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00:47

贾张氏一拍大腿,“我正想跟你提这个呢!你说傻柱这两天不搭理你,保不齐就是身边没个女人,心气不顺。

你把京如说给他,就他那份工资,养活咱们一家都松松的,还能供棒梗往后上学出息。

等棒梗长大了,咱家不就熬出头了?”

“嗯。”

秦淮如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我已经捎信回去了,估计过些天京如就能到。

到时候我在旁边敲敲边鼓,这事儿……准能成。”

院里的天刚擦黑,何雨柱推开院门就瞧见妹妹杵在门洞子底下。

“哥!”

何雨水跺了跺冻麻的脚,“我放学回来就见你屋门锁着,等到这会儿才见人影。”

何雨柱把手里拎着的布兜换到另一只手:“学校不是该住校吗?”

“放两天假。”

何雨水凑上来拽他袖子,“饿得前贴后背了,就等你开火。”

两人正要往屋里走,巷子那头传来喊声。

一个男人边跑边挥手:“柱子!三位大爷召集开会,说许大茂家丢鸡的事今晚必须议出个结果。

每家出个人,吃过饭就过去。”

那人说完就拐进隔壁院子,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地响远了。

“偷鸡的不是贾家那孩子吗?”

何雨水压低声音,“要是真闹到派出所,孩子也得进去。”

何雨柱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

米缸舀出半碗米,水瓢冲了两遍倒进锅里。

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时,他想起下午在厂里瞧见的情形——秦淮茹挨着许大茂的办公桌站着,手指头绞着围巾穗子,说话时眼睫毛颤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粥在锅里咕嘟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打开是几块酱色的肉,还带着后厨那股葱姜气味。

院 ** 已经摆开了阵势。

八仙桌并排放着,三位大爷坐在条凳上。

许大茂蹲在石榴树底下抽烟,火星子明明灭灭的。

各家搬了板凳围成半圆,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捅了马蜂窝。

何雨水挨着哥哥坐下时,瞥见西厢房窗户纸后头晃过几个人影。

贾家的灯忽然灭了,只剩窗棂格子在月光下显出横横竖竖的黑道子。

二大爷敲了敲茶缸盖:“人都齐了就说正事。

许大茂,你再把情况说一遍。”

许大茂把烟头碾在鞋底上,站起来时衣裳窸窣响:“我那只芦花鸡是开春孵的,养到昨天刚能下蛋。

中午还在院里啄菜叶子,傍晚回来看见鸡窝门敞着,毛掉了一地。”

三大爷扶了扶眼镜框:“上午都有谁进出过院子?”

人群里有人咳嗽。

何雨柱看见秦淮茹从暗处走出来,棉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半截胳膊在灯笼光里泛着青白。

她说话时眼睛盯着地面:“棒梗晌午是出去过,可孩子就是去胡同口买酱豆腐。”

许大茂忽然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得像瓦片砸在石头上:“买酱豆腐要 ** 头?”

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地上的人影跟着乱颤。

何雨柱感觉妹妹扯了扯他衣角,手心都是汗。

这时候东厢房传来摔碗的脆响,接着是孩子嚎哭的声音,尖利地撕开夜色。

一大爷站起身,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巨大的剪影:“既然各说各的,那就挨家问。

从贾家开始。”

秦淮茹往后踉跄半步,后背抵在了晾衣杆上。

铁丝上挂着的床单被风鼓起来,扑啦啦地响。

贾张氏盯着院里贴出的开会告示,手指攥得发白。”你先前不是说许大茂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不再追究了吗?”

她转向秦淮如,声音压得又急又低,“要是真不追究,这全院大会又是为谁开的?许大茂是不是在糊弄你?”

“他不可能糊弄我。”

秦淮如嘴上这么应着,手心却已经沁出了汗。

她反复回想昨天许大茂点头时的神情,那语气分明是松了口风的。

可眼下这阵仗,又让她心里那点侥幸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棒梗的事……不该再出岔子的。”

“那这会是开给谁看的?”

贾张氏猛地一拍桌面,碗碟哐啷一震。

三个孩子吓得同时缩了手,刚拿起来的馒头又落回盘里。

棒梗尤其慌神,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在和母亲之间来回躲闪。

——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又要开会?许大茂是不是改主意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已经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

那张贴在院墙上的开会通知,此刻在他眼里就像一张拘捕令。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扑到秦淮如腿边,声音打着颤:“妈……我不要被警察带走……我不要进那种地方……”

“不会的,妈在这儿呢。”

秦淮如蹲下身把儿子搂进怀里,手指一下下抚过他汗湿的脊背。

她闻得到孩子头发里淡淡的皂角味,也感觉得到他小小的身子在不停发抖。”许大茂亲口答应过我的。

这会……兴许是为别的事开的。

妈这就去瞧一眼,你乖乖在家等着,啊?”

