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2:30

黑暗中,顾晏沉的呼吸近在咫尺。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仿佛压抑着整整十二年的执念,此刻在这不到两平米的帐篷里、在这个只能容纳彼此的单人睡袋中,彻底挣脱了牢笼。

“深山老林,既然睡不着,我们不做点,让体温升得更快的事情。”

顾晏沉低沉沙哑的嗓音,顺着林笑然的耳膜一路烧进心里。

林笑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到顾晏沉的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的唇角,那种燥、柔软却又带着强烈侵略性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战栗了起来。

紧接着,顾晏沉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直接吻住他的嘴唇,而是微微偏过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将脸埋进了他温热的颈窝里。

“唔……”

林笑然猛地扬起修长的脖颈,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顾晏沉的嘴唇贴在他颈侧那片脆弱的肌肤上。没有用力撕咬,而是张开唇齿,用一种近乎于虔诚和贪婪的姿态,在那跳动的颈动脉处深深地吮吸、辗转。

湿热的触感混合着一点点舌尖的刺痛,瞬间化作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顾晏沉那只原本停留在林笑然腰侧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真丝打底背心,粗糙的指腹精准地描摹着那三个黑色字母的轮廓,然后顺着人鱼线的凹陷,一点一点地收紧力道。

“别……顾晏沉……”

林笑然的声音彻底碎了,带着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软糯和泣音。他那双常年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充满力量的手臂,此刻却只能软绵绵地抵在顾晏沉宽阔的膛上,欲拒还迎般地推拒着。

睡袋里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临界点。

两人紧紧贴合的身体,能够毫无保留地感受到彼此肌肉的紧绷和体温的狂飙。林笑然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顾晏沉那深灰色的薄款家居裤下,某种属于年轻男性的、危险的生理变化,正以一种不可忽视的姿态,强势地抵着他的大腿。

林笑然虽然在感情上是个迟钝的直男,但在生理常识上绝不是。

他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吓得停滞了半拍。

“你……”林笑然瞪大了眼睛,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顾晏沉喷洒在自己脖颈上的呼吸,已经粗重得仿佛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顾晏沉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林笑然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压下身体里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邪火。

天知道,他刚才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一口咬破林笑然的喉咙,没有把这只总是撩拨他神经的小狮子在这里就地正法。

环境太简陋,时机也不对。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在这里跨过了最后那条线,以林笑然的性格,明天绝对会吓得落荒而逃。

他在等一个心甘情愿。

“别动了。”顾晏沉沙哑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和隐忍。他收紧双臂,将林笑然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不留一丝缝隙,“林笑然,如果你不想今晚在这个帐篷里发生点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就给我闭上眼睛,睡觉。”

林笑然哪里还敢动。

他像一块僵硬的木板一样挺在顾晏沉怀里,感受着对方那几乎要把他勒碎的力道,以及那个依然抵着他大腿的、危险的源头。

帐篷外的山风依然在呼啸。

但帐篷内,林笑然却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他听着顾晏沉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那股安神冷冽的雪松香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充满张力的拥抱中,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疲惫感如水般涌来。

“这冰块脸……简直是个妖怪……”

林笑然在心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在那具滚烫宽阔的膛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清脆的鸟鸣声穿透了薄薄的帐篷布,初升的阳光在山林间洒下一层金色的光辉。

林笑然是在一阵让人窒息的闷热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深蓝色的布料。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记忆如水般涌回,林笑然瞬间清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体,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现在的睡姿,简直堪称“不堪入目”。

他的左腿,正极其嚣张地跨在顾晏沉的腰上;他的右手,大喇喇地环着顾晏沉的脖子;而他的脸,正死死地埋在顾晏沉的口,甚至还把口水蹭到了对方深灰色的家居服上!

更要命的是,早晨是所有年轻男生生理上最敏感、最不受控制的时段。

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刚才那一下轻微的扭动,两人紧紧贴合的某个部位,发生了一次无比尴尬的摩擦。

“嘶……”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慵懒、带着浓浓晨间沙哑的闷哼。

顾晏沉醒了。

林笑然吓得头皮发麻,他猛地想把自己的腿抽回来,却被顾晏沉的大手一把按住了。

“大清早的,别乱动。”顾晏沉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慵懒,“你想让我在这里办了你吗?”

