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张二柱就扛着柴刀出了门。
张晓禾跟在后面,乐安和小妹一左一右跟着她。
四个人沿着屋后的土路往山坡上走。
路不宽,两侧是荒草和灌木,露水打湿了裤腿。
小妹穿着新草鞋,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生怕鞋面沾上泥。
“姐,咱们要走多远?”
“翻过前面那道坡就到了。”
张晓禾记得那天她站在院门口远眺时,山腰上有一片青翠的竹林,颜色比周围的杂树深,一眼就能认出来。
走了小半个时辰,坡度陡了起来。
张二柱在前面开路,用柴刀砍断挡路的藤蔓。
张晓禾跟得稳,呼吸均匀,身体比前几天又好了一截——连续几天喝粥、吃鱼汤,药效也上来了,额角的伤疤已经结痂脱落,露出一道浅浅的暗红色印子。
乐安气喘吁吁,但没喊累。
小妹被乐着,手心全是汗。
“到了。”
张二柱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眼前是一片竹林。
青竹密密麻麻,竹节匀称,竹皮泛着青绿色的光,竹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和竹壳,踩上去软绵绵的。
张二柱走进竹林,挑了一手腕粗细的青竹,抬手一刀砍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竹子应声倒地。
他弯腰检查断面——竹纤维饱满,汁水充足,韧性足。
“这竹子成,能编。”
张晓禾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竹子的外皮。
光滑,没有裂纹。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竹林。
竹子长得密,间距不到两尺,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往竹林深处走了几步。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走到第五步,脚底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异能启动。
地下的系分布瞬间映入意识——竹横向延伸,密密麻麻交织成网,深度约一米左右。
她微微调整站位,往左挪了半步。
震动更清晰了。
一粗壮的竹笋茎正埋在脚下,深度约二十公分,笋尖已经顶破了表层泥土,只差一层枯叶的遮挡就能冒出来。
她睁开眼,蹲下身,伸手扒开脚边的枯叶。
枯叶下面,一小块泥土微微隆起。
她用手指拨开泥土。
一嫩黄色的竹笋尖露了出来,顶端还带着湿润的泥屑。
“姐!这是啥?‘’
乐安跑过来,蹲在她旁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竹笋‘’
“你咋知道这儿有?”
张晓禾面不改色。
“看地面。土鼓起来的地方,下面一般就有。”
乐安信了。
他扭头冲小妹喊:“小妹!快过来!有竹笋!”
小妹蹦蹦跳跳跑过来,趴在地上看那笋尖。
“!能吃吗?”
“能。”张晓禾站起身,“挖出来。”
乐安没带锄头,捡了粗树枝当铲子,在笋周围刨土。
小妹用手帮忙扒。
张晓禾往旁边走了几步,脚底再次传来震动。
她蹲下,扒开枯叶——又是一笋。
这更粗,笋尖已经顶破了泥层,只差一天就能破土而出。
“乐安,这儿还有一。”
乐安丢下手里的树枝,跑过来继续刨。
张二柱砍完第三竹子,扭头看见两个孩子蹲在地上挖笋,愣了一下。
“这竹林里有笋?”
“有。四月末了,再不挖就老了。”
张晓禾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
异能全开。
方圆二十步内,地下的竹笋茎分布清清楚楚——七,位置、深度、粗细,全部标注在意识里。
她逐一走过去,每到一处就蹲下扒开枯叶,精准定位。
乐安跟在后面挖,挖一惊叹一声。
“姐你这眼神也太准了!每次都能找到!”
张晓禾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小妹抱着一刚挖出来的笋,笋身比她胳膊还粗,嫩黄色的笋肉泛着水光。
“姐,这个好重!”
“放那儿,一会儿一起搬。”
半个时辰后,地上摆了九竹笋。
最粗的一有小腿粗,最细的也有手腕粗。
乐安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妹趴在笋堆旁边,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张二柱砍完十青竹,把竹子捆成一捆,扛在肩上。
他走到笋堆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的九笋,又看了看张晓禾。
‘’这个不好吃。以前你娘挖过。又苦又涩。你们挖它啥。‘’
他弯腰把笋捆成两捆,一捆自己扛,一捆让乐安和小妹抬。
“走,回家。”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乐安和小妹抬着笋,走两步歇一步,累得直哼哼。
张晓禾走在最后。
回到家时,头已经升到半空。
陈玉娘还没下地,正在灶房里煮粥。
她听见院门响,探头出来,看见张二柱扛着一捆竹子,乐安和小妹抬着一捆笋,愣住了。
“这……这哪来的?”
“后山竹林。”张晓禾走进院子。
陈玉娘说‘’竹笋不好吃,还不如挖点野菜呢。‘’
她走到笋堆旁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笋身。
嫩,新鲜,还带着泥土的湿气。
看着挺好的,可惜不能吃,白瞎孩子们的功夫了。
‘’ 娘,竹笋不但能炒着吃,还能炖汤。吃不完晾上留着冬天吃。‘’
张晓禾拎起两笋,开始剥壳。
笋壳一层一层裹得紧,她用柴刀尖挑开外层,手指顺着缝隙往下撕。
笋壳“哗啦”一声裂开,露出里面嫩黄色的笋肉。
笋肉饱满,纤维细腻,掐一下能掐出水来。
她把剥好的笋肉切成两半,一半切厚片准备炒,一半切薄片准备晒。
切了三笋,灶台上已经堆了一小摞笋片。
乐安跑进来。
“姐,我去把剩下的山茶子砸了,榨油!”
“去吧。”
乐安抱着那袋山茶子蹲在院子里,拿石头一颗一颗砸。
小妹蹲在旁边帮忙捡种仁。
张二柱把竹子靠在墙边,走到灶房门口。
“晓禾说好吃,让他做吧,他把那么腥的鱼,做的又鲜又香。就让他试试”
陈玉娘点了点头
张晓禾手上的刀没停,笋片一片片落在陶盘里,厚薄均匀。
张二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院子里搬石板。
他把三块平整的石板摆在院子向阳的位置,用布擦净。
张晓禾把切好的薄笋片端出来,一片片摊在石板上。
灶房里,陈玉娘已经把粥煮好了。
张晓禾把剩下的厚笋片倒进锅里,加水煮。
笋片下锅,水烧开,白色的泡沫翻滚上来。
她撇掉浮沫,煮了一刻钟,把笋片捞出来过凉水。
乐安榨出了小半碗山茶油,端进灶房。
“姐,油好了!”
张晓禾接过碗,倒了一半进锅里。
油烧热,笋片下锅,嗞啦一声脆响。
她拿铲子翻炒,笋片在油里翻滚,边缘微微焦黄。
撒盐,继续炒。
笋的清香混着油香,从灶房里飘出来。
小妹趴在灶台边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姐,好香!”
炒了小半刻,笋片出锅。盛了三大盘。
张晓禾又煮了一锅笋汤,加了点盐和野葱段。
饭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