她匆匆起身往外走,没往人声嘈杂的会场去,反而先拐向了许大茂家那间朝南的屋子。

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没点灯。

她推门探头,只看见桌椅静静摆在昏暗中,炉子冷着,半点人气都没有。

——人不在家?那会场那边……

她心口一紧,转身就往院子 ** 跑。

远远就看见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影,几张方桌拼成的台子前,三位管事大爷都坐在条凳上。

二大爷刘海中正站起身,嗓门洪亮地穿透傍晚的空气:

“今儿把大伙儿召集过来,就为说说昨天丢鸡那桩事。

谁的,自己站出来认了,咱们院里还能商量着处理。

要是等许大茂把警察叫来——那可就不是关起门说话这么简单了。”

话音还没落,人群后头忽然响起许大茂带着喘气的声音:“二大爷,您这可急得过头了。

我这才刚踏进院门,连自家屋都没进呢,就被您给拽过来了。”

挎包带子从肩上滑落半截,许大茂用两手指把它往上提了提,声音里透着疲惫:“片子刚放完,累得够呛。

鸡的事已经了了,真不用再折腾大伙儿开会。”

“鸡找着了?”

二大爷刘海中正背着手踱步,闻言猛地刹住脚,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圆了,“你怎不早吱声?”

“我倒是想开口,”

许大茂扯了扯嘴角,“您老拽着我就往这儿来,哪容我话。”

他心里清楚,这位二大爷就爱张罗场面,过过指挥的瘾。

当不上真领导,便在这院里寻些存在感。

自己明明说了不必再议,对方却偏要把人聚齐。

坐在八仙桌另一侧的一大爷易忠海放下搪瓷缸,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解决了自然是好,”

他搓了搓指节,“但会既然开了,许大茂,你还是得把话说明白。

你不追究是你大度,可院里其他人往后还要过子。

今天丢鸡,明天保不齐丢别的。

总得让大伙心里有个底。”

“就是这话!”

刘海中立刻接上,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谁的,自己站出来认个错,咱们关起门来解决。

都是邻里邻居的,知错能改,没人会揪着不放。”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低语。

几张面孔相互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没人动弹,只有交头接耳的碎音在暮色里浮沉。

角落处,三大爷阎埠贵捧着个小小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他昨夜从何雨柱那儿听了始末,知道偷鸡的是秦淮如家那小子。

但他打定主意不掺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稳喝自己的茶便是。

易忠海的目光转向许大茂,像秤砣一样压过去:“你不说,万一再有下次,怎么跟大伙交代?”

许大茂正低头翻弄挎包内侧,拉链头碰着金属扣叮当作响。”我不想提,”

他闷声道,“事儿都了结了,何必再让人难堪。”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易忠海脊背挺直了些,语气加重,“得为整个院子想想。”

刘海中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摆出公事公办的神情:“许大茂同志,现在这是集体问题!你必须交代清楚,轻重缓急要分明!”

许大茂终于拉上挎包拉链,抬起头,视线扫过两张严肃的脸。

他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去。”成,我说。

但话搁前头——是你们非要听的。”

茶盏在三大爷阎埠贵手中转着圈,他垂着眼,仿佛杯中浮沉的茶叶比院里这场喧嚷更值得端详。

邻座两位大爷的催促、人群的动,都像隔了层雾,飘不进他耳中。

他既不起身,也不话,只偶尔吹开水面上的热气,啜饮一口。

许大茂被二大爷刘海中拽到人前时,脸上还挂着从外头带回来的寒气。

一大爷易忠海的目光像钩子,牢牢钉在他身上。

许大茂左右瞥了瞥,终究拗不过,只得凑近两人耳边,压着嗓子说了几句。

“嘀咕什么呢!”

人群里有人喊起来,“见不得光吗?”

“就是!全院的人都在这儿,凭什么单瞒着我们?”

许大茂直起身,下巴微抬,视线扫过一张张不满的脸。”三位大爷定夺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他语气里掺着明显的讥诮,“要不是二大爷和一大爷非着我开口,我连这几个字都懒得吐。”

站在人堆里的秦淮如,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看着许大茂那副模样,又瞥见两位大爷骤然沉默的神情,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松了下去。

果然,许大茂没把事情捅破。

她垂下眼,心底却翻起一股冷意——若不是那两位紧追不放,何至于此?她咬着唇,将怨怼无声地压回喉咙深处。

刘海中与易忠海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才灌进耳朵里的那个名字,让两人眉头同时锁紧。

孩子的手伸向了别人家的鸡窝,这事若摊在明面上,往后那家人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头?风言风语能淹死人,更何况是个本就艰难拉扯着孩子的寡妇。

一旦揭穿,怕是连平偶尔接济的手都会缩回去。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依旧安坐的阎埠贵。

这位始终置身事外的三大爷,此刻慢条斯理地搁下茶杯,抬起眼皮,仿佛刚注意到众人的视线。

院中能主事的,只有这三位。

许大茂那番话,三大爷阎埠贵就挨在旁边站着,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两位大爷的目光转过来时,阎埠贵脸上堆起笑:“你们定,你们是一大爷和二大爷,我跟着你们的意思走。”

刘海中与易忠海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底。

易忠海向前一步,扫视一圈聚在院里的邻居,声音抬高:“偷鸡的人是谁,我心里清楚。

可有些缘故,眼下不能点破,得替他瞒一阵——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了错。”

“大伙儿现在不知道是谁,憋着气,我明白。

这么着,等过几年,让他自己站出来认。

就几年,行不行?”

“现在捅出来,往后他在院里难抬头,咱们院子的名声也跟着受损。

人无完人,我和二大爷往后会盯紧他,盯上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