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红尽,春犹在最新版
强烈推荐热门小说《石榴红尽,春犹在》,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裴砚之秦昭宁,著作者是庸人自扰。4 钱庄从总号调来了旧印册。 旧印册上的见证人,正是娘亲从前的账房先生秦伯。 钱庄的人查到他这些年一直住在京郊,便一并请了过来。 父母去世后,我与秦伯失了联系,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 他见到我时,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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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钱庄从总号调来了旧印册。
旧印册上的见证人,正是娘亲从前的账房先生秦伯。
钱庄的人查到他这些年一直住在京郊,便一并请了过来。
父母去世后,我与秦伯失了联系,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
他见到我时,眼圈一下红了。
“姑娘长大了。”
他带来一只木箱。
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账。
娘亲留下三间铺面、两处宅子和一万八千两现银。
还有一张她亲笔写下的托付书。
她写得很清楚:
待我年满十六,若已经有独立经营产业的能力,受托人须将秦家的所有契书、银钱悉数交还。
最下面只有一句话。
【昭宁非裴氏家奴,亦不欠裴家半分恩债。她经商也好,嫁人也罢,皆由她自己做主。】
我的手停在那行字上,很久没有动。
十六岁。
正是我第一次接手绸缎庄那年。
那时裴砚之把一本烂账扔给我。
“裴家养你这么多年,也该学着做点有用的事。”
我熬了整整四个月。
铺子起死回生那天,我高兴得抱着账本一路跑去找他。
他翻了两页,只说:
“还算有点用。”
那一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秦伯又取出一叠旧票据。
最上面一张,正是当年重新盘活绸缎庄的本金支取凭单。
银子不是裴家的。
是从娘亲封存给我的那笔现银里支出来的。
我盯着“秦氏产业周转”几个字,忽然想起裴砚之昨那句——
赔了,他替我兜着。
原来连所谓替我兜底,花的都是我的钱。
秦伯又取出最后一张凭单。
“当年真正受托的是裴老爷。后来裴老爷病了一场,外账便交给大公子代管。”
他指向凭单最下面的批字。
“裴老爷当时还特意批了一个‘交’字,我一直以为,姑娘十六岁时便已经收到这些东西了。”
再往下,是裴砚之的签名。
“托付书和秦家印鉴,也是裴公子亲自从钱庄取走的。”
我盯着那三个字。
裴砚之。
清清楚楚。
他七年前就知道。
知道我有银子,有宅子,有铺子。
知道我不欠裴家。
钱庄外一直停着裴家的马车。
秦伯进门没多久,守在外面的小厮便匆匆离开。
不到一炷香,外头就响起脚步声。
裴砚之推门进来。
看见木箱,他脸色瞬间变了。
只这一眼,我便不必再猜。
“你早知道。”
他喉结动了一下。
“昭宁,你听我解释。”
“七年前?”
沉默片刻,他答:
“是。”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看着我替裴家熬夜算账,看着我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看着我每次生怕做得不够好,对不起你们。”
“你一句都没说。”
他的脸慢慢发白。
“我没碰你的银子。”
“所有利息,我也一直让账房单独记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铺子本金的支取票据。
“没碰?”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嘴唇一下抿紧。
七年里,我最怕欠人。
他偏偏拿我的钱、我的铺子、我娘留给我的退路,做成一笔恩情,再让我用七年去还。
就在这时,周媒人带着顾闻舟到了。
桌上放下一张招赘意向约书。
顾闻舟没有催我,只把笔递过来。
我在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秦昭宁】
裴砚之猛地上前。
“你敢!”
我没有理他。
从木箱中取出娘亲留下的秦氏私印。
印钮上的“秦”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温润。
我蘸了朱泥。
裴砚之的声音终于乱了。
“昭宁!”
印章落下。
鲜红端正。
我把约书收好,抬头看他。
“裴砚之,你听清楚。”
“我宁愿招一个男人进秦家的门。”
“也绝不会进你的门做妾。”
5
裴砚之追出周媒人的院子,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发疼。
“放手。”
他没有松。
直到看见我皱眉,才像猛然惊醒,立刻放开,又下意识想替我揉发红的地方。
我避开了。
“七年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片刻。
“那时候你天天说,等还清裴家的恩,就搬出去。”
“我不爱听。”
他说得太轻。
像只是少年时一点无伤大雅的私心。
“你若拿到那些东西,就不会再需要裴家,也不会再需要我。”
我看着他。
“所以你就让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
裴砚之皱眉。
“我什么时候说你什么都没有了?”
“钱我一文没贪,利息也都在。你当时才十六,性子又冲,我替你放几年,有什么错?”
到这一步,他仍旧觉得自己只是不够坦白。
而不是亲手拿走了我的选择。
“那间铺子的本金,也是我的。”
他脸色一僵。
我问:
“你昨天说,赔了你替我兜。”
“你拿什么兜?拿我娘留给我的银子?”
“昭宁。”
他明显有些烦躁。
“账上的钱放在那里也是放着,我让你拿去做生意,难道害了你?”
“你看,你最后不是做成了吗?”
我愣了愣。
忽然发现,他甚至真心觉得自己有功。
他见我不说话,语气缓下来。
“我知道你能,就是太要强。”
“姑娘家处处拔尖,未必是什么好事。若不是我这些年替你压着,早不知道得罪多少人。”
又是为我好。
这些年,他每压我一次,都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不该太张扬。
不该太能。
不该和男人谈生意。
不该穿得太艳。
最后我越来越安静,他便满意地说,这才像个姑娘家。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往后退了一步。
“回来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却还是把后面的话说完。
“清嘉进门以后,东院给你,中馈也给你。她只占一个正妻的名分,你想管账,我把整个裴家的账都交给你。”
我忍不住笑了。
他以为我喜欢算盘。
所以愿意赏我一本更大的账。
裴砚之像误会了我的笑,从怀里拿出一包栗子糕。
还是热的。
“午饭是不是又没吃?”
这是我小时候生病,唯一肯吃的东西。
这些年,他也一直记着。
我刚看过去,油纸下便露出一角红纸。
林家的小定礼单。
三后。
我把视线收回来。
“裴砚之,你一边给她下定,一边跟我说,我才是你最放心的人?”
“林家的婚事牵着两家,不是一句话能退。”
“那我呢?”
他沉默。
我替他说了。
“她有名分,我有真心。”
“你倒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裴砚之的脸慢慢没了血色。
他好半天才道:“我对她只是责任。”
“对我呢?”
“昭宁......”
“是喜欢?”
他眼神一动。
我笑了。
“喜欢到拿我的钱养我的恩?”
“喜欢到娶她做妻,让我做妾?”
“你的喜欢可真贵。”
他像被堵得无话可说,半晌才把栗子糕往我手里递。
“先吃东西,别在气头上说这些。”
我没接。
油纸一歪,一块栗子糕滚出来,被他的靴底踩碎。
我上马车时回头看了一眼。
裴砚之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林家的礼单。
脚边是给我的栗子糕。
这一次,我没有再替他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