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王家大宅的正厅内已是灯火通明。
一张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早点,水晶虾饺、蟹黄汤包热气腾腾,却无人动筷。
王家家主王百万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转得飞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王元则在厅内来回踱步,那双浮肿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大门,焦躁地扯着领口。
“爹,这都卯时三刻了,阴大师怎么还没回来?”
王元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颤,“那姓林的小子不过是个书生,就算有点蛮力,阴大师可是会法术的人物,他不比鸡容易?”
王百万停下转动佛珠的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慌什么!阴大师手段通天,许是……许是那林家小娘子滋味太好,大师正在兴头上,耽搁了时辰。”
话虽如此,他端茶的手却微微有些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烫得他一激灵。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倒地声。
“回来了!”
王元面露喜色,几步冲向门口,“肯定是阴大师提着那小子的人头回……”
“吱呀。”
厚重的红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挤进来,将一道修长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王家父子惊恐放大的瞳孔中。
没有阴风阵阵的道士,也没有血淋淋的人头。
林清砚一身月白儒衫,衣冠整洁,甚至连发丝都未乱一分。
他手里提着半截焦黑断裂的桃木剑,像是个早起串门的邻居,迈过门槛,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润笑容。
“二位,早啊。”
王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地。
王百万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死?”
林清砚随手将那截断裂的桃木剑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焦黑的木头还在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正是阴老三视若性命的法器。
林清砚没理会瘫软在地的王元,径直走到主桌前,拉开主位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扫了一眼满桌的珍馐,最后目光落在王百万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上。
“王家主好兴致,这一大早的,又是等捷报,又是喝燕窝。”
林清砚伸手端过那碗粥,拿起调羹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嗯,火候不错,就是烫了点。”
王百万看着这个在自己家里反客为主的年轻人,恐惧之后便是滔天的羞怒。
他是落霞县的首富,黑白两道通吃,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乱刀砍死!赏银千两!”
王百万猛地拍桌咆哮。
早已埋伏在侧厅的八名王家护院听到号令,提着钢刀便冲了出来,个个凶神恶煞。
“!”
为首的一名护院头领怒吼一声,刀锋直劈林清砚的后脑。
林清砚连头都没回。
他依旧低头喝着粥,右手随意地从筷筒里抽出两象牙筷。
手腕一抖。
“咻!”
两道白光在空气中划过。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声。
那两脆弱的象牙筷,此刻竟如精钢打造的利箭,瞬间贯穿了那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护院手腕。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们的身体向后倒飞,重重砸在身后的红木立柜上,将满柜的古董花瓶撞得粉碎。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剩下的六名护院硬生生止住脚步,看着同伴手腕上那两个恐怖的血洞,握刀的手剧烈颤抖,再不敢上前半步。
这哪里是书生?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林清砚放下调羹,抽出一方丝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宫廷御宴。
“太吵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扫过全场。
一股来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伴随着清炁的震荡,瞬间笼罩了整个正厅。
王百万只觉得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扑通。”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林二爷饶命!饶命啊!”
王百万磕头如捣蒜,涕泗横流,“都是那阴老三蛊惑我!我是猪油蒙了心!只要二爷肯放过王家,我……我愿出一半家产!”
“一半?”
林清砚站起身,走到王百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丧家之犬。
“王家主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王百万那张肥腻的老脸,“从阴老三踏进我林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这落霞县,就没有王家了。”
“我要的,是全部。”
林清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所有的地契、商铺、渠道,还有这宅子里的每一两银子。”
“少一个子儿,我就送你们父子下去陪阴老三,正好路上有个伴。”
王百万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
半个时辰后。
林清砚走出王家大宅。
老陈早已驾着马车在门口候着,见自家二爷出来,连忙迎上去。
“二爷,办妥了?”
