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我娘请了京城最厉害的嬷嬷,教了我整整120招宅斗绝学。
"你记住了,大户人家水深得很。"
结果嫁过来才发现,这家人好得不像话。
婆婆和颜悦色,小姑子乖巧懂事,连下人都彬彬有礼。
我那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愣是一招都用不上。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白学了,直到那天——
公公的妹妹哭哭啼啼上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一开口,婆母当场气晕过去。
我扶着婆母的手,慢慢勾起嘴角。
对喽,这才是正经宅斗。
出嫁前,我娘请了京城最厉害的张嬷嬷。
她教了我整整一百二十招宅斗绝学。
张嬷嬷捻着佛珠,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沈青瓷,你记住了,大户人家水深得很。”
“后院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这副相貌,进了顾家,就是众矢之的。”
“心不狠,站不稳。”
我垂着眼,将每一招都刻进骨子里。
第一招,笑里藏刀。
第十招,借刀人。
第三十招,捧。
第七十招,祸水东引。
第一百二十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学得很好。
张嬷嬷说,我是她见过最出色的弟子。
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我带着这一百二十招绝学,风光大嫁,入了顾府。
然后,我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我嫁的是户部侍郎顾远山的长子,顾景明。
拜堂第二,我毕恭毕敬地去给婆母秦氏敬茶。
我准备了十几种应对刁难的说辞。
比如茶水太烫,是想让她失仪。
比如茶水太凉,是讥讽她人走茶凉。
结果婆母秦氏拉着我的手,笑得和颜悦色。
“好孩子,快起来。”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亲手给我戴上。
“景明性子温和,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我准备好的所有话术,都堵在了喉咙里。
接下来的子,更加离谱。
小姑子顾灵犀,年方十五,正是娇纵的年纪。
按张嬷嬷的说法,这种未出阁的小姑子最是难缠。
她们会想方设法地给新嫂子下马威。
我等着她来找茬。
结果顾灵犀每天都捧着一碟子点心来找我。
“嫂嫂,这是新做的牛糕,你快尝尝。”
“嫂嫂,我新得了一匹云锦,给你做裙子好不好?”
“嫂嫂,我哥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我那一肚子对付小姑子的手段,比如让她当众出丑,或是挑拨她与婆母的关系,一个都用不上。
我的夫君顾景明,更是个怪人。
他温文尔雅,待我相敬如宾。
从不流连花丛,也从不带什么不清不楚的女人回来。
他甚至对我说:“青瓷,后院之事你若不喜,便不必理会。府里有管家,你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准备好的识别绿茶、智斗小三、敲打通房丫鬟的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整个顾家,上到主子,下到仆人,全都彬彬有礼,客客气气。
没人给我脸色看。
没人给我使绊子。
没人觊觎我正妻的位置。
我每天的子,就是吃饭,睡觉,看看账本,和小姑子一起做做女红。
婆婆隔三差五就送来珍贵的首饰布料。
夫君每次出公差,都会给我带回新奇的小玩意儿。
我那一身屠龙之技,竟然无龙可屠。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娘是不是被骗了。
这张嬷嬷,是不是个水货?
我开始怀念起张嬷嬷的课堂。
那些惊心动魄的案例,那些九曲回肠的算计。
多有趣啊。
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了。
安逸得让我骨头发痒。
我时常坐在窗边,轻抚着手腕上婆婆给的玉镯,默默复习那一百二十招宅斗绝学。
生怕放久了,会忘了。
我甚至对着院子里的两只争食的麻雀,都能在脑子里构思出一场栽赃嫁祸的大戏。
我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病了。
直到那天。
那天天气很好,我正和小姑子在院子里剪花枝。
一个管事妈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大少夫人,小小姐,不好了!”
“前院,前院出事了!”
我剪花的动作一顿。
来了?
终于来了?
我和顾灵犀赶到前厅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一个穿着打扮都极为体面的中年妇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发髻散乱,妆容哭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认得她。
她是公公顾远山的亲妹妹,顾月华,我们都叫她姑母。
婆母秦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公公顾远山则背着手,来回踱步,一脸的烦躁。
“哥!嫂子!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顾月华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声尖锐刺耳。
“那起子天的,他们要死我们母子啊!”
我扶着顾灵犀,站在厅口,没有立刻进去。
张嬷嬷教过,情况不明时,切忌第一个冲上去。
要先观察,判断形势。
我迅速扫视了一圈。
姑母顾月华坐在地上撒泼,这是典型的“一哭二闹”之术。
目的是用亲情和舆论绑架,让对方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公公顾远山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说明他很为难,但又念着兄妹之情。
婆母秦氏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说明她气得不轻,并且对姑母的目的心知肚明。
仆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很好。
这是一个经典的家庭内部矛盾爆发场景。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开始热了起来。
“月华,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公公顾远山终于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顾月华哭得更大声了。
“哥,我没法好好说啊!”
“我的命都要没了,我还怎么好好说!”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我婆母。
这是在向我婆母施压。
婆母秦氏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开口了。
“顾月华,你少在这里号丧。”
“说吧,你那个宝贝儿子,又闯了什么祸?”
婆母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顾月华的哭声一滞。
她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公公的腿边。
“哥,你可要救救鸿儿啊!”
“鸿儿是你的亲外甥,是你唯一的妹妹的独子啊!”
鸿儿,全名周鸿,是姑母的儿子,我的表弟。
此人我只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油头粉面、眼高于顶的草包。
公公叹了口气。
“鸿儿到底怎么了?”
顾月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他在外面跟人赌钱,输了……”
婆母冷笑一声。
“又是赌钱?”
“我记得去年,他也是因为赌钱,我们才刚替他还了三千两银子。”
“这才一年,又来了?”
顾月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次……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不是故意的,是被人下了套,被人骗了!”
“都是那些天的狐朋狗友害了他!”
这套说辞,是第二招,偷换概念。
将主动犯错,说成被动受害,以博取同情。
公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被人骗了?到底输了多少?”
顾月华伸出五手指头,颤颤巍巍。
“五……五万两。”
“什么?!”
公公和婆母同时惊呼出声。
五万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哪怕是对于户部侍郎府来说,这也是一趣÷阁巨款。
“他们说了,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要……就要砍了鸿儿的一只手!”
顾月华哭得撕心裂肺。
“哥,嫂子,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鸿儿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说完,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这是第三招,以死相。
仆人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拉住她。
公公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我看到婆母的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指着顾月华,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顾月华,你当我们顾家是开银号的吗?”
“去年三千,今年五万,明年是不是要把整个顾家都赔给你儿子?”
“你知不知道这五万两,够边关的将士们吃多久的军粮!”
顾月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那……那鸿儿也是顾家的外甥,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
“再说了,嫂子你又不是没钱。”
“我听说,你在城东的那几个铺子,一年就有好几万两的进账呢。”
她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是犯了大忌。
张嬷嬷说过,亲戚之间,谈钱可以,但绝不能觊觎对方的私产。
尤其是女人家的嫁妆和私房铺子。
这是底线。
果然,婆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铺子,是婆母的嫁妆,是她傍身的本。
顾月华这是要把刀子捅到婆母的心窝里。
“你……你……”
婆母指着顾月华,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母亲!”
“夫人!”
厅内瞬间大乱。
我瞳孔一缩。
机会来了。
我立刻松开顾灵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稳稳地扶住了即将倒地的婆母。
我扶着婆母的手,慢慢勾起嘴角。
对喽。
这才是正经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