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晚醒来时,唇边还带着昨夜的笑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烫的。昨晚萧承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海里转——等这边事了,本王就娶你。
“醒了?”阿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调侃,“笑了一夜,脸不酸吗?”
苏晚脸又红了:“阿七!”
“好了好了,不笑你。”阿七顿了顿,“不过,他说的倒是真心话。”
苏晚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用过早膳,红玉进来禀报:“姑娘,夫人那边来人了,说让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苏晚心里一紧。周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起身更衣,去了正院。
周氏正坐在主位上,见她进来,笑着招手:“晚儿来了,快坐。”
苏晚依言坐下。周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晚儿,昨儿个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听说你回来了,想召你进宫见见。”
苏晚心头一跳。太后要见她?
“这是好事啊。”周氏笑道,“太后娘娘喜欢年轻姑娘,你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
苏晚垂下眼,轻声道:“多谢母亲告知。”
周氏点点头,又道:“三后入宫,你好好准备准备。衣裳首饰,若是不够,就来找我。”
苏晚应下,心里却翻腾起来。太后召见,只怕没那么简单。
夜里,阿七再次外出。
她把周氏的话告诉了萧承。萧承听完,眉头微皱。
“太后召见……恐怕不是好事。”
阿七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萧承沉思了一会儿,道:“太后和无名的关系,本王已经查实。她这次召你进宫,多半是想试探你。或者,想借机把你控制在手里。”
阿七目光一冷:“要我怎么做?”
“将计就计。”萧承看着她,“你进宫,本王会在外面接应。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暴露身份。苏晚的身份,是你在京城最好的保护。”
阿七点点头。
萧承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阿七一愣。
“小心。”他低声道,“本王在外面等你。”
阿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点点头,难得地没有抽回手。
三后,苏晚入宫。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头上簪着青玉簪,和当年离开京城时没什么两样。马车驶进皇宫,穿过重重宫门,最后停在一座巍峨的殿宇前。
“苏姑娘,请。”一个内侍引着她往里走。
苏晚低着头,跟着内侍进了殿。殿内燃着熏香,暖意融融。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华丽的宫装,面容端庄威严——正是太后。
“民女苏晚,叩见太后。”苏晚跪下行礼。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苏晚抬起头,目光低垂,不敢直视。
太后打量着她,笑道:“倒是个清秀的孩子。听说你在北境待了三年?过得可好?”
苏晚轻声道:“托太后福,一切都好。”
太后点点头,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苏晚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太后似乎很满意,笑道:“好孩子,哀家喜欢你。以后多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苏晚心里一紧,面上却恭敬道:“多谢太后抬爱。”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通报声:“镇北王萧承觐见——”
苏晚心头一跳。萧承怎么来了?
太后也愣了愣,随即笑道:“来得正好,让他进来。”
萧承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苏晚,随即落在太后身上。他躬身行礼:“臣萧承,叩见太后。”
“起来吧。”太后笑道,“镇北王来得巧,哀家正和你的王妃说话呢。”
萧承笑了笑,走到苏晚身边站定。苏晚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却安定了许多。
太后看着两人,目光里闪过一丝深意。
“镇北王这次进京,打算住多久?”
“回太后,臣身子不好,想多调养些子。若是太后允准,臣想在京城住上一两个月。”
太后笑道:“自然允准。你难得进京,多住些子也好。”
又说了几句,太后便让两人退下。
走出殿门,苏晚长长地松了口气。萧承走在她身边,低声道:“别怕,有本王在。”
苏晚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从皇宫回来,阿七接管了身体。
她坐在窗前,回想今太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那女人表面温和,实则心机深沉。她召见苏晚,绝不是闲聊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萧承的声音响起。
阿七回头,看见他不知何时进来了。
“在想太后。”阿七道,“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萧承点点头:“她确实在打你的主意。本王听说,她最近在给几位藩王选妃,想把世家女子嫁过去,以便控制。”
阿七心头一凛:“她想把我嫁给谁?”
“还不知道。”萧承看着她,“但不管是谁,本王都不会让她得逞。”
阿七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萧承,如果太后真的下旨,你怎么办?”
萧承沉默了一会儿,道:“本王会抗旨。”
阿七愣住了。
“抗旨?那是死罪。”
萧承看着她,目光坚定:“那就不让她抓到把柄。”
阿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萧承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阿七,本王说过,会护着你们。这话,永远算数。”
阿七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心跳,前所未有地快。
夜里,萧承没有离开。
他坐在床边,看着苏晚换药。烛光摇曳,映在她白皙的肩膀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粉粉的,像是新生。
“还疼吗?”他问。
苏晚摇摇头,脸却红了。她拢好衣襟,低着头不敢看他。
萧承看着她那副羞涩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苏晚。”
“嗯?”
“本王今天说的,都是真心话。”
苏晚眼眶一热,点点头。
萧承看着她,慢慢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苏晚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药草香,让她心跳加速。
萧承退开,看着她红透的脸,笑了。
“本王等你。”
苏晚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月色如水。
屋里,两个人静静相拥。
翌,苏洵偷偷来看她。
小家伙长高了些,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沉稳。他拉着苏晚的手,轻声道:“姐姐,我听说太后召你进宫了?她有没有为难你?”
