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村里的邮递员老周,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车把上挂个绿色邮包。
“强子,有你的信,县城的,还是挂号信。”老周递过一个信封。
林强接过,信封上写着“林强同志亲启”,落款是“临江县运输公司家属院 王霜”。字迹娟秀,但透着急切。
他拆开信,只有短短几行:
“林强:见信速来县城。野猪肉出事,张屠户捣鬼。我爸被牵连,我也被调查。速来!王霜。腊月二十一晨。”
林强心里一沉。张屠户动作真快,明的不行,来暗的,还从王霜那边下手了。
“强子,出啥事了?”柳智英担心地问。
“没事,县城有点生意要处理,我得去一趟。”林强收起信,“智英,你帮我照看家里,跟我妈说一声,我晚上可能不回来。”
“嗯,你小心。”
林强进屋,从砖缝里取出剩下的现金,大概有四百多。又拿了陈国栋的名片和信用社存折,想了想,把吴老给的地址也带上。
出门时,刘老汉正指挥工人下石料。林强过去交代:“刘叔,我今天得去县城,家里您多费心。工钱照发,午饭让我妈做,肉不够就去买,别省。”
“你放心去,这儿有我。”刘老汉拍脯。
林强赶到村口,正好有辆马车去镇上。他搭上马车,一路催促车把式快点。到了镇上,又搭了辆拖拉机去县城,一路颠簸,下午两点才到。
他没去运输公司家属院,而是先去了吴老家。敲门,刘婶开的门。
“小林?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刘婶,吴大夫在吗?”
“在,在诊室。出什么事了?看你急的。”
“有点急事找吴大夫。”林强进了屋。
吴守仁正在书房看书,见林强进来,摘下老花镜:“小林?这么急,有事?”
林强把信递给吴守仁,又把早上的事简单说了。
吴守仁看完信,眉头紧皱:“张屠户……我知道这个人,镇上一霸。他姐夫是派出所副所长,有点权力。但他敢动运输公司的人,背后可能还有人。”
“吴大夫,王霜父亲会不会有事?”
“运输公司是国营单位,一般派出所动不了。但如果是投机倒把的罪名,就麻烦了。”吴守仁沉吟,“这样,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他起身去里屋打电话。这时候私人电话很少,吴老家是因为他是退休大夫,县里特批装的。
几分钟后,吴守仁出来,脸色凝重。
“我问了,王霜父亲王师傅被停职检查了,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国家统购统销物资,具体就是你那批野猪肉。王霜也被街道办叫去谈话。张屠户举报的,证据是你们在黑市的交易。”
“黑市?”林强一愣,随即明白。张屠户可能跟踪过他,看到他去黑市,就诬陷他倒卖。
“现在关键是证据。如果你能证明野猪肉是自产自销,不是倒卖,王师傅就没事。”吴守仁说。
“我能证明。野猪是我打的,村里人都能作证。而且我是卖给运输公司做福利,不是倒卖。”
“那就好。但你需要证人证言,最好有书面证明。”吴守仁想了想,“这样,我跟你去趟运输公司,找他们领导说明情况。我在县里还有几分薄面,应该能说上话。”
“谢谢吴大夫!”
“别谢我,你是帮我卖参才惹上这事,我不能不管。”吴守仁穿上外套,“走吧。”
两人出了门,直奔县运输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