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00:44

往后记着,少跟她搭话——有些人呐,沾上了就甩不脱,跟蚂蟥似的。”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块模糊的白。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何雨水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不甘:“哥,照这么说,我们从前那些付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我们帮了那么多,她家到现在还在算计。

那些钱、那些东西,难道就扔进水里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吗?”

看见妹妹开始盘算这些,何雨柱心里舒坦了些。

这丫头总算能把心思转到自家头上了,没白费他一番口舌。

不过她这话倒也没错——要是真就这么断了往来,从前那些接济,的确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那些年,他不知往秦淮如家送过多少吃食、垫过多少开销。

说句不客气的,要是没他撑着,那一家子几个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到这么大,恐怕都得两说。

“别心,”

他摆摆手,语气很淡,“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你甭管了。”

* * *

何雨柱抬手,在妹妹肩头轻轻按了按,嘴角扯出一点弧度:“你哥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你记着,往后别搭理秦淮如就行。

我这头自有打算。

你得把自己摘净,明白吗?”

“哦……好。”

何雨水的眼神有些茫然,像是懂了,又像没全懂。

但她没再多问——从小把她拉扯大的哥哥,总不会害她。

既然他这么说了,照做便是。

她用力点点头:“哥,我晓得她家是什么样了。

你也不是肯吃亏的人。

院里那三位大爷,得联起手来才勉强压得住你,单对单,哪个是你对手?”

何雨柱听了,只无声地笑了笑。

那三位大爷,面上一条心,底下各有各的算盘。

他倒想瞧瞧,接下来会是哪一位先找上门,劝他继续接济秦淮如家。

二大爷那张脸他看见就烦,直接跳过。

一大爷人是不错,可惜背后也藏着目的。

不过人家平对聋老太太还算照顾,面上总得过得去。

就像对三大爷那样,见面打个哈哈,笑脸总比冷脸强。

至于二大爷那种的,他连敷衍都懒得。

“不早了,睡去吧。”

他揉了揉何雨水的头发。

“嗯,我把碗收了。”

何雨水端起桌上的碗盘,转身进了厨房。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接着是轻巧的脚步声回了隔壁房间。

门闩落下,何雨柱独自站在屋里。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仿佛被黑暗吞没。

眼前换了一片天地。

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松软的黑壤。

他站在那片灵田 ** ,环顾四周——白天种下的种子还没什么动静,只有灵泉在寂静中泛着微光。

他拎起靠在田埂边的铁锹,继续翻垦那些还未播种的土地。

六百多平方米的范围实在开阔,即便这黑土松软好挖,也得一锹一锹来。

又忙活了一阵,他停下动作,抹了把额角。

下次再播种,直接撒下去就行,倒省事了。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何雨柱便已睁眼。

屋里很静,能听见自己平缓的呼吸。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并无半分熬夜后的滞重感,反而神思清明,四肢松快。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妹妹何雨水带着困意的声音:“哥,粥在锅里温着呢。”

她推门进来,手里空着,只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怪了,昨晚我也睡得晚,起来时头还昏沉沉的,可喝了桌上那碗水,一下子就跟擦了凉毛巾似的。”

她的目光落在空了的桌面上,那里原本放着一只粗瓷碗。”那水……味道很特别,清清凉凉的,又有点回甘。

你加了什么草药么?”

“一点山里的老方子,能醒神。”

何雨柱语气平常,走到桌边。

碗已经空了,残留的水痕早已透。

那泉水的事,他不想多说,更不愿让妹妹带出去。”这水只在家里喝,别往外拿。

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雨水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在方桌旁坐下,就着微熹的天光吃早饭。

粥是寻常的白粥,馒头也朴实,但何雨柱咀嚼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那泉水的清冽滋味仿佛还留在舌尖,以后煮饭烹茶,或许都可以用它。

念头一起,便觉得眼前的饭食更显平淡。

正吃着,对面的何雨水忽然停下动作,仔细瞧着他的脸。”哥,”

她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偏了偏头,试图找出合适的词,“说不上具体哪儿变了,就是感觉……精神头更足了,看着也顺眼了些。”

何雨柱抬起眼。

变好看了?他倒是没细照过镜子。

难道那泉水除了提神,还有些别的效用?晚点得空再看吧。”顺眼了还不好?”

他嘴角微扬,“总归不是坏事。”

“那是,”

何雨水笑起来,咬了一大口馒头,话语有些含糊,“等回了学校,我帮你留意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早饭很快用完。

何雨柱起身,将碗筷收进灶间。

何雨水跟在他身后,准备一同出门。

走到门边,何雨柱的手搭在门闩上,却顿了顿,转身从怀里摸出一把有些锈迹的铜锁。

他熟练地将锁扣穿过门环,“咔哒”

一声锁紧。

何雨水有些讶异:“怎么锁上了?”

