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犯,绝不包庇,直接送派出所。”
“这么处理,大伙儿觉得成不成?”
他早盘算好了怎么平复众人的情绪。
这番话说完,原本因他隐瞒而躁动的人群,渐渐静了下来。
给个机会——这念头一起,许多人心里的疙瘩便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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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接下来还有二大爷和一大爷共同作保。
两位爷盯着,总出不了大岔子;就算出事,也是他们担着。
于是陆续有人应声:
“成,听一大爷的。”
“就给次机会吧,谁没个糊涂时候。”
“都是同个院住着的……”
七嘴八舌的附和里,刘海中与易忠海面色缓了下来。
威信还在,话还管用。
两人又简单交代几句,便挥手让众人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离开,何家兄妹没多留,转身就朝自家屋走——饭还没吃。
阎埠贵也背着手踱了出去。
院子里渐渐空落,只剩秦淮茹、许大茂,和两位大爷。
许大茂朝秦淮茹微微颔首,秦淮茹回头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时刘海中与易忠海已走到她跟前。
易忠海叹了口气,语气沉缓:“淮茹啊,回去得好好教棒梗。
这种事,绝不能有第二回。”
“要是让院里知道是他的,你们一家往后还怎么住?脸往哪儿搁?”
棒梗那小子,现在就能出摸走别人家鸡的事。
要是再放任不管,往后准得出大乱子,到那时候你想伸手都来不及了。
现在你不出面管教,将来就得等派出所的人来管。
但凡进去蹲过一回,这辈子就算染上洗不掉的污点了。
连他们自己都没料到,偷鸡的竟是秦淮如家的棒梗。
院里的人散尽了,可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非得让秦淮如上心不可。
“我都明白,二位大爷。”
秦淮如听见二大爷刘海中和一大爷的话,忙不迭地点头,像啄米似的。”这回真是添麻烦了,您二位放心,我回去肯定好好管教棒梗。
他就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我绝不轻饶。”
“给两位大爷添乱了,实在对不住。”
“主要也是我顾不过来。”
“他得上学,放学回来那会儿,我还在厂里上工,每天到家天都黑透了。
这事出了,我压不知道,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
说到这儿,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滚,声音也堵住了:“孩子他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拖着三个小的,一眼没盯住,就惹了这种祸……往后我肯定更仔细地管着他。”
“没事,没事!”
见秦淮如抹泪,二大爷刘海中和一大爷赶忙开口:“别哭呀,这也不算啥大事。
你家的情况我们都清楚,确实不容易。
能搭把手的地方,我们肯定尽量帮。”
“行了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就算解决了,你快回屋吧。”
“要是我们下班早,也能帮着瞅一眼棒梗。
至于学业……看看能不能请三大爷抽空指点指点,明天我们去说说看。”
“好了,回去吧,别往心里去。”
“嗯。”
听着两位大爷的劝慰,秦淮如一边擦眼角一边哽咽着点头:“这回……真多谢二位大爷了,又给你们添麻烦。”
说完,她弯下腰朝两人鞠了一躬,直起身用手背抹着脸,转身走了。
“唉。”
望着那渐渐走远的背影,二大爷刘海中和一大爷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这寡妇的子,是真难啊。
随后,两人也各自转身离开。
许大茂早就走了。
刚才看见秦淮如掉眼泪,他心头那股想凑上去说点什么的劲儿忽然就散了。
也说不上为什么,一见女人哭,他就觉得别扭,话都懒得讲。
还是回家舒坦。
这回出去放电影,外快挣得顺手,浑身都轻快。
可惜何雨柱没留下来。
不然他非得晃到那厨子跟前臊臊他——一个做饭的,哪能跟自己这跑片子的比?他又不天天在轧钢厂食堂吃,何雨柱抖不抖勺,关他什么事。
算了。
再专门去找何雨柱,反倒显得自己太把他当回事。
有这工夫,不如回家抿两口小酒,吃点好的。
许大茂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悠着走了。
他离开后不久,秦淮如也推开了自家的门。
“怎么样了?”
贾张氏正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见秦淮如进来眼睛通红,心里顿时一紧,急忙迎上去:“棒梗没事吧?会不会被抓走?”
她没去管秦淮如脸上为什么挂着泪痕。
此刻她满心惦念的只有那个宝贝疙瘩。
“都过去了。”
秦淮如拿毛巾敷了敷眼眶,那片红肿很快淡了下去。
她声音还带着鼻音:“许大茂回来得晚,本来都说算了,不开会了。
可二大爷跟一大爷偏要召集全院,硬他说出是谁的。
许大茂没法子,只好单独告诉他们三个。”
“他们听了之后,加上我这一哭,也就作罢了。
没让院里其他人知道,叫大伙都散了。
这事到此为止,不会有人来抓棒梗了。”
“好,这就好。”
贾张氏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她的孙子平安了。
不会被戴上 ** 带走了。
这简直让她浑身都松快起来。
她咧开嘴,可随即又想起秦淮如提到的那两个名字,一股火气蹭地冒上来:“那两个老不死的,管得倒宽!人家事主都不追究了,还咬着不放,真够没脸的。
算他们这回识相。”
“棒梗啊,你记着,”
她转向孙子,语气严肃起来,“往后少听二大爷和一大爷的,那都不是什么善茬。
要不是他们多事,谁晓得鸡是你拿的?”
