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路已远,行至人烟散后续
热门新书《来时路已远,行至人烟散》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Essenze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闻舟夏梨。第 4 章 "映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闻舟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一杯放在我面前。 美式,加了糖。 我喝不了加糖的美式,跟他说过很多次。 "没有。" "那你为什么昨天没回夏梨的消息?她跟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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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映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闻舟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一杯放在我面前。
美式,加了糖。
我喝不了加糖的美式,跟他说过很多次。
"没有。"
"那你为什么昨天没回夏梨的消息?她跟我说了,还以为你生她气了。"
"忘了。"
"你不是那种忘回消息的人。"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甜得发齁,放下了。
"就是忘了。"
他坐到我对面,看了我一会儿。
"最近纪录片的事太忙了,我跟夏梨都顾不上你,是不是觉得被冷落了?"
"没有。"
"别没有没有的,你最近话越来越少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我一腔热血地陪他跑山区,帮他写方案,帮他对物资,替他处理所有他不愿意处理的琐事。
以前我觉得做这些是因为爱他,也因为想帮那些孩子。
但爱他和帮孩子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被当作理所当然。
"闻舟,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年度公益人物的申报材料,是谁整理提交的?"
他想了想。
"夏梨弄的吧,她那段时间一直在跟基金会对接。怎么了?"
"你看过最终提交的版本吗?"
"大概翻了一下,没细看。不都是我们一直在做的那些事吗?"
"参与人员名单你看了吗?"
"名单?"他皱眉,"应该就是我跟夏梨,然后是方那些人。"
"没有我?"
"啊?"
他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应该有吧?你等等我看看。"
他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一份PDF。
滑到最后,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实没有。"
"嗯。"
"这是夏梨弄的时候漏了吧?我跟她说一声。"
"三年了,每份材料都漏了。"
他放下手机,终于不是那种敷衍的表情了。
"映棠,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又不跟我讲。"
"我不讲你就看不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过来握我的手。
"是我疏忽了,对不起。我今天就跟夏梨说,让她补上。"
"不用了。"
"怎么不用?你做了那么多事,名字当然应该在上面。"
他掏出手机就要给夏梨发消息,我按住他的手。
"闻舟,我说不用了。"
"映棠?"
"基金会那边已经在审核了,材料署名有问题,他们联系了我。"
他的表情变了。
"什么意思?"
"审核员调了供应商签收记录、运输合同、回访联系方式,执行人全是我。但申报材料里写的是你和夏梨。"
"那不就是笔误吗?跟基金会解释一下就好了。"
"十几份文件全是笔误?"
"那你想怎样?"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点棱角。
"我不想怎样,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夏梨故意把你名字去掉了?"
"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步,转身看我。
"映棠,夏梨不是那种人。她帮了我们多少忙你知道吗?每次进山她都跟着,拍视频、做宣传、找赞助商,能走到今天她出了多少力?"
"她出了多少力我当然知道,但我出了什么你也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但从来没说过。颁奖的时候你感谢了她,你什么时候感谢过我?"
他愣住了。
手机响了,夏梨的视频电话。
他看了我一眼,接了起来。
"闻舟,明天拍摄改时间了,制片人说下午三点改成上午十点,你有空吗?"
"有空。"
"那我顺便把分镜脚本给你看看,里面有一段需要你对着镜头讲第一次进山的感受,你想想怎么说。"
"行。"
夏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脆明亮。
"对了,映棠在吗?我想问她要一下上次村小学那个校长的联系方式,制片人说想采访他。"
闻舟看向我。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你把我电话给她就行,校长的号码存在我手机里。"
"你去哪?"
"出去走走。"
"我们的事还没说完。"
"说完了。"
我走到门口,换了鞋。
身后闻舟对着手机说:
"夏梨我先挂了,晚点找你。"
"映棠,你到底怎么了?以前这种事你从来不计较的。"
以前不计较,不代表以前不在意。
只是在意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都被一句"你不是那种人"堵回去。
堵到最后,连在意的力气都没有了。
"闻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门开着,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发青。
"我不做了。"
"不做什么?"
"的事,纪录片的事,进山的事,所有的事。"
他楞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上夏梨的头像亮着,视频通话的断线提示还挂在上面。
"你先别走,我们谈谈。"
我最后认真看了他一眼:
"不谈了,没什么好谈的。"
"就这样,好聚好散吧。"
第 5 章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映棠!"
电梯门关上了。
下到一楼,大堂门口停着一辆车。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许亦初坐在驾驶位上,看见我愣了一下。
"容女士?"
"许先生,你怎么在这?"
"我住这栋楼,刚好回来。你......还好吗?"
我站在大堂台阶上,十一月的风比那天晚宴之后更冷了。
闻舟的声音从楼上的窗户里传下来,他在打电话,说的是:"夏梨,映棠她好像生气了,你帮我劝劝她。"
他在找夏梨帮他劝我。
我做了三年他的幕后,他发现我要走的第一个反应,是找另一个女人来挽留。
许亦初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我。
"上车吧。"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外面冷。"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缓缓开出小区的时候,后视镜里,闻舟从楼门口跑出来,站在路灯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看见了那辆车。
看见了副驾驶座上的我。
车越开越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没有回头。
......
"映棠,你昨晚坐的是谁的车?"
