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我打死他!”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周野的天灵盖上。
他在这十里八乡横行霸道二十年,谁见了他不喊一声“野哥”或者“周痞子”。只有陆雪颜,自打被村支书做媒嫁给他这一年多,叫他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周野”。
现在,她不仅主动抱他,还软绵绵地叫他老公!
周野浑身的血液直往头上涌,耳瞬间红得像要滴血。他僵硬地放下停在半空的手,试探性地、极其克制地在陆雪颜的腰上虚虚揽了一下。
地上的林建国终于缓过神来,捂着脸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陆雪颜大骂:“陆雪颜你是不是疯了!你打我什么?明明是你嫌弃这个泥腿子,是你主动找我说要跟我去深城——”
“你闭嘴!”
周野猛地转头,刚才对着媳妇的纯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他向前跨出一步,大手一把揪住林建国的衣领,单手就将这个一百二十多斤的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我媳妇说你骗钱,你就是骗钱!”周野声音压得极低,寒意人。
他毫不客气,抬起粗壮的大腿,一脚重重踹在林建国的肚子上。
“哎哟!”
林建国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在院子里的泥水地里打了两个滚,最后“吧唧”一声掉进了院墙边臭气熏天的空猪圈里。
“滚!再敢靠近我媳妇半步,老子剁了你喂狗!”周野捡起地上的砍柴刀,“哐”地一声砍在门框上。
林建国吓得肝胆俱裂,浑身沾满猪屎和烂泥,连滚带爬地翻出猪圈,连鞋都顾不上捡,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夜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野拔出刀,扔在角落里。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昏暗灯光下的陆雪颜,刚刚踹人的霸气瞬间漏了个净。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结巴了:“颜……颜颜,你,你是不是想要更多的钱?你别,手疼不疼?你嫌钱少我明天再去镇上卖一次血,你别用这种法子耍我……”
在他的认知里,陆雪颜绝不可能突然转性。她这么做,一定是有更大的图谋,或者是想稳住他。
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明明满身力量,在她面前却卑微到了骨子里,陆雪颜眼眶一热。
她走上前,直接拉住周野那双布满老茧、还带着几道细小血口的大手。
“我不走,也不要钱。以后,我只要你。”陆雪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没有一丝躲闪。
周野猛地屏住了呼吸。他想抽出手,又舍不得她手心的温度,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哎哟喂,我还以为今晚要出人命呢。”
“可不嘛,周家那口子肯定是被打断腿了,为了保命才不敢跟着知青跑呗。你看周野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村里出了名的两个长舌妇——王婶子和李寡妇,正趴在院墙外面探头探脑,故意提高嗓门说风凉话。
周野脸色一沉,下意识就要往前走去赶人。
“你站住。”陆雪颜反手扣住周野的手指,和他十指紧扣,“这事儿,我来解决。”
在周野震惊的目光中,陆雪颜拉着他,径直走到院门口。
外面的雨停了。王婶子和李寡妇看到两人出来,不仅不怕,反而撇撇嘴:“雪颜啊,不是婶子说你,就算你家男人打你,你也不能水性杨花啊……”
“王大翠!”陆雪颜声音猛地拔高,直接喊出了王婶子的大名。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气势人:“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你们在这里空口白牙造谣我作风有问题,造谣我丈夫家暴,只要我明天去镇上派出所立案,你们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劳改场里踩缝纫机!”
她声音冷厉,条理清晰。她拿出了后世在商场上磨炼出的气势。
王婶子和李寡妇哪里听过什么刑法,只听到“”和“踩缝纫机”,当场吓得脸色煞白。
“你……你少吓唬人!”王婶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抖了。
陆雪颜冷笑一声,举起和周野紧扣的手,一字一顿地警告全村看热闹的人:“都给我听好了!周野是我陆雪颜的男人。以前是我不懂事,但从今往后,谁敢嚼他的舌,谁敢泼他的脏水,我撕烂她的嘴,让她全家在这十里八乡都混不下去!”
霸道,护短,嚣张至极!
王婶子和李寡妇吓得一哆嗦,生怕陆雪颜真的去报公安,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周野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看陆雪颜单薄却坚韧的背影,眼眶猛地酸涩。
这二十年,他被人骂野种,被人叫流氓,从来没有人,这样挡在他的前面护着他。
夜深了。
两人回到屋里。
家里穷得叮当响,米缸见底,油罐只剩一层底。
陆雪颜没有去管周野局促的目光,她走到缺角的木柜前,翻找了一阵。
终于,在最底下的破棉絮里,她找到了一张被原主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一张“自行车工业券”。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的1983年,这张票是周野在黑市拿命换回来的,原本想给陆雪颜买个大件留住她,前世却被原主嫌弃不如现金实在,直接扔在柜底落灰。
陆雪颜将工业券展平。她脑海中的数据迅速运转。
“1983年8月,县城百货大楼飞鸽牌自行车断供,黑市急需工业券。明早供销社的黑市价会涨到三十块钱一张!”
她转过头,看向正准备在地上铺破草席打地铺的周野,眼神锐利,像个精明的资本家。
“老公,别睡地上了,上床来。”陆雪颜扬了扬手里的票,露出了成竹在的笑容。
“明天,带我去镇上。我教你怎么空手套白狼!”
这八零年代遍地的黄金,她陆雪颜,来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