苏晚摇摇头,摸着他的头:“没有。姐姐很好。”
苏洵松了口气,又道:“姐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苏洵压低声音:“我前几偷听到母亲和芸姐姐说话,她们在商量什么‘药’的事,还提到父亲。我怀疑……她们对父亲做了什么。”
苏晚心头一紧。果然。
“洵儿,这些话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苏洵摇头:“没有,我只告诉姐姐。”
苏晚点点头,把他抱进怀里。
“洵儿乖,这件事交给姐姐。你什么都别管,好好读书,保护好自己。”
苏洵点点头,又仰头看着她:“姐姐,你不会再走了吧?”
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酸涩。她多想说“不会”,可她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
“洵儿……”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洵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眶红了,却没有哭。他用力抱了抱她,轻声道:“姐姐,不管你去哪儿,都要好好的。”
苏晚眼泪滚落下来,用力点头。
夜里,阿七再次出动。
这次的目标,是周氏的卧室。她怀疑周氏藏有毒药的证据,如果能找到,就能揭发她。
阿七悄无声息地潜入正院。周氏的卧室还亮着灯,透过窗纸,能看见两个人影——是周氏和苏芸。
阿七伏在窗外,凝神细听。
“……母亲,那老头儿怎么还没死?”苏芸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急什么。”周氏的声音冷冷的,“药量控制得好,慢慢来,才不会被人发现。”
“可万一……”
“没有万一。等那老头儿一死,这相府就是咱们的。苏晚那个贱人,我自有办法收拾。”
阿七攥紧拳头,意翻涌。
但她忍住了。现在动手,打草惊蛇。
她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周氏道:“对了,太后那边传来消息,说镇北王对苏晚那贱人很上心。咱们得想办法,把苏晚嫁给别人。”
苏芸笑道:“母亲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散布消息了,就说苏晚在冲喜之前就和人有染,镇北王是被她骗了。等这消息传开,看她还怎么做人。”
周氏满意地点头。
阿七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门。
屋里两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苏晚,周氏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进来的?”
阿七冷冷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周氏后退,尖声道:“来人!来人!”
外面静悄悄的——阿七来之前,已经把周围的丫鬟都放倒了。
苏芸吓得躲到周氏身后,脸色煞白。
阿七盯着周氏,一字一顿:“你对我父亲下毒,还想害苏晚。你以为,你能活多久?”
周氏哆嗦着:“你……你想什么?了我,你也跑不掉!”
阿七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在桌上。
“这是解药。一个月内,给我父亲服下。如果让我发现你继续下毒——”她近一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周氏吓得瘫软在地。
阿七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翌清晨,苏晚醒来时,阿七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
苏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阿七,谢谢你。”
阿七没说话。
苏晚知道,阿七做了她想做却不敢做的事。那个冷血的手,又一次替她挡在了前面。
“阿七。”
“嗯?”
“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好。”
萧承收到消息时,脸色沉了下来。
周氏和苏芸散布的谣言,已经开始在京城传开。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对苏晚的名声,终究是个伤害。
“王爷,要不要把那些人抓起来?”周寒问。
萧承摇摇头:“抓了反而坐实谣言。让她传,本王自有办法。”
他想了想,道:“你去安排一下,三后,本王在府里设宴,宴请京城的世家子弟。苏晚,本王要亲自带她出席。”
周寒一愣:“王爷,这……”
“让那些人亲眼看看,苏晚是什么样的人。”萧承冷笑,“谣言,不攻自破。”
周寒恍然,领命而去。
萧承看向窗外。
晚儿,再忍一忍。
很快就好了。
三后,镇北王府设宴。
苏晚穿着一身淡雅的衣裙,头上簪着萧承送的玉簪,跟着他步入宴厅。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见她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苏晚心里紧张,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萧承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本王在。”
他在主位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有惊讶的,有不屑的,也有好奇的。
萧承端起酒杯,笑道:“诸位,这位是苏相府的大小姐,本王的王妃。本王今设宴,就是想让大家认识认识。”
众人纷纷举杯,说着恭维的话。
宴席间,萧承始终握着苏晚的手,时不时低声和她说话,温柔得不像话。那些原本想看好戏的人,渐渐熄了心思。
酒过三巡,一个年轻的公子站起来,笑道:“王爷,听说王妃精通医术,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萧承看向苏晚。苏晚深吸一口气,起身道:“公子请讲。”
那人问了一个疑难杂症。苏晚略一思索,便条理清晰地答了出来。那人愣了愣,拱手道:“王妃果然博学。”
又有人问,苏晚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众人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萧承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宴会结束,萧承送苏晚回府。
马车里,苏晚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萧承,谢谢你。”
萧承低头看她,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护着我。”
萧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瓜,本王不护你,护谁?”
苏晚把脸埋在他怀里,心里暖暖的。
马车缓缓前行,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