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10:47:43

王免抵不过连赶路的疲惫,抱着那卷夏朝的导引残卷,躺在粗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透进来了晨光,鸟雀轻啼,守藏室的清晨安静得只剩下了竹简的清香。

他揉了揉眼睛,麻利地爬起身,简单整理好衣袍,攥了攥床边的桃木小剑,轻轻推开了侧院的门。

老聃已经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两碗粟米粥,见他出来,只是微微抬眼,语气平和:“醒了?先吃饭,稍后将你那二十二式导引,完整演一遍与老夫看。”

“是,先生。”王免规规矩矩躬身应下。

喝完粥后,王免走到院中空旷处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脑海中的动作,缓缓沉肩坠肘,凝神静气。

经过昨的发现之后,他想起了后世小说中的内功描写,王免一改往里只重视动作形态,而是将心神落在了身体里缓缓升起的那缕温热气流上。

“起。”他在心中默念,手臂轻抬,配合呼吸法,吸气入腹,那缕热流也随之一动,顺着指尖的方向微微颤动。

老聃端坐在石凳上,目光静静的落在眼前的孩童身上,指尖轻叩石面,仔细观察着他的身形、呼吸与面色。

只见王免动作舒缓圆融,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孩童的浮躁,每一式起落都沉稳有度,呼吸细匀绵长,气血明显比寻常孩童旺盛许多。

“先生,弟子练至第六式了。”王免轻声开口,依旧专注于与体内热流的联系。

老聃微微颔首:“继续,不必分神。”

起初数式,老聃眼中并无异样,只是淡淡点头:“导引练形,强筋健骨,你做得很稳。”

在他看来,这与夏商流传下来的导引术并无二致,无非是动作更完整、神韵更古朴,气血更充盈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可就当王免练到第十式,他一直刻意引导的那股热流终于移动了一下,沿手臂内侧路线缓缓移动了一寸,老聃叩击石面的手指骤然一顿。

他眉头微蹙,上身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小王免的手臂内侧之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讶异:“且慢,方才一式,你手臂是什么在动?”

王免瞬间呆住了,老聃怎么知道啊,他有一双CT眼吗?

王免收住半式动作,半真半假的应道:“回先生,弟子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流,试着让它移动看看。”

“热流?”老聃追问,“移动?沿什么方向移动?”

“对,就是……沿手臂到脯。”王免用小手比划着,不敢有半分隐瞒。

王免心中也是麻了,自己后世也不懂中医,脑海中的经络路线本看不懂,春秋也没有经络的概念。

他只能想办法引导着老聃看看了。

老聃沉默片刻,抬手示意:“继续演练,老夫再看。”

王免点头,这一次,他更加专注,将那缕热流稳稳地引导,从手臂到肩颈,只是到了肩颈之后热量就开始溃散了,似乎这个移动对于热流的要求比较高。

晨光渐渐升高,洒在王免小小的身影上。

二十二式导引缓缓演完,他收势而立,轻轻吐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聃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王免的腕间,指尖细细感受着脉息流动。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奇:“奇哉……真乃奇哉!老夫方才分明察觉到,你体内有一缕气血,并非散于四肢,而是循着固定方向缓缓移动,绝非寻常导引可比。”

“弟子也不知为何,今也是第一次有移动这股暖流的想法。”王免低头答道。

老聃望着他,沉吟片刻:“你这想法是如何来的?”

“学生感觉那股热流很舒服,但是每次停下就没有了,”王免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随后,我就想起了流水不腐的道理,心想是不是能让他在身体里流动起来,这样就常有了!”

“流水不腐!好一个流水不腐!”

老聃震惊于这孩子的天马行空,长叹一声,负手而立,望着满院晨光:“夏商至今,无数先贤修习导引,皆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老夫守藏室数十载,遍览古籍,从未见过有人能引气血循径而行,你这孩子,当真乃天授之资。”

二人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计然温和的声音:“先生,弟子计然。”

老聃淡淡开口:“进来吧。”

计然推门而入,看到院中一老一幼,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先生。”

他目光落在王免身上,见孩子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心中稍稍安定,随即问道,“不知小免昨夜在此,是否安好?”

老聃看向计然,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郑重:“辛研,今正好有一事相商。王免身具上古导引传承,与大道有缘,老夫想留他在守藏室,随我系统研习一段时,不知你意下如何?”

计然猛地一怔,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守藏室乃是周室重地,老聃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贤,能得他亲自指点,乃是天下读书人求之不得的机缘,这般机缘,竟落在了自己年仅四岁的弟子身上。

他怔怔地转头看向王免,眼神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王免也听懂了老聃的意思,他也想留在这借助老聃之手来系统学习经络。

随即,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计然躬身一礼,声音清脆而坚定:“师父,弟子在老聃先生这里,见到了上古导引残卷,心中有诸多不明之处,恳请师父应允,让弟子随老聃先生系统学习。”

计然看着王免认真的模样,缓缓回过神来,眼中的错愕渐渐化作欣喜与释然。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免的肩膀,语气郑重:“既如此,你便留在先生身边好好学习。先生乃当世圣贤,能得他亲自教导,是你的天大机缘,务必勤学苦练,不可懈怠,更不可违逆先生教诲。”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王免重重点头。

计然又转身朝向老聃,深深躬身行礼:“小免年幼顽劣,今后便劳烦先生多多费心,弟子感激不尽。”

“无妨,此子与道有缘,老夫自会尽心教导。”老聃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