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渡无尽夏原版

第6章

就像江野时不时给我的禁锢，

我抹不掉，挣不开。

“恰好今天是叔叔阿姨的忌。小爽，你真的很明事理。”

江野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怎么都讲不通道理的犟种。

所以本不问我的意见，

将我塞进车里直奔公墓。

我没想到网友们的速度那么快。

直播结束不到半小时，他们就找到了我父母的墓地，

在墓碑上面泼狗血，扔烂菜叶子臭鸡蛋，

更过分的还压上了泰山石。

甚至在墓碑上用红色油漆写下：

霸凌者全家都该死无葬身之地！

我心如刀绞跑上前。

用校服衣袖擦去上面的污秽。

就像当年爸爸跳楼。

我跪在地上，慌不择路地去擦他脑袋上的血。

越擦越多，越擦越脏，越来越来无助。

我无力地垂下双手，

肩膀靠在墓碑上，剧烈地起伏。

江野将我扶起来。

当年眼底的心疼，全变成了不耐烦：

“别哭了，只是澄清事实而已。社会太乱，总有那么几个性格极端的。我回头找人打扫净就行。”

他将我拉到旁边，给身后的许爽腾出位置。

许爽拿出一沓检查报告，弯腰放在我父母墓碑前：

“叔叔阿姨好，当年事情，我跟尽夏都说清楚了，你们也不要耿耿于怀了。”

“但有件事情，我真的得好好感谢你们，生了尽夏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儿。”

她斜眼看我，眼底藏着恶毒的笑意，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们的女儿，不仅被我得家破人亡，还心甘情愿瞎了一只眼，给我和江野生孩子，做我们的免费保姆，真是贱到骨子里。”

我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许爽的额头已经撞上了墓碑，鲜血直流。

“吴尽夏，你疯了！”

江野冲上来，一个巴掌扇偏我脑袋。

耳朵嗡嗡作响，仅剩的右眼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我看见江野目眦欲裂盯着我，嘴唇开合好半天。

才听见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给我进去好好反省反省！”

他呵护着许爽，转身离开。

暴雨落下，红蓝灯光在雨幕里打转。

“吴尽夏小姐，你殴打许爽小姐的行为已经违法，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行政拘留七的处罚。”

我被警/察铐上车，关了整整五天才被放出来。

右眼的视力从正常，变成了一到傍晚就看不见。

出来那天，我没回家。

拿着江野甩给我的钥匙，直奔我父母的遗物寄存柜。

打开门的那刻，我的膝盖就软了。

寄存柜里什么都没有。

我父母的旧照片，记，遗物，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许爽和江野的情侣纪念品，

还有乖宝的成长物件。

白花花的墙壁上，用红色颜料歪歪扭扭写着：

死人东西占地方，不如给我放一家三口的回忆。

我瘫坐在地，低头看着两行血泪砸进灰尘里。

右眼闪了闪，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时候，

我听见有人朝我狂奔而来，

第7章

慌张地喊着我的名字：

“尽夏！快救人！救人！”

江野搂着许爽，让乖宝骑在他的脖子上，

在迪士尼畅玩了七天七夜，

才想起今天是我出来的子。

他打电话给管家：

“江管家，我脱不开身，你帮我去派出所接下夫人。”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问道：

“我让你安排人清理夫人父母墓碑的事，做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江管家语气颤巍：

“少爷，派出所的人说夫人两天前就离开了。”

“还有......我才从墓地回来，夫人父母的墓......是空的！”

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烟花炸在车窗外，映在江野的脸上，明明灭灭。

“什么叫空的？”他听见自己说。

江管家的声音断断续续，

“就是......墓碑还在。但是......”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骨灰盒不在了，陪葬品不在了，被人......被人起走了。”

江野脑子嗡嗡作响。

他举着手机，手臂僵在半空中。

久到江管家以为信号断了，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他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带走了夫人！夫人父母的墓碑，又是谁起走的！”

挂断电话，他抓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泛白。

看着窗外升起又落下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炸开。

他忽然想起，

我跪在父母墓碑前，用衣袖擦拭狗血和臭鸡蛋液，

一遍又一遍，越擦越脏。

怎么都擦不净。

他脑海里反复回映我的画面，

心脏沉了又沉。

直到许爽抱着乖宝拍了拍他肩膀，笑着问他怎么了。

他才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猛地喘了口气。

他收敛情绪，扯了扯嘴角，“没事。”

许爽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低头逗弄孩子手上的棉花糖。

忽然听见江野问：

“小爽，你说当年那件事是误会，是真的吗？”

她抱着乖宝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眼框说红就红。

强行把乖宝塞给江野，乖宝吓了一跳，瘪了瘪嘴，没哭出来。

她把眼泪往上抹了抹：

“我许爽虽然脾气暴，但我也是有尊严的。既然你跟当年一样不信我，那就再亲手送我进去坐几年牢！”

她双手握拳，腕心朝上，一起朝江野递过去，“报警吧。”

江野的心一下子软了，哄了好久才把人重新抱进怀里。

乖宝靠在两人前，被挤在中间，呵呵地笑。

许爽靠在江野肩窝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服气地轻哼一声。

江野却莫名觉得心口发慌。

就像不离身的手机，突然找不见了。

两人再没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当晚就飞回了港城。

江管家带着一行人，颤颤巍巍站在江野面前。

“少爷，我们查过了。夫人从派出所出来后，去了遗物寄存馆。半个小时后，被人抱上一辆，再然后......就没了踪迹。”

江野心口猛地一颤，从沙发上窜起来，撞倒了茶几上的咖啡。

“遗物寄存馆？”

许爽见状，连忙挽上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