“妥了。”
林清砚将厚厚一叠地契扔给老陈,“让人去接手王家的布庄和粮铺。另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金碧辉煌的“王府”匾额,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意。
斩草不除,春风吹又生。
王家父子这种人,今跪地求饶,明若有机会,定会反咬一口。
“王家的人,留不得。”
林清砚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做得净点。别让官府抓到把柄,就说是……急病暴毙,或者是失足落水。”
老陈浑身一震,随即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二爷放心,老奴省得。这世道,意外总是很多的。”
……
王家倒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落霞县。
林家这头沉睡的雄狮,终于露出了獠牙。
吞并了王家的产业后,林家的财富呈指数级暴涨。
城东的工坊扩建了三倍,夜赶工,那一瓶瓶“凝脂露”源源不断地运往府城。
几后。
一辆装饰低调却极尽奢华的马车停在了林宅门口。
苏映雪再次登门。
这一次,她没有带那个所谓的棋盘,而是带来了一份厚厚的契约。
正厅内。
苏映雪看着坐在主位上、气势愈发深沉的林清砚,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短短数,王家灭门,林家独大。
这雷霆手段,让她这个见惯了府城风浪的大小姐都感到心惊。
“林公子好手段。”
苏映雪放下茶盏,将契约推到林清砚面前,“这是苏家拟定的长期供货协议。只要林家能保证‘凝脂露’的产量,苏家愿以市价三倍收购,并负责全大乾的销路。”
这是在送钱。
也是在示好。
林清砚扫了一眼契约,嘴角微扬。
“苏小姐爽快。”
他拿起笔,在契约上签下名字,随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映雪。
“不过,比起生意,我更在意的,是苏小姐上次说的那个‘故事’。”
苏映雪身子微微一僵。
她自然知道林清砚指的是什么——聚灵珠,还有那个关于修仙界的秘密。
“时机未到。”
苏映雪避开了他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站起身,“等林公子真正踏入那个世界,自然会知道一切。告辞。”
她走得很急,像是逃避什么。
林清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急。
只要这生意还在做,这线就断不了。
……
然而。
事情的发展并未如林清砚预料那般顺利。
几个月过去了。
苏家的商队依旧按时来拉货,给的银子也一分不少,但苏映雪却再也没出现过。
林清砚写去的几封信函,也都石沉大海。
直到上个月,苏家突然中断了往来。
只派人送来了一封语焉不详的信,说是府城生意有变,暂停。
“出事了。”
林清砚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苏映雪那种性格,若非遇到了极大的麻烦,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块肥肉。
府城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
入夜。
林宅后院,暖阁内饭香扑鼻。
林清砚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陪着妻儿用晚膳。
桌上摆着一盘清蒸鲈鱼,鲜香四溢。
谢芷晴刚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嘴边,突然脸色一变。
“呕……”
她捂着嘴,猛地偏过头,发出一阵呕。
“怎么了?”
林清砚连忙放下碗筷,扶住她的肩膀,掌心度过去一丝温热的清炁。
谢芷晴脸色苍白,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事,就是闻着这鱼腥味,胃里有些翻腾……呕……”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呕。
林清砚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他伸出手,搭在谢芷晴的脉搏上。
指尖下,脉象如珠走盘,流利圆滑。
喜脉!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正在孕育第二位子嗣!】
【母体经过长期清炁滋养,体质已大幅改善。】
【预测:此胎儿大概率拥有灵窍!家族修仙血脉即将开启!】
灵窍!
林清砚瞳孔骤缩,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终于来了。
第一个有修仙资质的孩子。
这意味着,林家将真正从凡俗世家,跨入修仙家族的门槛。
“夫君……我是不是……”
谢芷晴看着林清砚那变幻莫测的神色,有些忐忑地摸了摸肚子。
“是。”
林清砚回过神,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脸上的笑容比得到王家万贯家财时还要灿烂。
“咱们又有孩子了。”
“这次,是个小仙苗。”
谢芷晴虽然听不懂什么“小仙苗”,但听到夫君如此高兴,脸上也绽放出了幸福的红晕。
“那……景行要有弟弟妹妹了?”
“嗯。”
林清砚抚摸着她的长发,眼中满是柔情与野心。
只要这个孩子降生,系统的奖励定会让他修为暴涨。
到时候,什么府城苏家,什么修仙世界,他都有底气去碰一碰。
“砰!砰!砰!”
就在这温馨时刻,前院的大门突然被人疯狂砸响。
声音急促而绝望,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林清砚眉头一皱,眼中意瞬间涌现。
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兴致,找死。
他安抚好受惊的谢芷晴,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屋内。
来到大门前。
老陈正提着灯笼,哆哆嗦嗦地打开门栓。
“哗啦。”
大门刚开一条缝,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便倒了进来。
那是个老者,穿着苏家下人的服饰,口被人劈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流了。
“救……救小姐……”
老者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玉佩,塞到老陈手里。
那是苏映雪从不离身的贴身之物——双鱼玉佩。
“苏家……被……被围了……”
说完这句话,老者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林清砚站在风雪中,看着那块染血的玉佩。
玉佩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以及……苏映雪那独有的兰花幽香。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府城的方向。
漆黑的夜空中,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正朝着林家笼罩而来。
“看来,这安稳子,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