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结束后，王教官把全排在一起。他站在方阵前面，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今天走得不错。”他说，“比排练的时候好。”
这是他说过的最接近“夸奖”的话。队伍里有人小声欢呼，有人互相击掌。周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孙宇按住了。
“但是——”王教官话锋一转，所有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明天继续训练。军训还有十天，不要以为会完了就结束了。”
“是——”队伍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解散。”
队伍散了。周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开心和失落的混合体。
“他说我们走得不错。”周浩喃喃地说，“他说不错。”
“他说的是‘不错’，不是‘很好’。”孙宇又在泼冷水。
“‘不错’已经很好了！他前三天都说我们是‘最差的一届’！”
“那确实进步了。”孙宇笑了一下，“从‘最差’到‘不错’，进步空间很大。”
周浩没理他，转头看陆辞：“陆辞，你觉得我们今天走得怎么样？”
“很好。”陆辞说。
周浩愣了一下：“你说很好？”
“嗯。很好。”
周浩的嘴角咧到了耳，整个人像被充了电一样，连走路都带风。
四个人往食堂走。走到半路的时候，陆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林鹿溪发来的消息。
【鹿溪今天也要加油鸭：我们走完了！你们呢？怎么样？紧张死我了！】
“走完了。还不错。”
【鹿溪今天也要加油鸭：什么叫还不错？是好还是不好？】
“好。”
【鹿溪今天也要加油鸭：那你说‘还不错’！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走砸了！】
“措辞问题。”
【鹿溪今天也要加油鸭：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好费劲。对了，我们今天加训了，下午还要练，好累啊。你们呢？下午有训练吗？】
“有。”
【鹿溪今天也要加油鸭：那晚上呢？还练吗？】
“不练。”
【鹿溪今天也要加油鸭：那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上次茶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陆辞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欠她一顿饭了？
【鹿溪今天也要加油鸭：你说要带我去吃那家牛肉面的！不许赖账！】
原来如此。
“好。五点半，东门见。”
【鹿溪今天也要加油鸭：好！不见不散！】
陆辞收起手机，继续走。
周浩凑过来：“又是林鹿溪？”
“嗯。”
“说什么？”
“说晚上一起吃饭。”
“又吃饭？”周浩的表情很微妙，“你们昨天喝了茶，今天又吃饭？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什么进度？”陆辞看了他一眼，“就是普通吃饭。”
“普通吃饭？你确定？”周浩挑了挑眉毛，“兄弟，我跟你说，女生主动约你吃饭，那就是——”
“就是普通吃饭。”陆辞打断他，“她只是想去吃那家牛肉面。”
“那为什么不叫别人，偏偏叫你？”
“因为她认识我。”
“她也认识我！她怎么不叫我？”周浩理直气壮地说。
陆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心里没点数吗”。
周浩读懂了那个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帅你说了算。”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轻松了一些。会结束了，王教官的嗓门没那么大了，训练的内容也从正步变成了齐步和跑步。虽然没有会的压力，但王教官的要求并没有降低——齐步走的排面必须整齐，跑步走的步伐必须一致，谁要是走错了，全班一起受罚。
“跑步——走！”
方阵开始跑。两百多个人同时起步，脚步声轰隆隆的，像一阵闷雷。陆辞跑在队伍中间，速度适中，呼吸平稳。他注意着旁边人的节奏，随时微调自己的速度，让自己跟整个队伍保持同步。
跑了大概两百米，王教官喊了“立定”。队伍停了，有人喘着粗气，有人弯着腰扶着膝盖。
“不错。再来一次。跑步——走！”
方阵又跑了一圈。这次比上次整齐了不少，脚步声几乎合成了一体。王教官站在跑道边上，双手抱在前，表情比上午放松了一点。
下午四点半，王教官吹了解散哨：“今天训练结束。明天早上六点二十，场。解散！”
队伍散了。周浩这次没有瘫倒，而是站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轻松。
“今天好像没那么累。”他说。
“习惯了就好了。”孙宇说，“人的身体适应能力很强的。”
“那明天是不是会更轻松？”
“不一定。明天可能换新内容。”
“换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军体拳，也可能是体能训练。”
周浩的脸又垮了：“体能训练？跑圈？”
“有可能。”
“那我今天多吃点，补充能量。”周浩拍了拍肚子，“走，吃饭去。”
“今天不跟你吃了。”陆辞说，“我跟林鹿溪约了。”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约会。”
“吃饭。”陆辞纠正他。
“吃饭约会，一样的。”周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去吧，别让人家女生等。我们三个自己吃。”
陆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往东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