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10:47:27

饭桌上,气氛诡异。

孟安之手里还端着那个碗检查大肠,一脸的莫名其妙。

“憋回去,说说怎么了?”

在旁边的白明溪,眼泪本来还在往下掉,被孟安之一声令下硬生生憋住了。

“嗝——”

她不受控制打了个哭嗝,满脸的泪痕配上噙着泪的表情,瞧着更惹人怜惜。

“我……没事……”

白明溪摇了摇头,慌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肉……好吃………我是……我是很感动……”

感动?孟安之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他把碗重新放回她面前,看着她那副生怕惹他生气的样子,心里又软了软,但嘴上却依然不饶人。

“看你这点出息。”

他撇了撇嘴,拇指伸过去,在她眼角擦了一下,“为了几块肉就能感动哭?要是买只烧鹅回来,你不得把房顶哭塌了?以后有钱了,天天让你吃肉好不好?”

白明溪被他伸手动作弄得瑟缩了一下,但这次她克制住了没有躲开。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这次她没有再犹豫,将那块肥肠和着白米饭,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

孟安之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想伸手去摸摸她,检查一下这顿饭还能吃进去多少,但手抬起来一半就闪过自己之前那猥琐男嫌疑。

算了,好不容易不那么怕自己了,别又把人给吓回去了。

于是又把手收了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假装去拿桌上的水碗。开口掩饰自己都动作:

“慢点吃,别噎着,我又不跟你抢。”

………

饭后。

孟安之吃饱喝足,感觉连来的疲惫终于得到了缓解。

他回到卧房,脱下外面那件旧长衫。这衣服今天跟着他在村里镇上摸爬滚打,又去那烂泥田里拽白明溪,下摆处不知道在哪挂了一下,已经扯开了一道口子。

“真是够倒霉。”

孟安之嘟囔了一句,随手把衣服扔在床头,凑合着穿吧。反正在钱府当保安,主家看重的是他这身匪气,又不是看他穿得多体面。

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准备眯一会。

没过多久,白明溪收拾完碗筷,又洗漱了一番,也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这一顿带着肉香的饱饭,不仅填饱了她的肚子,也融化了一些她心里那块坚冰。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孟安之扔在床头的那件破长衫。

那道豁口显得格外明显。

她想起孟安之今天在饭桌上那句大户人家的差事。既然是在大户人家上工,怎么能穿得这么破,万一主家嫌弃他衣衫褴褛,把他辞退了怎么办,那一天八十文的工钱岂不是泡汤了。

放在以前,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绝不敢去碰孟安之的贴身物品,更别提主动去给他缝衣服了。

但今晚,那碗米饭和那半盘的肉,给了她一丝微弱底气。

她走到角落里,翻出了那个小针线篓。

“夫君……”

她走到床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忐忑,“衣裳……破了。我替你补补吧,主家若是瞧见,怕是会觉得不体面,影响了夫君的差事……”

正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孟安之,听到这声轻唤,睁开了眼。

他应了一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感受着眼前画面。

那盏就要燃尽的油灯,只剩下一豆微弱火光。白明溪就坐在那团暖黄光晕里,腿上放着那件破旧长衫,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那道裂口。

她的动作熟练。虽然那张脸依然清瘦,但在灯光柔化下,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婉和宁静。

这样的画面,让孟安之这个一直单身独居的灵魂触动。

这才是正常状态的她,没有猜忌,没有恐惧,只剩在灯光下为他缝补衣衫的纯粹。

外面不知疲倦的蝉鸣着,望着昏暗灯火和那个单薄身影,孟安之竟在这间有些许漏风的破屋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安宁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熟睡中他又箍住了那柔软的抱枕。

………

第二天清晨。

孟安之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伸手摸向被窝另一端,那边的草褥子已经凉了,显然人已经起来有一会了。

他伸手去拿床头那件长衫,衣服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抖开一看,昨天那道豁口已经被缝在了一起。连袖口几处原本磨损的地方,也被她用旧布头仔细包了边。

虽然补丁明显,却显得净利落,孟安之穿上衣服,心中流淌过一丝暖意。

他走到外间,白明溪已经把早饭热好了,是昨天剩下的半碗米饭加了水,熬成稀疏的粥。

孟安之呼噜呼噜喝完粥,准备去镇上继续他那份保安工作。

临走前他又想到了什么,往兜里掏了掏。

在瘸腿的方桌前,掏出五枚昨天赚来的铜板,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家用。”

他板着脸,下达了一道命令,“老实在家待着,割割草,喂喂羊!不许再去给人活!要是让我知道你为了那三两文钱再去,老子打断你的……咳!”

“老子打断你的腿”这句家暴男经典台词刚溜到嘴边,就被他咽了回去。

他咳嗽了一声,改口:

“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听见没?”

说完,也不等白明溪回应,他一把抓起门后的牛刀,快步走出了院子。

白明溪慢慢走到桌前,伸出手,将那五枚还带着孟安之体温的铜板攥在掌心。

给自己留家用?

这在她过去近十八年的人生里,这是第一次。在娘家她是一文钱都没拥有过的,在以前只要她手里有个铜板,都会被孟安之搜刮去买酒。

而现在,他竟然给她留了钱,让她当家用。

这五文钱虽然不多,但在白明溪手里的分量却不小,它是一种信任。

…………

忙完家里的事,白明溪端着个木盆,去村口的河边洗孟安之昨天换下来的另一套脏衣衫。

河边已经聚了几个正在洗衣服的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