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终于打响,体育老师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银色哨子,宣布这节让人汗流浃背的体育课正式结束。
一群在烈下挥洒完青春和多余精力的男生们,立刻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朝着体育馆一楼的男更衣室冲去。
“热死老子了!今天谁也别跟我抢第一个冲澡的位置!”王猛一边跑,一边豪迈地把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篮球背心从头上扯了下来,在手里甩得呼呼作响。
林笑然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脚步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难受得要命。那件纯白色的紧身打底衫此刻就像一层不透气的保鲜膜,死死地黏附在他饱满的肌和紧实的腹肌上。闷热、湿,每一次呼吸,布料摩擦着腰侧的皮肤,都会极其精准地唤醒他的记忆——在那里,还留着三个嚣张的黑色字母。
以往这个时候,他绝对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他享受打完球后,第一个脱掉上衣,让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滚烫躯体的畅。
可是今天,他只能把自己裹在秋季校服外套里,像个畏寒的重病患者。
林笑然烦躁地抓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顾晏沉正不紧不慢地走在林荫道上,全身上下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头顶的烈对他完全不起作用,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
“这笔账早晚得算……”林笑然在心里暗暗咬牙,跟着大部队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男生们毫无顾忌地光着膀子,互相打闹着、调侃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水味、劣质止汗喷雾的香味,以及老旧铁皮柜散发出的淡淡铁锈味。
林笑然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僵硬地放在了校服外套的拉链上。
“笑然,你嘛呢?搁这儿站桩啊?”旁边的体委一边用毛巾粗鲁地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疑惑地看着他,“赶紧脱啊,等会儿喷头都被占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我不热!”林笑然心虚地大声反驳,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他甚至夸张地抖了抖校服领口,“我今天出汗少,而且有点感冒前兆,等你们洗完了我再换。”
“不热?你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骗鬼呢?”体委翻了个白眼,但大男生的心思粗线条,也没多想,拿着一块香皂就冲进了水雾弥漫的淋浴区。
林笑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储物柜,开始了一场度秒如年的煎熬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随着淋浴区的水声渐渐停歇,男生们换好净的衣服,带着一身水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更衣室。
“笑然,我们先去食堂占座了啊!去晚了红烧肉可就没了!”王猛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给我留一份!”林笑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当更衣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空间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喧闹声远去,只剩下淋浴区深处,偶尔传来一两滴水珠砸在瓷砖上的“吧嗒”声。
林笑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总算走光了……”
他仿佛重获新生一般,迫不及待地一把拉开了校服外套的拉链,将那件捂得他快要发疯的秋季外套狠狠地甩进了储物柜里。
紧接着,他的双手熟练地交叉,捏住那件已经完全湿透的白色打底衫的下摆,准备将其从头上脱下来。
就在他的衣服刚刚掀起一半,那完美的、排列整齐的六块腹肌,以及那深邃性感的V型人鱼线刚刚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锁扣闭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突兀地响起。
林笑然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是从更衣室的大门处传来的。那是大门被从里面反锁的声音!
林笑然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类似于食草动物被顶级掠食者死死盯上的本能危机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维持着衣服掀到一半的姿势,艰难地转过头。
更衣室最深处,那一排储物柜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顾晏沉。
他本就没有离开。他一直站在这间更衣室最隐蔽的角落里,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冷眼旁观着林笑然如何笨拙地掩饰、如何焦急地等待众人离去,直到猎物彻底放松警惕,卸下所有的防备。
顾晏沉依然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但此刻,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银色的钥匙——正是这间更衣室的备用钥匙。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林笑然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八度,桃花眼里满是震惊与慌乱。
他猛地想要把衣服拉下来,但因为刚才脱到了一半,湿透的布料顽固地卡在了宽阔的肩膀处。他越是着急,越是扯不下来,反而将自己那饱满的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完全展露无遗。
顾晏沉没有说话。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更衣室有些湿滑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精准地踩在林笑然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空气中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极具侵略性地取代了原本的汗水味。
“顾晏沉!我警告你,你别过来!”林笑然狼狈地靠在储物柜上,试图用虚张声势的怒吼来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
顾晏沉充耳不闻。
他在距离林笑然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近到林笑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晏沉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压迫感,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那双幽深如潭水、仿佛能把人溺毙的黑眸。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顾晏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这是男更衣室,我留下来换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锁门什么!”林笑然咬牙切齿地质问。
“为了防止某些不长眼的人突然闯进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顾晏沉平静地说着,目光却放肆地、毫无避讳地从林笑然那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掠过他紧绷的膛、随呼吸剧烈起伏的腹肌,最后,死死地定格在林笑然左侧人鱼线旁边——那三个依然刺目的黑色字母上。
G.Y.C。
因为大量出汗和昨天晚上林笑然在浴室里发了狠的搓洗,那三个字母的边缘已经晕染开了一圈淡淡的墨迹。在林笑然那白皙紧致、微微泛着蜜色的肌肤上,这种晕染非但没有显得脏乱,反而形成了一种颓靡、凌虐的色气感。
顾晏沉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重了。
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黑眸里,瞬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一股疯狂的、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揉碎、吞噬入腹的占有欲,在血管里狂暴地叫嚣着。
“你洗过了?”
顾晏沉突然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大手,毫无预兆地,强势地按在了林笑然的左侧腰际!
“唔!”
