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不是云无弹窗

4

宽敞马车里，裴容坐在我和长姐中间。

他膝盖蹭到我手背，打着圆场，「别计较这些了，待会娇娘亲要为皇后献舞呢。」

「你要鸣萧，我要抚琴，都准备准备吧。」

他们准备了一路。

我便瞧了车窗外一路。

我见白鹭、我见梧桐、我见摊贩。

举目四望，不见故土。

片刻后，我的后领被裴容揪起。

我方注意到，长姐和兄长已下了马车。

唯剩我们二人。

裴容叹息，点我额头，「小时候那么聪明，怎么长大不会说好听话，讨人欢心了呢？」

他教我，「待会你长姐跳完，你用力鼓掌喝彩。」

裴容说，这样兄长和长姐会喜欢我些。

心头像有蚂蚁爬过，酥酥麻麻。

我该说，没用的，我不信。

可鬼使神差，长姐舞毕，我还是率先鼓了掌。

很奇怪，只我一人这样做。

身侧女子拽我手，低声耳语。

「沈娇娘是挑错了舞，你开心，也稍微遮掩些。」

「她先父配享太庙，亡母一代女官，兄长官拜尚书，未婚夫勋爵世家，便是皇后娘娘都要给几分薄面。」

「你偷偷幸灾乐祸就好啦，怎敢这么大胆？」

我隐隐约约察觉，自己似乎又做错了事。

沉默之际，她塞给我一把瓜子，询问，「话说你是谁，未曾见过，你和姓沈的什么仇什么怨？」

我嗫嚅不知如何回答之时，恰闻坐于上首的美妇人开口，转了话题。

她语气温和，开始诉说自己的苦恼，「这鞓红牡丹确实好看，但本宫最爱的玉兰花近来状态不佳......」

我福至心灵，起身开口，「我…我会修花。」

5

出宫路上，气氛有些沉寂。

长姐赌气，走的最快。

兄长追了三步，哄了五声，「皇后娘娘是念她走失七年，可怜她，又看在她医好了玉兰的份上，才随口赞了两句。」

「怎么会比得过你呢？」

我跟在后边，隐隐觉出自己闯祸。

譬如，不该看皇后娘娘的玉兰，不该拨弄花盆的土，更不该说，「青州雨水多，土壤有酸味，京城旱，在土里加些醋就可以啦。」

这害的皇后娘娘喜笑颜开，不住点头，「好生心细。」

这让太子笑意缱绻，「小阿盈好厉害，代母后谢过你呀。」

这让五皇子凑近我，眼睛亮亮，「你还会这个呢？一点都不想千金贵女诶，话说，你是哪家的女娘呀，本殿下竟未曾见过，你陪我玩吧。」

还有很多漂亮女娘围着我，「枯死月季能救吗？」

「我的竹子长得太快了，有什么办法吗？」

好多人围着我呀，让我结巴，让我欢喜，「不客气，我会一点皮毛，月季死了多久呀？竹子…」

让我沉迷其中，没注意长姐垂泪的眼。

我让长姐不开心了，像小时候一样，我在无意中，又欺负了长姐。

在短暂的犹豫后，我鼓起勇气，「对不起，我不该出风头的，是我错啦。」

可不知为何，绵长的宫道，除了呼啸的风，便是久久的沉默。

最终，长姐颤着指尖戳我额头，「你是嘲讽我，没有容人之量？」

话落，长姐拂袖走了。

萧瑟冷风让我看不清兄长眼神，只听出几分嘲弄。

他说，「沈盈，你装傻好本事。」

旋即，也要转身离开。

不曾想，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喊住。

她笑的和蔼，瞧了我几眼，才柔声问询兄长，「沈二姑娘，可婚配了？若未曾婚配，还请姑娘在宫中多留几，再看看宫中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