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有机会养个小猪崽,宋知远心里开始盘算要将小猪崽放哪里养比较好。
他自认为自己学的技术还不到家,这次要真拿到小猪崽,能不能养活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太大把握。
尤其还是这种瘦弱的小猪崽。
宋知远很快就有了想法。
自家院子的柴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地方除了自家人也没人会去,小猪仔声音也不大,用柴挡着,再留个缝隙,猪叫声应该能盖住。
至于猪吃的东西,那东西好办,他经常在养猪场拿些猪吃的糠渣和红薯藤喂鸡的。
刚好馨儿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没事让她逗逗猪,晚上等他回来,他再来喂猪。
要是猪崽子被养死了……
养死就养死吧,凡事都有第一次,没死他就等猪崽子大些,把猪崽子藏到后山去。
宋知远这么计划着,等晚上回去,他就问问馨儿愿不愿意家里放猪。
换做之前他肯定是不会问的,但昨晚他已经答应她了,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现在他有了,那他就要告诉她。
做夫妻就该这样。
下工回去的路上,宋知远远远就看到自家的烟囱冒着烟,肯定是馨儿在做饭。
想到这,宋知远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
安馨确实在做饭,这时候的饭本就不难做,因为基本就没什么花样。
她煮了红薯稀饭,可这个肯定不抗饿,尤其是对上了一天工的人来说。
所以她又做了些菜糊糊,拌着腌萝卜吃,味道应该是可以的。
安馨自己打过工就知道了,完活后就是要吃些放盐的菜,肚子才舒服。
安馨刚做好菜糊糊还没来得及呈上来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她一猜就是宋知远。
立刻就放下锅铲,朝着厨房外跑去,见果然是他,她眼睛都亮了,迈着小步跑着就要抱他。
宋知远赶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看了眼院子门口,见宋父宋母还没回来,他才道:“馨儿,我身上脏。”
今天太想早点回来见他,他就没去河边洗洗身上的味。
其实安馨没闻出什么难闻的味道,只闻到一些汗味,不过她不介意,这是她男人养家的证据。
她蹭着小脑袋想去抱他,可惜只是徒劳,双脚在原地打滑。
她不满地看着他,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哀怨。
宋知远清了清嗓子,忽然,他闻到一股异味,像个什么烧糊的味道,他鼻子翕动,问道:“这是什么烧糊了?”
安馨这才想到被自己抛到脑后的菜糊糊,这会儿她也不纠结什么拥抱了,转身看向厨房,皱着个小脸,大叫道:“完了,我的菜糊糊!”
说着她朝着厨房跑去。
宋知远看着她这咋咋唬唬的样子,先是无奈地笑笑,然后摇摇头,迈开步子跟在她后头走着。
吃晚饭时,安馨都不敢抬头了。
她不仅是老宋家的蛀虫,还饭都做不好,浪费了粮食。
明明是那么好吃的菜糊糊,现在却是一股子糊味,她自己都吃不下去。
看来光有上辈子的记忆还是不够的,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是要一点一点锻炼的。
不过安馨上辈子做的饭也不算特别多,在医院扫地的时候她经常吃食堂,医院给了她优待,她付的饭钱比病人便宜一些,再加上她省,经常吃个馒头就是一顿。
后来在医院看到村里的熟人,她怕被认出来就走了,去了个小点的城市,工作也很快找到了。
在一个纺织厂的食堂后厨帮忙,说是包吃包住的,她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好运气能找到这种好工作。
了几年,厂里的领导跟她说觉得她表现不错,说破格让她去学纺织的技术,当时她哪懂什么啊,天天就是埋在后厨,还以为是自己的勤奋被看到了,这才有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是她还没等到那天,就死了。
她肯定死得很难看,就跟那菜糊糊一样,烧得黑黢黢的。
安馨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红薯块,宋知远抬头看她一眼,模样有点儿委屈又有些难过,以为她是在心疼那些菜糊糊,他立刻又舀了一碗。
他把这些菜糊糊吃了,她和爸妈吃红薯稀饭就行了。
安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宋知远那头的动静,倒是宋父宋母看了眼儿子,心领神会地彼此对视了眼,不过也没吱声。
吃完饭,宋知远去洗了澡,洗完走进房间,见安馨坐在炕上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头贴着她的额头,“还不高兴呢,菜糊糊没浪费,我都吃完了。”
安馨嘟起嘴,一双大眼睛水盈盈地瞅着他,然后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
她开口问道:“宋知远,如果我真的做了错事,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跟那个货郎跑了,你还会要我吗?”
宋知远嘴角微微一顿,“怎么问这种问题?”
安馨晃着他的手,“你别管为什么,你快说,我想知道。”
宋知远想了很久,“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安馨很执着,“你快说,我不想听到你说什么不知道,你再想想。”
宋知远叹了口气,拗不过她,只能继续想了,“大概我会一蹶不振吧。”
未知的事他确实不知道他会如何做,而且这个假如,他也不愿意多想,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
他唯一确定的是,他努力的原因是她,想把子过得好也是因为她,如果她没有了,那他便没了一切动力的源泉。
“那如果我走了,你没有一蹶不振呢,如果你成了城里人,赚到好多好多钱呢?”安馨揪着他的手问。
宋知远笑了笑,“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安馨嘟着嘴,“都说是假如嘛。”
“那你去哪儿了?”宋知远反问她。
“我?”
安馨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可能我离开你一个人过子去了吧。”
“只要你没跟别人在一起,只要你还是一个人,我就不会放弃你,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
“真的?”安馨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宋知远直直地看向她,满心满眼都是她,“我的馨儿这么不爱活,一个人过子怎么可能不辛苦,我又怎么舍得你那么辛苦。”
宋知远心里也笃定几分,只要她没有喜欢上别人,那他就绝不会放弃她。
安馨听着心里酸胀胀的,如果上辈子真是这样,那她在躲什么呢,为了那不值得一提的面子,苦了自己,也苦了他。
安馨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的膛上,“宋知远,我不会跟别人跑的。”
宋知远轻嗯一声,“以后不要提这种假如了,我听了好难受。”
安馨点点头,“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