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老伴去世,他儿子第二天就转给我60万。
我以为他是念着我这17年照顾老爹的情分,给我养老的。
直到律师念完遗嘱,我才明白过来。
遗嘱上写:“60万给李某,作为遣散费。房产、存款共计500万,全部由儿子继承。”
他儿子笑着说:“阿姨,我爸说了,你们只是搭伙,这60万已经够意思了。”
我看着手机里的转账,突然觉得可笑。
17年的青春,换来一个"遣散费"。
我当场把钱退了回去:"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你们家保姆。"
二婚老伴老赵走了。
葬礼办得很体面。
他儿子赵伟一手办,迎来送往,人人夸他孝顺。
我作为妻子,穿着黑衣,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葬礼第二天,赵伟就约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他说,老爹的遗嘱要当面宣布。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十七年了,我自认对得起老赵,也对得起这个家。
我没图过什么。
刚坐下,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短信。
您的账户转入600,000.00元。
我愣住了。
抬头看向对面的赵伟。
他对我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和安抚。
“阿姨,这是我个人先转给您的。”
“我爸走了,您以后也要生活。”
“这十七年,您照顾我爸,辛苦了。”
我心里一暖。
我以为,这是他念着我的情分。
我以为,这是给我养老的依靠。
直到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那份冰冷的遗嘱。
律师的声音毫无感情。
“关于财产分配,赵先生遗嘱如下……”
“本人名下所有房产,包括xx路xx号房产,以及所有银行存款、产品,共计约500万元,全部由本人独子赵伟继承。”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律师顿了顿,似乎是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继续念。
“另,考虑到温晴女士十七年来的陪伴与照顾,特嘱儿子赵伟,从遗产中支付六十万元人民币,作为生活补助。”
生活补助。
原来,刚才那笔钱,是遗嘱里的。
赵伟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地绽放开。
“阿姨,您看,我爸心里还是记着您的好的。”
“他说,你们毕竟是搭伙过子,没领证,也不算法律上的夫妻。”
“这六十万,在咱们这个小地方,已经算是够意思了。”
他把“搭伙过子”五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
600,000.00。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的十七年。
从三十五岁到五十二岁。
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我陪着老赵,从他生意失败的低谷,到后来安享晚年。
他生病,是我夜在医院伺候。
他想吃口家乡菜,是我跑遍市场找食材。
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持。
我以为我是他的妻子。
到头来,在他的遗嘱里,我只是一个获得了“生活补助”的温晴女士。
赵伟的话还在耳边。
“阿姨,这房子您先住着,整理整理东西,不着急。”
“毕竟您也住了这么多年。”
“不过,我下个月要结婚,婚房可能就要用这里。”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
温柔的,体面的,却带着刀子一样的冰冷。
我深吸一口气。
口那股暖流,已经彻底变成了寒冰。
我没哭,也没闹。
我只是打开了手机银行。
当着赵伟和律师的面,我点开了转账功能。
找到了赵伟的账号。
输入了那个数字。
600000。
然后,我按下了确认键。
手机再次震动,转账成功。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不好意思。”
我的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可不是你们家的保姆。”
“这遣散费,你们自己留着吧。”
赵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律师的眼神里,也满是错愕。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连衣裙。
挺直了脊背,走了出去。
一步都没有回头。
走出律师事务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才适应过来。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
赵伟没有追出来。
也好。
省得再看见他那张虚伪的脸。
我打了一辆车。
报出那个我住了十七年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姐,刚从那边出来啊?办事的?”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车里很安静。
我的脑子也很安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像是一片结了冰的湖。
十七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老赵对我确实不错。
他会记得我的生。
也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捏捏肩。
他说过,等他走了,这个家就是我的。
他说,赵伟那个孩子,靠不住。
他说,他都安排好了。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安排。
搭伙过子。
遣散费。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太天真了。
车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看着那栋熟悉的楼,那个熟悉的窗户。
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只是个住了十七年的租客。
现在,房东的儿子要把我赶走了。
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手在抖。
钥匙进锁孔,却怎么也转不动。
我试了好几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阿姨,您回来了。”
是赵伟。
他开着他那辆崭新的宝马,停在楼下。
车窗降下来,露出他那张挂着假笑的脸。
“阿姨,别试了。”
“锁,我让师傅换了。”
我猛地回头,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熄了火,从车上下来,手里晃着一串新钥匙。
“我爸的房子,我现在是合法继承人。”
“我换我自己家的锁,不犯法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您把那六十万退回来,这让我很难办啊。”
“本来想着,大家和和气气地,您拿着钱,我收回房,两清。”
“您这么一弄,倒显得我们赵家不近人情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直接换锁,把我拦在门外?”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
他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是怕您想不开,万一在房子里做出什么事,我担待不起。”
“再说了,您那些东西,我让人给您收拾出来了。”
他指了指旁边,墙角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
鼓鼓囊囊的。
“我给您在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您先住着。”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的衣服。
我的鞋子。
我养的花。
我用了十几年的旧东西。
全都被当成垃圾一样,装在袋子里,扔在墙角。
我口那片结了冰的湖,裂开了一道缝。
寒气从里面涌出来,冻得我四肢发麻。
我没有去看那些垃圾袋。
我只是看着赵伟。
“赵伟,我在这房子里住了十七年。”
“就算我是租客,你也没有权利在租期没到的时候,就把我赶出去。”
“更何况,我不是租客。”
赵伟笑了。
“阿姨,您别跟我讲法律。”
“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是我的。”
“您要是不服,可以去告我。”
“不过我劝您,别白费力气了。”
“您手里,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房子跟您有关系吗?”
他一脸的有恃无恐。
我确实没有。
我跟老赵,没领证。
当年他说,都这把年纪了,领不领证就是一张纸,重要的是感情。
我信了。
现在,这张纸,成了赵伟最锋利的武器。
他见我不说话,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阿姨,听我一句劝。”
“那六十万,我随时可以再转给您。”
“拿着钱,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不好吗?”
“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东西,我自己会收拾。”
“但不是现在。”
“你今天,必须让我进去。”
“我要是不呢?”
他的脸也沉了下来,不再伪装。
“赵伟,你会后悔的。”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当着他的面,我对着电话说。
“喂,警察同志吗?”
“我回家,发现家里的锁被人换了。”
“我怀疑有人非法入侵我的住宅。”
赵伟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