的呜咽,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睁开眼就看到她迷离的眼神,脸上已经带上了情欲的妩媚。
他的心顿时就凉了。
灯台的蜡烛已经燃尽,晃了一下后,彻底熄灭了。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他的身体还覆在她身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和呼吸的起伏。
可他自己却像是被那熄灭的蜡烛一起带走了所有的温度。
他能给她什么?
一个完整的男人能给妻子的,他给不了。
他以为亲吻和拥抱可以弥补,以为只要她还要他、只要她还喜欢他,就够了。
可刚才她的眼神提醒了他——她要的不止是亲吻。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净身房里师傅说过的那句话。
“这一刀下去,你就跟这世上的男女情爱彻底无关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刚才他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
只是她的一个眼神,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姒嫣的呼吸渐渐平复,她环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还要让我嫁给别人吗?”
她的声音娇软妩媚,那是被他的吻激发出来的,想要更进一步的信号。
可他......做不到。
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姒嫣眨了两下眼,瞳孔黑暗中聚焦。
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是她能感觉到沉默带来的压抑。
“......嗯。”
他终于开口了。
姒嫣环在他腰上的手僵住了。
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嗯是什么意思?”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刚触到下颌,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江佑泽,你把话说清楚!”
方才因亲吻而带来的喜悦全退了个净,只剩下被戏弄的愤怒和被辜负的绝望。
“你半夜摸进我房里,把我亲成这样,哄着我说喜欢你,然后还要把我推开吗?”
江佑泽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滚。”
姒嫣猛地抽回手,翻身从他怀里出来,侧身背对着他。
“卿卿——”
江佑泽想去碰她的肩,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让你滚。”
她的声音变得平静,哭腔和哽咽被她强压下去。
江佑泽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像是在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直到眼睛传来酸涩感,他才收回目光,解下腰间的腰牌,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这是我的腰牌,若有什么事,可让人去司礼监找我。”
姒嫣闭着眼睛没说话,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到窗边,停顿了几息。
然后窗户被轻轻推开,夜风吹得床帐晃了一下,又被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