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颜心脏跳动。认得这个声音。
紧接着。
砰!
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碎。木刺在黑夜中四下飞溅。
门外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堵住了微弱的月光。
周野手里拎着一把猪刀,刀刃上还沾着没的猪血。
林建国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一股尿味弥漫开来。
“周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我路过,对,我路过。”林建国手脚并用往后退。
周野没理他,目光越过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颜颜。”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颤音。
陆雪颜一把拉开房门。
手里提着那把劈柴的斧头。
周野愣住。林建国也愣住。
“雪颜,你拿斧头什么?快,砍他!咱们趁乱跑!”林建国以为陆雪颜要帮他,兴奋地喊道。
陆雪颜拖着斧头,走到林建国面前。
“跑?我为什么要跑?”
举起斧头,对准林建国的两腿之间,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斧刃贴着林建国的裤,砍进泥地里。
林建国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彻底晕死过去。
周野站在原地,手里的猪刀掉在地上。
这一次,绝不再躲。
风雨欲来。
院子里的泥水飞溅。周野站在破碎的木门前,身形高大魁梧。
他光着膀子,结实贲张的肌肉上挂满汗水和泥点。宽阔的肩膀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他的双眼猩红得吓人,眼角因为充血带着几分戾气。手里紧紧提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砍柴刀,刀刃上还沾着刚劈完柴的木屑。
村里有人跑去山场给他报信,说林建国买了火车票,今晚就要带他媳妇跑路。
他连衣服都没穿,提着刀一口气跑了十里山路赶回来。
“周……周野!你什么!你手里拿着刀,你想人啊!”林建国吓得魂飞魄散。
他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真遇上周野这种浑身透着野性的狠茬子,腿直接软了。他跌跌撞撞地后退,后背猛地撞在陆雪颜的房门上。
门本来就没锁死,林建国一撞,门直接开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进屋里,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陆雪颜,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一把拽住陆雪颜的确良衬衫袖子,整个人躲在陆雪颜身后,伸出脑袋冲着门外的周野叫嚣:“周野!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雪颜已经答应跟我走了,她本不爱你!你这是包办婚姻,是封建余孽!”
轰隆一声雷响。
周野提着刀,一步步跨进屋子。
他一进来,本就不大的房间更显压抑。
他的目光略过林建国,死死盯在陆雪颜的脸上。
看着林建国抓着她衣服的手,看着陆雪颜沉默不语的样子,周野眼里的光彩熄灭了。
握着砍柴刀的右手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粗粝,像是被砂纸磨过:“陆雪颜,你真要跟这孙子走?”
陆雪颜没说话。
周野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神里满是狠厉与绝望:“行。老子知道你嫌弃我。你嫌我不识字,嫌我一身臭汗,嫌我是个只配下地倒腾黑市的泥腿子。”
他突然抬起手,用刀尖指着林建国,一步步近,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你要走,我不拦你。但今天,老子得把这姓林的腿砍下来。他敢拿我的钱带你走,我就让他拿命来换!”
“啊!”林建国吓得尖叫一声,用力推了陆雪颜一把,“雪颜!你快拦住这个疯子!他要我!”
他居然拿女人挡刀。
周野见林建国推向陆雪颜,眼神一凛,下意识想收刀,生怕伤了她分毫。
就在周野收刀、林建国尖叫的这一瞬间。
陆雪颜动了。
她反手一把抓住林建国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腕,用力往下狠狠一拽。
林建国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一步。
陆雪颜转过身,抬起右手,腰部发力,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狭小的土屋里炸开!
这一下陆雪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林建国直接被打得脸往旁边一歪,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和两颗后槽牙,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摔砸在缺角的木桌上。
木桌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这一巴掌,打你个没皮没脸、骗财骗色的畜生!”陆雪颜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林建国,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堆垃圾。
屋子里霎时鸦雀无声。
林建国捂着肿起老高的右脸,脑子嗡嗡作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娇弱清高、连重话都不肯说一句的陆雪颜。
周野也僵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提着刀的手停在半空,脑子懵了。
这……这还是他那个娇滴滴、平时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的知青媳妇吗?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陆雪颜转过身,大步走到周野面前。
周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贴在了门框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巴和汗水,又看了看陆雪颜身上净净的新衬衫,有些无措地想把刀往身后藏。
下一秒。
陆雪颜张开双臂,像一只归巢的燕,毫无顾忌地扑进了他满是泥汗的怀里!
她伸出双手,死死环住他精壮有力的腰,脸紧紧贴在他滚烫坚硬的肌上。
熟悉的气息冲进鼻腔。那是泥土、汗水和烟草混杂的味道,前世她嫌弃了无数次,如今却觉得是全天下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周野浑身一僵,愣在了原地。
手里的砍柴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两只蒲扇大的手停在半空,本不敢碰陆雪颜的后背,整个人连呼吸都忘了。
陆雪颜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光。她盯着周野的糙脸,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老公。”她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周野浑身剧震,心脏擂鼓般狂跳,几欲脱腔而出。
陆雪颜吸了吸鼻子,伸手一指地上发懵的林建国,刚才的软糯瞬间变成护短的凶狠:“这个鳖孙骗我说你同意离婚了,还想抢你的血汗钱!老公,给我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