“我记住了,。”
棒梗忙不迭点头,像啄米的小鸡:“院里除了傻柱不是好东西,二大爷和一大爷也一样坏。
跟他们一伙的三大爷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以后躲着他们走。”
“这才对。”
贾张氏笑得眼角的褶子堆起来,伸手揉了揉孙子的头顶。
秦淮如却静静看着儿子,声音压得很低:“棒梗,妈再说一次,往后不能再伸手拿别人家的东西。
尤其是许大茂家,要是再被发现……妈也护不住你。
真报了警,劳改所的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次算过去了,你得刻在脑子里,听见没?”
“听见了,妈。”
棒梗应着,眼珠却转了转:“我以后不碰他家的鸡了。
就算要拿,也只拿傻柱屋里的。
谁让他这回差点害死我。”
“什么拿不拿的,”
贾张氏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那叫替他分担。
傻柱一个人占三间屋,工资又高,本花不完。
下回看见他屋里有什么咱们家没有的,带点回来就是了。
他跟许大茂不一样,不会嚷嚷着报公安。”
“嗯。”
棒梗重重地点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贾张氏的目光从孙子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的秦淮如。
桌上的碗盘已经空了,只剩下些油渍。”柱子那儿肯定有东西。”
她嗓子有点哑,“厂里食堂天天有剩的,你去瞧瞧,看能不能端点儿回来。”
秦淮如应了一声,没多话。
她走到柜子前,端起那碟搁了两天的花生米。
花生皮都软了,泛着气。”这个带着吧,”
她自言自语似的,“空着手不像样。”
棒梗在里屋听见了,探出头来喊:“那花生我才不吃!一点儿也不脆!”
秦淮如没回头,端着碟子出了门。
走廊里黑,只有尽头那扇窗透进点儿月光。
何雨柱屋里飘着炖鸡的香味。
灶上小火咕嘟着,桌上已经摆了三盘菜——都是从食堂带回来的,油光发亮。
何雨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哥,当厨子真好。”
她含混不清地说,“天天换着花样吃,还不用花钱。”
“想得美。”
何雨柱往她碗里舀了勺汤,“你先好好念书,将来分配个正经工作。
咱家有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够了。”
何雨水边吃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了,我舍友那事儿……你什么时候见见?我都跟人说好了。”
何雨柱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还有张淑琴,”
何雨水继续说,“人家对你印象挺好的,老跟我打听你。”
记忆里冒出个圆脸姑娘,两颗虎牙特别显眼。
何雨柱后背一凉,连忙摇头:“可别提了。
半夜一睁眼看见那俩虎牙,还不得吓醒?”
何雨水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那我再找个别的?我认识个挺瘦的,下次带家里来吃饭?”
“不用了。”
何雨柱眼前忽然闪过下午在图书馆门口遇见的那个身影。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你哥这儿……已经有谱了。”
何雨水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哥,你这话当真?哪儿遇上的?”
她声音里压不住诧异,“你那厂子里头,来来去去不都是些围着灶台转的婶子大娘么?年轻姑娘的影子都难见着一个。
按你的脾气,总不能是凑合的人。”
她心里清楚得很。
哥哥何雨柱整天待在钢厂食堂,油烟味儿裹着,从早到晚。
那地方,进出的多是挽着袖子活的女人,年纪轻的早早就定了人家,哪里轮得到他去认识。
前阵子他还托自己帮忙牵线,说是想见见她的同学。
她费了好些口舌才说动一个,谁料想,这边还没回音,他倒自己寻着了。
“这还能有假?”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今儿在东直门那块儿碰上的。
说了好一会儿话,投缘。
等下次……下次要是成了,领回来叫你瞧瞧。
模样没得挑,家里是读书的底子,言谈举止都透着股清气,站那儿就跟旁人不一样。”
何雨水听得愣住。
能被哥哥用这样词句形容,该是怎样一个人?她晓得哥哥挑剔,寻常入不了他的眼。
可看他此刻神情,眉梢都扬着,分明是极满意的。
“怎么遇上的?”
她往前凑了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就算碰见了,总得说上话吧?那样的姑娘,多半早有人家了,你就没问问?”
“问了,没有。”
何雨柱笑意更深了些,“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聊开了。
送她回去,路上耽搁了,所以回来得晚。
明天还约了再见。”
原来是这样。
何雨水恍然,怪不得今天天黑透了才听见他推门的声音。
她眼睛亮起来,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明天……明天我能跟着去瞅一眼么?就远远地看。”
“那可不行。”
何雨柱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哪有带着妹妹去相看的道理。
等事情定下来,自然让你见。”
何雨水“噢”
了一声,点点头。
哥哥既然这么说了,她便不再缠着。
心里却像揣了只雀儿,扑棱棱地跳,忍不住去想象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该是怎样一副眉眼,怎样一种声音。
夜色渐浓,窗外的风声窸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