林笑然浑身一颤,像触电一样猛地贴紧了身后的铁皮柜。
顾晏沉掌心的温度偏冷,而林笑然刚运动完的肌肤却像火炭一样烫。这种极端的温差,碰撞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
“我……我没有!”林笑然慌乱地否认,但因为被顾晏沉霸道地按着敏感的侧腰,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底气,甚至带着一种柔软的颤音。
“撒谎。”
顾晏沉近了一步,结实挺拔的膛几乎要贴上林笑然的腹部。
他那修长的食指和中指,缓慢而用力地在那三个黑色的字母上摩挲着。指腹上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刮擦着林笑然紧绷的肌肤,带来一阵奇异的、让人双腿发软的酥麻。
“这里的墨迹边缘已经晕开了。”顾晏沉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暧昧地喷洒在林笑然的耳畔,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的狠戾,“林笑然,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说了,不准洗掉。”
林笑然的理智在顾晏沉指尖的摩挲下,正在快速地崩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想要维持自己傲娇的体面:“我……我洗澡总得搓两下吧!谁知道你这破笔是不是劣质产品!再说了,这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洗怎么洗,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
顾晏沉低沉地冷笑了一声。
他突然松开了按在林笑然腰上的手。还没等林笑然松一口气,顾晏沉的双手猛地抓住了林笑然那件卡在肩膀上的白色打底衫,粗暴而用力地往上一扯!
“哗啦——”
林笑然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件黏糊糊的衣服被顾晏沉强硬地从他头上剥离,随手扔在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现在的林笑然,上半身彻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顾晏沉贪婪的视线之下。
“顾晏沉!你疯了!”林笑然羞愤欲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捂住腰侧的标记。
可是,顾晏沉的动作比他更快、更霸道。
顾晏沉强势地扣住了林笑然的双手手腕,用力将他的双手反剪着按在了他头顶上方的铁皮储物柜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笑然被迫以一种毫无防备、屈辱且臣服的姿态,完全向顾晏沉敞开了自己那完美的身体。
“顾晏沉!你放开老子!”林笑然剧烈地挣扎着,但他震惊地发现,这个看起来清冷文弱的学神,手臂上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双铁钳般的手都纹丝不动。
“省省力气吧。”顾晏沉压迫地贴近他,结实的大腿强势地挤进了林笑然的双腿之间,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逃跑的退路。
这是一个绝对的、属于顶级捕食者的压制姿态。
林笑然的心跳快得简直要爆炸了。他清晰地感觉到,顾晏沉那灼热的视线,正放肆地舔舐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林笑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招人。”顾晏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本来的音色。
他缓慢地低下头。
林笑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晏沉那张俊美、极具攻击性的脸,离自己的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顾晏沉并没有吻他。
而是偏执地,虔诚地,将自己的脸颊,极其缓慢地贴在了林笑然左侧腰际——那个印着“G.Y.C”标记的地方。
“轰——”
林笑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一万颗炸弹同时爆炸。
顾晏沉的肌肤微凉,但他的呼吸却滚烫得惊人。那灼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喷洒在林笑然敏感的腰侧,激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你……你什么……起开……”林笑然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那双骄傲的桃花眼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一层委屈的水光。
顾晏沉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过分地用他高挺的鼻尖,顺着那三个黑色的字母,缓慢而色情地游走了一遍。
“既然你想要洗掉它……”顾晏沉低沉的声音从林笑然的腰间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那我就,换一种方式,把它更深刻地留在你身上。”
话音刚落。
顾晏沉张开薄唇,精准地,隔着林笑然皮肤上那一层薄薄的细汗,用力地——
一口咬在了那个晕开的黑色字母“C”的旁边!
“啊——!”
林笑然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
不疼。
顾晏沉并没有用牙齿残忍地撕咬,而是用那种暧昧、缠绵的力道,用力地吮吸着那一小块敏感的肌肤。唇舌交缠间,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吸吮感。
酥麻的电流,从腰侧疯狂地窜向四肢百骸。林笑然的双腿瞬间软得像面条一样,如果不是顾晏沉用力地顶着他,他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顾晏沉……你个疯子……别这样……”林笑然无力地喘息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悲哀地发现,在顾晏沉这种极致的、疯狂的占有欲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胜负欲,竟然溃不成军。他甚至……隐秘地、可耻地,并不讨厌这种被彻底占据的感觉。
当顾晏沉缓慢地松开嘴时。
在那个嚣张的黑色字母“C”的旁边,刺目地多出了一个鲜艳的、暧昧的红紫色吻痕。
就像是一枚艳丽的红宝石,完美地镶嵌在黑色的烙印旁,宣示着一种病态的独占权。
顾晏沉缓慢地直起身。
他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着林笑然那张红、意乱情迷的脸。他伸出修长的拇指,温柔地擦去了林笑然眼角因为极度而出的半滴生理性泪水。
“现在,它不仅是画上去的了。”顾晏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满足的愉悦,“林笑然,记住了,这是我专属的领地。如果敢让第三个人看到……”
顾晏沉危险地眯起眼睛。
“下一次,我咬的,可就不只是这里了。”
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交织。
林笑然呆滞地看着顾晏沉,清晰地听到,自己腔里那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地宣告了投降。
这场惊险的保卫战,林笑然输得一塌糊涂。连同他那颗骄傲的心,一起被这个腹黑的死对头,霸道地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