闻舟的消息在凌晨两点发出来的,我早上七点才看到。
连着发了九条。
从"你到哪了"到"你回个电话"到"我在你公寓楼下等你"再到"你到底跟谁走了"。
最后一条:"我看见了,副驾驶。男的。"
我没回。
手机又震了,是夏梨。
"宝,闻舟一晚上没睡,说你跟一个男的走了?什么情况?你别吓我们。"
我们。
她和闻舟,永远是"我们"。
我是被"我们"担心的那个第三者。
关了手机,洗了脸,出门。
昨晚许亦初把我送到了一家酒店。
他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审核结果大概下周出,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然后走了。
我在酒店待了一夜,没睡着。
不是因为闻舟的消息,是因为想起了太多事。
恋爱第一年,闻舟带我去看他支教过的那个村小学。
他说:"映棠,我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我说愿意。
他笑起来的样子是真的好看。
那时候夏梨还没加入。
第一批物资是我跟他两个人筹的。
他写方案,我找供应商。
他拍视频发到网上,我在底下回复每一条评论。
后来夏梨看到了他的视频,主动联系他说想帮忙。
她有流量,有粉丝,有资源。
闻舟很高兴:"映棠,夏梨愿意帮我们,这下能做大了。"
我也高兴。
真心实意地高兴。
可是后来,"我们"的意思变了。
进山的合影从三个人变成两个人。
公示的名字从三个变成两个。
接受采访的从两个人变成两个人。
我退到了镜头外面,退到了物资单和运输路线后面,退到了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
而我一直在退,因为每次想说点什么,闻舟就会说:你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
不是那种跟闺蜜争名分的人。
不是那种跟男朋友计较付出的人。
不是那种做了好事就要全世界知道的人。
我被这三顶帽子压了三年,不敢动。
可是我也只是一个人。
会累,会疼,会失望到不想再说。
打开手机,闻舟又发来两条消息。
"映棠,你不回消息,我很着急。"
"你到底在哪?"
我终于回了一句:"别找我。"
他秒回:"怎么可能不找你?你昨晚跟一个男的走了,你让我别找你?"
"那是基金会的审核员。"
"审核员?大晚上的?你跟他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
"你以前跟我说没有瞒着我的事,现在呢?你背着我去见基金会的人?"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背着他。
我做了三年的幕后工作,他都看不见。
我去见一次审核员,他立刻看见了。
因为那个审核员是男的。
"闻舟,基金会在审核你的年度公益人物材料。审核员找我核实信息,这不叫背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你什么时候提前跟我说过什么?纪录片的事、颁奖的事、你跟夏梨每次进山的拍摄计划,哪一件你提前跟我商量过?"
他没回。
过了两分钟,电话打来了。
我接了。
"映棠,你别把事情搞复杂了。审核的事我去跟基金会解释,名单的事让夏梨补上,纪录片的事你要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也没人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你亲口告诉我,这三年我做的那些事,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当然算数了。没有你我能做到现在?"
"那为什么每一次站在台上的是你和夏梨,而不是我?"
"因为......因为你不喜欢出镜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出镜?"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第一次进山的时候,我让你跟我一起拍视频,你说不用了。"
我记得那次。
我刚卸完两个小时的物资,头发全是汗,衣服上沾了泥巴。
他说来拍个视频,我说等我换件衣服。
他等不了,拉着夏梨先拍了。
后来我换好衣服出来,他说拍完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问过我。
"闻舟,我不想吵了。"
"那你回来。"
"回去哪?"
"回家啊。"
"哪个家?你公寓里连我的牙刷都只有一把,夏梨的马克杯倒是摆在你书架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映棠,你在说什么?那个杯子是她之前来开会落下的。"
"嗯。"
"你不信?"
"信。"
"那你到底要怎样?"
"我说了,别找我。"
我挂了电话。
站在酒店走廊里,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手机又亮了,这回是夏梨。
"映棠,你跟闻舟到底怎么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说了一些话让他很难受。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啊,咱们三个一起这么久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感觉很荒唐。
我跟男朋友吵架,他找她倾诉。
她来找我调解。
三个人的关系里,她永远站在中间。
而我永远被她和闻舟一起按回原位。
我打了一行字:"夏梨,申报材料里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她秒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委屈。
"宝,这事真的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的。你每次都说你不用出面,让我和闻舟去就好,我就真的没写。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跟基金会补一份。"
我说过让她和闻舟去就好。
因为每次需要出面的场合,我都在仓库里清点物资,在山路上联系车队,在村卫生室里给发烧的孩子喂药。
我走不开。
不是不想去。
是没有人替我做那些事,好让我腾出手来站到镜头前。
"不用补了。"
"宝,你别生气嘛。"
"我没生气。"
"那你回去找闻舟吧,他真的急疯了。你不知道他多在乎你。"
多在乎我。
在乎到颁奖的时候第一个感谢的人是你。
在乎到发现我走了,第一个电话打给的人也是你。
"夏梨,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三年来你和闻舟能拿到这些奖,能做成这些,你们两个人够吗?"
她的语音隔了十几秒才来。
"当然不够啊,还有你呢。我和闻舟一直都说,映棠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
放在海底下,没人看见。
但拔掉的时候,水才会倒灌。
"谢谢,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