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明溪过来,那几个村妇立刻停止了八卦,眼神齐刷刷投了过来。其中平时嘴最碎的史大婶,捶着衣服,用带着同情语气试探她:
“哎哟,明溪丫头来洗衣服啊?昨晚孟老七没打你吧?我怎么听说他昨天在外面惹了事,跑回来了?他那脾气,没拿你出气?”
放在往常,白明溪遇到这种明知故问的刺探,只会像只鸵鸟一样把头一埋,沉默不语,任由她们评头论足,咽下所有的难堪。
但今天,白明溪蹲下身把木盆放在石板上。她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那五枚铜板。
脑中想起昨晚那顿有肉的饱饭,那句老子养得起你。
她吸了一口气。
破天荒地,她没有低头。而是挺直了腰板,直视史大婶的眼睛,用平静的声音回了一句:
“婶子误会了,夫君他没有惹事,他现在……在镇上大户人家做正经差事了,他没有打我。”
此言一出,几个村妇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三个字:鬼才信。
孟老七做正经差事,不打媳妇?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但白明溪没再理会她们怀疑的目光,她认真揉搓起手里的衣服。
………
切回正在镇上搞事业的孟安之。
大户人家一天三十文的保安,显然不是光站着摆摆造型就能拿稳的。这三十文可是实打实的血汗钱。
临近中午的时候,镇上的几个出了名的流氓,喝了点马尿,晃晃悠悠来了钱府的侧门闹事。
他们说钱府的马车昨天溅了他们一身泥,非要让管事赔他们银子给他们洗衣服钱,摆明了就是来讹人的。
钱府虽然有钱,但也不会任由这种无赖骑在头上撒野。管事气得一跺脚,指挥着家里的几个家丁去赶人。
那几个家丁平时欺软怕硬惯了,遇到这种滚刀肉,一个个都往后缩,怕自己先上真被打了。
“一群废物!”
管事气急,赶紧去找在正门的孟安之。
“孟护院!养兵千用兵一时啊!钱府的脸面就靠你了!给我把这群瘪三轰走!”
孟安之本来就愁着回家怎么圆那八十文的牛皮,心里正有些烦。
他看着那几个喝的站都站不稳,却还在那叫嚣着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古代版精神小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也敢来收保护费?
他走上前,拨开那几个碍事的家丁。
一声金属摩擦声响起。
孟安之一把抽出了腰间那把过无数牲口的牛大刀。
他没有任何废话,抡起胳膊,手腕猛地发力。
“笃!”
那把大刀带着破风之声,剁在了旁边那拴马桩上。
刀尾还在发出令人牙酸的颤音。
几个还在叫嚣的地痞一下震住了。
孟安之转过头,他那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面带凶相的脸,此刻布满了阴鸷,盯着其中一个流氓。
“老子这几天脾气不好。”
他前倾着身体,声音低沉,“刀不长眼,你们哪个不想活了,上前来。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老子手里的大刀快。”
这凶狠的表情,加上那柄颤动的凶器,直接把几个小流氓吓住了。
被盯着的流氓咽了口唾沫,酒醒了大半。
“你……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放了句狠话后,几个流氓赶紧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平息了。
管事大喜过望,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好!好!孟护院果然是条汉子!这三十文钱,花得值!”
管事一边夸赞,一边从袖子里摸出十枚铜板,塞到孟安之手里,“这是赏你的!好好,老爷亏待不了你!”
孟安之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十文钱,顺手把刀拔了下来,重新回腰间。
他表面上依然是一副高冷孤傲模样。
但在心里。
他掂量着兜里那加起来一共才十四文的巨款,仰头看天。
妈的……
老子都拔刀了,就为了赚这十文钱赏钱?有钱人家也太抠门了吧。
十四文就算加上还没发的三十文也距离他昨晚对媳妇吹的一天八十文,还差了整整一半,这中间的亏空,他上哪去补啊。
早知道昨天就不装那个了,现在好了,这谎要不就脸皮厚点跟小姑娘说她听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