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转身进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三样东西。
第一张，是陈国栋的名片。白纸黑字，印着“省卫生厅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还有办公室电话。
第二张，是县信用社的存折。上面赫然印着“存入人民币贰仟元整”。
第三张，是林业局的木料砍伐证，盖着红章。
林强将三样东西递给陈建国：“陈所长，您看看。”
陈建国接过，先看名片，脸色微变。省卫生厅办公室副主任，这级别比他姐夫——镇党委书记还高半级。再看存折，两千块，巨款。最后看砍伐证，手续齐全。
“这参，是卖给省城陈主任的父亲治病用的。钱是陈主任亲自给的，存折是县信用社李主任办的。木料是林业局批的，合法合规。”林强一字一句地说，“陈所长，您还要带我去调查吗？”
陈建国额头见汗。他本来以为是件小事，张屠户找他，说有个农村小子抢他媳妇，还倒买倒卖，让他来吓唬吓唬，捞点好处。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省里的关系，县里的存折，正规手续——这三样加起来，别说他一个副所长，就是所长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这……既然是合法所得，那……”陈建国想找台阶下。
“陈所长，张屠户跟我有私人恩怨，他婚不成，怀恨在心，诬告陷害。这事，您得给我个说法。”林强不依不饶。
“对！张屠户不是东西！强子救了我家智英，他还倒打一耙！”柳满仓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挤进人群喊道。
“我也能作证！张屠户要强抢民女，是强子拦住的！”赵大柱也喊。
“我们都作证！”工人们纷纷附和。
陈建国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事办砸了，再闹下去，自己都得搭进去。
“误会，都是误会。”他挤出笑容，“林强同志是合法经营，是勤劳致富的典型。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诬告的人。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就要上车。
“陈所长，”林强叫住他，“张屠户诬告陷害，按法律该怎么说？”
陈建国脚步一顿，咬牙道：“我回去就处理，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
“那我就等陈所长的处理结果了。”林强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你要不处理，我还有后手。
“一定，一定！”陈建国满头大汗上了车，吉普车一溜烟开走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
“强子，你真行！连派出所的都不怕！”
“那名片是真的吗？省里的大官？”
“存折上真有两千？我的天！”
林强收起东西，对众人拱手：“今天谢谢各位叔伯兄弟给我作证。中午加菜，有酒有肉！”
又是一阵欢呼。
赵大山把林强拉到一边，低声道：“强子，你哪来的省里关系？”
“卖参认识的。赵叔，今天多亏您解围。”
“嗨，我也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赵大山摆摆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强，“你小子，不简单。不过陈建国这人小心眼，今天折了面子，恐怕会记恨。”
“我知道。所以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林强趁机说。
“什么事？”
“我想在村里办个山货收购站，挂靠在村集体名下。我出本钱，负责经营，每年给村里交管理费，还能解决村里一些闲散劳力。您看行吗？”
赵大山眼睛一亮。挂靠，这在八十年代初是常见作。个体户挂靠集体，交管理费，换合法身份。村里能增收，还能解决就业，是政绩。
“管理费交多少？”
“销售额的百分之五。另外，每年给村里交两千块承包费。”林强开价不低。
赵大山心里飞快计算。两千块，抵得上村里一年集体收入了。还有销售额的百分之五，如果生意好，又是一笔。
“你能保证？”
“能。而且，收购站收的山货，优先从咱村收，价格比供销社高两成。乡亲们能增收，村里也能多收税。”林强再加码。
这是双赢。赵大山心动了。
“这事我得开村委会商量。不过问题不大，应该能成。”他拍拍林强肩膀，“强子，好好，叔支持你。”
“谢谢赵叔。另外，盖房的事，还得您多费心。”
“放心，村里给你开绿灯。”
送走赵大山，林强长出口气。挂靠的事有眉目了，这是关键一步。有了集体身份，以后做生意就名正言顺了。
但陈建国那边，不能掉以轻心。这种人，明的不行，可能会来暗的。得防着。
“强子哥。”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林强回头，是柳智英。她穿着碎花棉袄，围着林强送的红围巾，站在院门口，欲言又止。
“智英，进来坐。”
柳智英走进院子，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眼神有些恍惚：“强子哥，你家真要盖新房了。”
“嗯，盖好了，就娶你过门。”林强认真说。
柳智英脸一红，低下头：“我爹说，收了你的钱，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让我……让我多来帮帮忙。”
“你愿意来就来，但别累着。”林强从屋里拿出那条红围巾，给她围上，“天冷，别冻着。”
柳智英摸着柔软的羊毛，眼圈红了：“强子哥，你对我真好。我爹那样对你，你还……”
“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咱们好好过子。”林强握住她的手。少女的手冰凉，有些粗糙，是常年活留下的。
柳智英脸更红了，但没抽回手。
两人正说着，门外又有人喊：“强子！有你的信！县城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