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看病竟然只靠直觉抖音

第 4 章

江澈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演播室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贺严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主持人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耳返里传来导演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专硕专博培养制度，核心就是临床轮转与规培并轨，

国家卫健委三令五申严禁“重科研轻临床、挂名规培”。

他居然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把这种违规作说成是“业内常识”！

江澈却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还在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真的，你们别看顾晏整天泡在病房里装模作样，

其实他就是科研搞不出来，只能点苦力活。”

“像我这种手里握着十篇SCI的人，导师都供着我，

平时让我签个到就行，今天要不是为了录节目，我才不来闻医院的消毒水味呢。”

大屏幕上的实时弹幕瞬间被刷爆，服务器甚至卡顿了两秒：

“！实名举报！专博不上临床还能拿规培证？这是欺诈！”

“怪不得盲猜颅咽管瘤，怪不得不会打方结，原来是个没上过临床的混子！”

“全国几百万医学生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梁牧抖如筛糠，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卫健委的电话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秦落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转头看向我，声音急促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腔调：

“阿晏，快，抢话筒！

就说小澈是在玩脱口秀的反讽梗，是为了批判那些不良现象！

然后把话题引到你刚才模板出错的事情上，快啊！”

我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替江澈铺路，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往后一靠，双手抱，连面前的话筒都没碰一下：

“我没那么好的口才，圆不回来。”

江澈听见我的话，嗤笑一声，直接把大屏幕切换到了节目组事先准备好的个人履历展示页。

屏幕上跳出几个加粗的金色大字：

【神经外科新星江澈：发表SCI论文10篇，累计影响因子破50，多次参与四级高难度开颅手术。】

江澈指着大屏幕，傲慢地扬起下巴：

“网友们看清楚了，我不上临床怎么了？

我有十篇SCI！我参与过神外最顶尖的四级手术！

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有我含金量高？”

“顾晏，你天天熬夜写病历，三年了发出一篇一作了吗？

医院是看成果的地方，不是看谁更能熬夜！”

秦落也松了口气，眼底重新浮现出崇拜的光芒，温柔地附和道：

“是啊，小澈的科研成果是实打实的，他昨晚还在帮阿晏修改论文呢，阿晏，你快谢谢小澈。”

我的论文？

我心头一跳，突然想起前天秦落借口帮我整理桌面，动过我的移动硬盘。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演播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分管教学的副院长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手里捏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检索报告，声音都在发颤：

“关直播！快把直播给我关了！”

主持人慌忙摆手：“关不了啊院长，这是卫健委联合督导的透明直播，后台权限不在我们这儿！”

副院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将手里的检索报告狠狠摔在江澈脸上：

“江澈！你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现在全网都在扒你的底裤！

你那十篇SCI，有八篇是挂名的第四、第五作者，

剩下两篇一作全是花钱发在预警水刊上的综述！”

“还有你吹嘘的四级手术经历，手术记录单都被网友从公开库里扒出来了，

你全程就是在台下扶了十分钟内镜，连一助二助都不是！”

哗啦一声，白纸黑字的检索报告散落一地。

江澈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这怎么可能扒得出来，学术库不是有延迟吗......”

梁牧和温蒂像是看瘟神一样，猛地把椅子往旁边挪开一大截，生怕被镜头带到同框。

秦落咬了咬嘴唇，捡起地上一张纸，突然站起身，对着镜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院长，各位观众，对不起！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说。”

她转过身，含着眼泪指向我：

“小澈的履历本不是他自己报上去的，

是我的男朋友顾晏！

顾晏嫉妒小澈比他受导师器重，故意在报名表上夸大造假，

就是为了今天在直播里让小澈身败名裂！”

“就连小澈刚才说的那些胡话，也是顾晏昨晚灌醉他之后，

诱导他背下来的台词！我有顾晏电脑里篡改数据的照片为证！”

全场哗然。

江澈眼睛一亮，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镜头鞠躬：

“对不起大家，我太单纯了，我把顾晏当亲哥哥，

他说综艺节目就是要制造黑红的争议点，

着我照剧本演，我也是受害者啊！”

副院长和贺严震惊地转头看向我。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瞬间逆转，

无数污言秽语朝着我的名字砸了过来。

秦落走到我面前，背对着摄像机，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柔地说道：

“阿晏，小澈心理承受能力差，经不起全网网暴的。

你抗压能力强，就替他担了这回吧，

等风头过了，我就跟你结婚，一辈子补偿你。”

副院长一步步走到我桌前，指着大屏幕上的造假履历，厉声喝问：

“顾晏！报名表是作为组长的你统一提交的，

这上面的内容，到底是不是你填的！”

迎着副院长盛怒的目光，以及全场十几台摄像机的聚焦，我平静地站起身。

秦落见我起立，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连忙拿起话筒递到我嘴边，温柔地引导道：

“阿晏，知错能改就好，你快跟院长和网友们认个错，

把你电脑里篡改数据的截图交出来，大家会原谅你的。”

江澈也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大度地摆摆手：

“顾哥，只要你承认是你陷害我，我绝对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咱们还是好兄弟。”

我没有接秦落手里的话筒，

而是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