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妈妈第99次放弃时离开全本

6

我被踢中腹部，头撞在柜子上，妈妈看不见。

爸爸逃跑时没站稳，手背在墙面擦伤却成了我的罪。

见我迟迟没有下笔。

妈妈立刻炸了。

「不签字等着么！」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用你女儿，拿捏你的丈夫。」

我和她对视。

她却被烫了一下，偏过头。

「那是你爸，我是为了这个家。」

「好好好，你要这么我！」

她哭着，眼泪鼻涕直流。

「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说着她弯膝，摆出下跪的姿势。

在她的老家，长辈给晚辈下跪，会给孩子折寿。

她最清楚，却还是这么威胁我。

警察局里的人来来往往，都在偷偷打量我妈，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

反击的力气忽然散了。

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未来，和他们较劲。

签下谅解书，将文件往她手里一扔。

妈妈立刻宝贝似的接过，催着警察办理手续。

等我补办好新的身份证。

父母坐过的地方早就空空荡荡。

「你妈妈在你签完字之后就走了。」

警察说。

我想挤出个笑，却牵扯到伤痛的肌肉，不伦不类的，像个傻子。

「我送你回去吧。你的伤伤到肋骨，要静养一个月。」

一位有车的女警察提议。

「不用了，如果您方便，麻烦送我去高铁站吧。」

办了临时身份证坐上高铁。

高铁发动的时候，我看见妈妈更新了朋友圈。

「最幸福的一家人。」

配图是她明媚的笑容和低头喝莲藕汤的爸爸。

我笑了，路过山洞时，将电话卡从窗外丢出。

我看着耀眼的光芒在眼前渐渐扩大，直到完全笼罩住我。

我再也不用在扭曲的家庭里委曲求全了。

7

高铁飞驰，穿越白桦林和无边的田野，穿过层叠的丛山，驶向国家的另一端。

当窗外出现芭蕉树时，我终于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下车，热浪袭来。

打散了身上的寒意，吹散了空调最后的一丝保护。

看着被高温翻腾的柏油路，我忽然有点担心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广市，一个打工人密布的地方。

到处都是的出租屋，很容易就帮我找到了一家便宜好住的出租屋。

房东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看见我不合温度的穿搭，和过分苍白的脸色。

什么都没问。

开了门。

「小年轻，来给自己找出路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房东却像是看透了人生，嘴里叼烟，却没有点燃。

「既然来了，就别白来一趟，房租一周两百，押金意思意思就行。」

然后，我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房间。

我坐在薄薄的木板床上，经历过多位主人的床板，发出咯吱声，老旧的床垫，凹下去一个坑。

却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将房门上锁。

不保险又拧了两圈彻底锁死。

看着安安静静的门锁，忽然想起第一次锁门时，妈妈在门外拿着刀，一刀刀劈的场面。

我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床上。

看门板剧烈的震动，然后破开一个口子，然后一点点扩大。

然后伸进来一只手。

和恐怖片里一模一样。

她那时的尖叫，现在还会清晰地出现在耳边。

「沈秋，沈秋！连你也不要我们这个妈妈了吗！」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锁过门，房门也再没安装过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