林笑然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耳,简直像个煮熟的番茄。

“你……你快松手!我要起床了!”林笑然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去推顾晏沉的膛。

顾晏沉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光,却依然锐利得让人心惊。他看着怀里这个满脸通红、像只受惊兔子一样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睡完就翻脸不认人?”顾晏沉松开手,任由林笑然像个泥鳅一样从睡袋里钻出去,“昨晚是谁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我,扒都扒不开的?”

“你放屁!明明是你强行把我拽进来的!”

林笑然一边慌乱地反驳,一边抓起昨天晚上被扔在一旁的黑色羽绒服,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将那件薄透的真丝背心和腰上的印记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行了,出去吧。”顾晏沉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

林笑然如蒙大赦,拉开帐篷的拉链,逃命似的钻了出去。

清晨的山林空气冷冽清新,吸进肺里,终于浇灭了林笑然脸上那滚烫的温度。

营地里已经有不少学生起来了,正三三两两地排队在水槽边洗漱。

林笑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迈着六亲不认的校草步伐,朝洗漱区走去。

“哟!笑然!早啊!”

王猛正满嘴泡沫地刷着牙,看到林笑然走过来,立刻热情地打招呼。

“早。”林笑然走过去,拧开水龙头。

王猛漱了口水,转过头,目光在林笑然脸上扫了一圈,突然瞪大了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

“!笑然,你昨天晚上嘛去了?在山里和野猪搏斗了吗?”

这一嗓子,成功把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林笑然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问:“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自己照照镜子!”王猛指着他,一脸八卦的兴奋,“你看看你脖子上那一块红彤彤的是什么?我的天哪,这山里的蚊子也太毒了吧!居然专挑你这校草的脖子下口,这包咬得,都快紫了!”

林笑然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晚上,顾晏沉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那种带着惩罚和贪婪意味的吮吸!

他慌乱地抬起手,捂住了脖子侧面的那一小块皮肤。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果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那……那什么……确实是蚊子咬的!”林笑然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山里蚊子毒,我皮肤又敏感,起个大包很正常吧!”

“可是……”王猛凑近了看,满脸疑惑,“这形状看着也不像蚊子包啊,怎么感觉有点像……草莓?”

“噗——”旁边正在喝水的体委直接喷了。

周围几个女生听到“草莓”两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一样,目光在林笑然脖子上和九号帐篷之间来回扫射,嘴角疯狂上扬。

“王猛你是不是没睡醒眼花了!这就是蚊子包!”林笑然恼羞成怒地把羽绒服的领子立起来,严严实实地挡住脖子。

就在他被众人八卦的目光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顾晏沉从九号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整个人清爽净,背脊挺拔,仿佛昨天晚上那个在睡袋里失控的野兽本不是他。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洗漱区,在一群人诡异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停在了林笑然的身边。

“喝水。”

顾晏沉将保温杯递了过去。

林笑然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来。

“还有,领子理好。”顾晏沉微微低头,伸出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极其细致地、不紧不慢地帮林笑然整理了一下羽绒服那翻折在里面的衣领。

在整理的过程中,顾晏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了林笑然脖子上那个新鲜出炉的“蚊子包”。

林笑然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了一样,惊恐地看着他。

顾晏沉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抹只有两人能懂的深长意味。

“山里风大,皮肤敏感就注意点保暖,别总是到处招惹‘蚊子’。”顾晏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洗漱区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猛张着嘴巴,手里的牙刷都掉到了地上。体委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见鬼了一样。而旁边的那几个女生,已经激动得互相掐着胳膊,眼看着就要厥过去了。

全校公认的水火不容、见面就掐的死对头,今天大清早竟然在一个帐篷里睡醒,顾神不仅给林校草递热水,还亲手帮他整理衣领?!

最要命的是那句“招惹蚊子”,配上顾晏沉那漫不经心却又占有欲十足的动作,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宣誓主权!

这哪里是死对头?这分明是老夫老妻的晨间常啊!

林笑然捧着那个滚烫的保温杯,站在秋的寒风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顾晏沉从容离去的背影,终于悲哀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林笑然“一高第一直男校草”的清白名声,连同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在这个鸡飞狗跳的清晨,彻底碎了一地,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