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世界,请你们长命百岁番外
经典小说没有我的世界,请你们长命百岁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羽隹是个网文大神,小说主角是。第 4 章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我坐在床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腰间的电池盒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指示灯由黄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最后三天了。 我翻出起搏器的说明书,直接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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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我坐在床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腰间的电池盒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指示灯由黄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最后三天了。
我翻出起搏器的说明书,直接翻到最后几页的应急处理说明。
【警告:请勿在非专业医疗人员指导下,擅自断开外置电源连接线。强制断电将导致起搏器内部电容瞬间放电,可能引发心脏骤停。】
我看着这段话,突然觉得很平静。
原来断电并不会立刻就死,而是会有一个电容放电的过程。
就像那次火锅店里的意外一样,机器会为了重新启动心脏,释放一次强烈的电流。
我把说明书撕碎,扔进废纸篓。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爸爸回来了。
他似乎很累,脚步声拖得很重。
"老舒,钱借到了吗?"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希冀。
"借到了三万。"爸爸喝了一大口水,"加上知南的工资,望北的手术费够了。"
"那心斋的电池......"
"我打听过了,知南说的那种两万的二手电池,有个病友用了半年都没事。明天我去见见那个卖家,先买下来对付一阵子。等望北手好了,我再去跑长途把钱挣回来买原装的。"
在门上,听着他们的计划。
他们还在试图把我这个漏水的船修补好,哪怕这艘船已经拖沉了整个家。
我不能再让他们买那个二手电池了。
两万块钱,对这个家来说,是爸爸在高速上几天几夜不合眼的疲命钱。
是我这颗破心脏,本不配拥有的东西。
我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扣子。
前有一道长长的手术疤痕,那是五年前植入起搏器时留下的。
一黑色的导线从疤痕下端穿出皮肤,连接着我腰间的电池盒。
这线,就是套在这个家脖子上的绞索。
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了连接处的卡扣。
只要按下卡扣,拔出头。
一切就结束了。
他们不用再买二手电池,不用再借钱。
哥哥可以安心治手,姐姐可以继续她的实习,爸爸不用再去跑危险的长途。
妈妈也能睡一个整觉了。
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哥哥放弃保送名额那天,摸着我的头说:"没事,哥自己考也能考第一。"
爸爸顶着风雪送我去医院,脱下军大衣裹住我:"心斋不怕,爸在呢。"
妈妈为了省下五毛钱的菜钱,在菜市场和人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却给我买了一百块钱一个的榴莲。
他们把最好的都给了我。
而我能回报的,只有不再拖累他们。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了卡扣。
"咔哒。"
卡扣松开了。
我猛地拔出了电源线。
机器在零点一秒的死寂后,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蜂鸣。
几乎是同时,腔里的起搏器检测到断电,备用电容瞬间释放了所有的剩余电量。
一股极其暴烈的电流击穿了我的心脏。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让我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
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视线开始发黑,四肢像被抽了力气,我重重地砸在床上。
"滴——滴——滴——"
电池盒在床上疯狂地闪烁着红光报警。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扯过那床厚厚的棉被,将电池盒死死地捂在里面。
声音被闷住了。
客厅里的家人还在低声商量着明天的手术安排。
没有人听到我房间里的动静。
我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失,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止。
我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他们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 5 章
我以为死亡是无尽的黑暗。
但我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飘浮在天花板的角落。
我低下头,看到了床上那个蜷缩在棉被下、已经彻底失去声息的躯体。
那是我的尸体。
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我试着伸出手,手掌却直接穿过了墙壁。
我变成了一个旁观的幽灵。
没有剧痛,没有心悸,连那种常年压在口的沉重感都消失了。
这种轻盈的感觉,我十九年来第一次体会到。
我穿过房门,飘到了客厅。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妈妈正坐在一盏昏暗的小台灯下,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件我穿旧的毛衣。
那是去年冬天我不小心划破的袖口。
她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针脚细密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老舒,你看这件衣服,补好了还能穿一季。"她压低声音,对坐在对面抽烟的爸爸说。
"心斋长身体呢,明天发了工钱,给她买件新的吧。"爸爸咳嗽了两声。
"买新的?望北的修复理疗费还没着落呢。"妈妈叹了口气,"委屈这丫头了。"
我飘在妈妈身边,看着她指尖被针扎出的厚厚老茧。
原来他们不是觉得我不配穿新衣服。
只是现实把他们到了连买一件衣服都要精打细算的地步。
哥哥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左手端着一杯水。
他走到我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起搏器没报警吧?"他转头问妈妈。
"没听见报警,估计是睡熟了。"妈妈放下手里的毛衣,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这几天她吓坏了,连门都不敢出,就怕惹我们生气。"
哥哥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
"妈,明天跟医生说,我不做肌腱修复了。"
"你胡说什么!"妈妈急了,猛地站起来。
"修复了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写字。"哥哥的声音很平静,"我查过了,有些私企做客服或者校对,不需要用右手。把那两万块钱留着,给心斋买原装电池吧。二手电池风险太大了。"
我飘在半空中,眼泪如果能流出来,此刻一定已经决堤。
我的哥哥,我毁了他光明的仕途,他却在深夜里,放弃了自己最后治愈的希望,只为了给我换一颗安全的电池。
他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我。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只残废的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爸爸站起身,走到哥哥面前,用粗糙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
"儿子,钱的事爸来想办法。妹的命是命,你的前途也是命。"
他转身走向阳台,拿起那件沾满机油的破外套披在身上。
"我再去物流园转转,看有没有半夜卸货的私活。你们早点睡。"
大门关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妈妈看着爸爸离去的背影,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哥哥用左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妈,都会好起来的。只要心斋好好的,我们一家人总能熬过去。"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被我拖入泥潭,却还在拼命托举我的家。
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幸好,我拔掉了电源。
幸好,我死了。
明天,爸爸就不用去扛大包了,妈妈也不用再熬夜缝补衣服了,哥哥可以用那笔钱去治手了。
我的死亡,是给他们最好的报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