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那一块染血的双鱼玉佩像是烧红的铁,在掌心硌得生疼。
林清砚没有丝毫迟疑。
他转身回屋,将一枚温养过的玉符挂在谢芷晴颈间,又留下了足够林家挥霍十年的银票与护院死士。
“等我回来。”
只这一句承诺,便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了落霞县的冻土,朝着府城疾驰而去。
老陈驾着那辆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马车紧随其后,车辙印很深,里面装着足以买下半个府城的真金白银。
府城,青州繁华之地。
此刻却笼罩在一层铅灰色的阴云之下,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清砚并未直接前往苏府。
他先去了府城最大的消息集散地——听雨楼。
一锭金元宝拍在柜台上,换来了一卷密信。
“朱家。”
林清砚扫过信上的内容,指尖轻弹,信纸化作飞灰。
,设局做空。
苏家这艘大船不仅触了礁,船底还被凿穿了。
那个所谓的政敌朱家,不仅要吞了苏家的产业,还要让苏家绝户。
知府那只有三岁智商、流着口水的傻儿子,正等着迎娶苏家大小姐冲喜。
这哪里是娶亲,分明是将苏映雪往火坑里推,要把这位才女的尊严碾进泥里。
“吃绝户,好胃口。”
林清砚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浮尘。
既然有人把桌子掀了,那他就负责把桌子劈了当柴烧。
苏府大门紧闭。
昔门庭若市的豪门,此刻门前积满了枯叶,两座石狮子孤零零地立着,透着一股薄西山的凄凉。
几个家丁正背着包袱,鬼鬼祟祟地从侧门溜出,怀里揣着顺来的古董字画。
“嘭!”
侧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几个逃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力撞飞,滚作一团。
林清砚迈过门槛,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老陈。
老陈肩上扛着两口沉重的红木大箱,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砖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林二爷?”
一个忠心的老管家认出了来人,浑浊的老泪纵横,“您怎么来了?如今苏家是是非之地……”
“我来做笔生意。”
林清砚并未停留,径直穿过萧瑟的前院,走向苏家家主苏文远居住的“养心堂”。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
曾经精心修剪的花木无人打理,名贵的锦鲤池飘满了死鱼。
这便是权势倾塌后的真实写照。
养心堂内,药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苏文远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眼皮,浑浊的视线聚焦在那个不请自来的青年身上。
“林……清砚?”
苏文远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你是来看……苏家笑话的?”
林清砚走到榻前,并未行礼。
他伸出两指,搭在苏文远枯瘦的手腕上。
一股极其阴毒的寒气顺着指尖反扑而来,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果然。
并非凡病。
这是修仙者的手段——“蚀心寒毒”。
朱家背后,站着邪修。
林清砚丹田内青元轮微微一震,那股寒气瞬间被碾碎。
“苏家主。”
林清砚收回手,老陈适时上前,将两口大箱重重顿在地上。
“咔嚓。”
箱盖弹开。
满满两箱雪花银,在昏暗的室内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苏文远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里是五十万两。”
林清砚的声音平淡,却如重锤般敲击在苏文远心头,“足以偿还苏家所有的债务,填平官府的亏空。”
“另外,这有一份文书。”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放在苏文远枕边,“朱家那边,我会解决。那个想吃天鹅肉的傻子,活不过今晚。”
苏文远死死盯着那张纸,手指颤抖。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想要什么?”
“苏家的一半产业。”
林清砚竖起一手指,随即又竖起第二,“以及,苏映雪。”
苏文远猛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你……你要纳她为妾?!”
林家已有正妻,苏映雪过去,只能做小。
堂堂府城第一才女,苏家大小姐,若是给人做妾,苏家的列祖列宗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不,是平妻。”
林清砚纠正道,“地位仅次于正妻,入族谱,享供奉。”
“但这,是底线。”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霸道,“苏家主,你没得选。要么答应,苏家存续;要么拒绝,满门流放,映雪嫁给那个傻子。”
这是一场裸的宫。
却也是苏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不嫁!”
一声凄厉的怒喝炸响。
房门被大力推开,寒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屋内。
苏映雪闯了进来。
她一身素白孝衣(为亡母所穿),发丝凌乱,那双昔清冷如高山雪莲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冲到病榻前,护在父亲身前,死死盯着林清砚。
就像是在看一个面目可憎的强盗。
“林清砚!我以为你是君子,是知己!”
苏映雪膛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银子,“原来你和那些趁火打劫的畜生没什么两样!拿着你的臭钱滚!苏家就是死绝了,也不会卖女求荣!”
她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装饰宝剑。
“锵!”
剑锋出鞘,直指林清砚的咽喉。
剑尖颤抖,映照出她那张绝望而倔强的脸庞。
林清砚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君子?”
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冷酷。
“苏小姐,你还没睡醒吗?”
林清砚一步步近剑锋。
苏映雪下意识地后退,剑尖抵在他的口,刺破了衣衫,渗出一丝血迹。
“你所谓的知己,能救你父亲的命吗?”
林清砚无视口的刺痛,继续近,“你所谓的清高,能挡住朱家的屠刀吗?能让官府撤销追捕令吗?”
“你……”
苏映雪握剑的手剧烈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告诉你现实是什么。”
林清砚停下脚步,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拳。
他俯视着这个骄傲的女人,残忍地撕开了她最后的遮羞布。
“现实是,如果没有我,明天落之前,苏家男丁会被发配边疆充军,女眷会被充入教坊司。”
“而你,会被那个傻子压在身下,成为整个府城的笑柄。”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映雪的脸上。
她的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为什么……”
苏映雪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们……我们明明可以是朋友……”
“因为这世上,只有利益最牢固。”
林清砚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剑锋。
他看着苏映雪,心中那个系统的提示音正疯狂跳动——【极品旺夫命格·七窍玲珑心】。
他图她的人,更图她的命格。
这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我不仅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命……运。”
林清砚的声音低沉,只有两人能听见,“苏映雪,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我给你活路,给你复仇的机会,甚至给你……长生。”
“长生?”
苏映雪凄然一笑,只当他在说疯话。
她看着病榻上气若游丝的父亲,又看看窗外那压抑的天空。
绝望如水般淹没了她。
她确实没得选。
但她还有最后一点尊严。
“林清砚,你赢了。”
苏映雪手腕猛地翻转。
剑锋倒转,朝着自己雪白的脖颈狠狠抹去。
“既然苏家无路可走,那我便用这条命,全了最后的清白!”
决绝。
果断。
这一剑快若闪电,没有丝毫留手。
鲜血似乎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那柄足以断金碎玉的宝剑,在距离苏映雪咽喉半寸处,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