“防着点好。”

何雨柱简短答道,将钥匙收好。

他想起从前,这门总是虚掩着,谁都能推开。

隔壁那家的半大孩子,就曾像进自家菜园子似的,进来摸走些零碎吃食。

现在锁上了,倒要看看那手脚不净的小子还能怎么进来。

推门出去,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

他反手带上门,又检查了一下锁头是否牢靠。

临离开院子的那一刻,他心念微动,那仅剩的一点泉水,已被他悄然移入了只有自己知晓的隐秘之处,未在屋内留下丝毫痕迹。

晨雾还未散尽,何雨水拽着哥哥的袖口跨过门槛。

巷子口,易中海和老伴正站着活动筋骨,瞧见两人便点头笑了笑。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中海搓着手呵出白气,“兄妹俩一道出门?”

“送这丫头回学校。”

何雨柱 ** 妹的书包往上提了提,“易叔、婶子,我们先走了。”

擦身而过时,何雨水悄悄捏了捏哥哥的手掌心。

铜锁撞在木门板上的声音很脆,像是什么瓷器裂了道缝。

秦淮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沾着门板上冰凉的露水。

她盯着那把黄铜锁头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把手收回来,按在自己棉袄的第三颗扣子上。

不该这样的。

昨晚明明说好了,让他今早等着。

话是凑在厨房窗边说的,当时锅里还蒸着窝头,白汽扑了她一脸。

现在窝头应该凉透了。

她转身时差点踩到自己的影子。

青石板路上结着薄霜,跑起来脚步声碎得厉害。

快到院门时她刹住脚,抬手理了理鬓角——可不能让人瞧出慌张。

“淮茹?”

易大妈正扫着台阶,扫帚柄顿住了,“跑这么急,厂里提前开工了?”

“没、没呢。”

秦淮茹喘匀了气,眼睛往巷子深处瞟,“瞧见柱子了吗?刚想起个事要问他。”

“早走啦。”

易中海接过话头,把老伴往身后挡了挡,“带着雨水往东边去了,说是送妹妹搭车。

你找他有急事?”

秦淮茹的指甲陷进掌心肉里,面上却浮起笑:“也不是什么要紧的……送雨水啊,怪不得。”

她没再往下说,转身往回走时步子放得很慢。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像快要绷断的线。

路过何雨柱那扇锁着的门时,她没扭头,只听见自己棉鞋踩过霜花的细响,咯吱,咯吱,一声声碾着耳膜。

还好。

她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

手指松开扣子时,发现第三颗扣子的线松了,晃悠悠挂着,像颗随时要掉的牙。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衣角褶皱,秦淮如垂眼盯着地面砖缝里那点积灰。

何雨柱今早出门比往常早了整半个钟点——她特意提前去等,却只扑了个空。

邻居说看见他推着辆旧自行车送妹妹去车站,车铃铛响得清脆。

她转身时嘴角还挂着笑,对站在水井边的一大爷摇头:“不碍事的小事,哪能总麻烦您。”

声音轻得像飘起来的皂角泡沫,“孩子该饿了,我得回去弄饭。”

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一大妈手里的簸箕停了停。”柱子这心肠软得没边。”

她抓了把豆子撒进竹匾,“一个没成家的男人,整天被个拖儿带女的寡妇拴着,街坊嘴上不说,心里谁不嘀咕?”

“能帮衬就帮衬点吧。”

一大爷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在搪瓷盆底发出闷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那光景。

老的老小的小,全指望那点工资。

这院里除了柱子,谁还匀得出余钱?”

“敢情花的不是你家钱。”

一大妈把簸箕磕在石台上,“她每月领的数目我可清楚得很。”

* * *

里屋门帘被撞得哗啦一响。

棒梗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手指死死揪住秦淮如的袖口:“妈!傻柱他答应了吗?”

孩子的手心全是冷汗。

贾张氏从炕沿挪过来,皱纹在昏光里显得更深:“看你这脸色……又出岔子了?”

“没见着人。”

秦淮如把布包搁在掉漆的柜面上,“雨水学校今天开学,他天没亮就送妹妹去车站了。

我特意提早过去等,连他屋门前的煤炉子都是冷的。”

“什么?!”

老太太的嗓门陡然拔高,“何雨水那丫头片子都多大了?两条腿白长的?非得挑这种要命的子缠着她哥!”

她枯瘦的手拍在炕桌上,震得茶碗盖叮当乱跳。

棒梗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眼睛瞪得滚圆:“都怪傻柱!要不是他昨天把酱油瓶子放那么显眼,许大茂怎么可能逮到我!”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仿佛那无形的镣铐已经扣上了手腕。

棒梗的口堵着一团火。

昨晚母亲空手而归的场景还在眼前打转——那位三大爷偏偏挑那个时候坐在何雨柱屋里吃饭,让母亲连开口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让他觉得反胃。

何雨柱是,何雨水也是,还有那个碍事的三大爷。

这些面孔在他心里烙下的印子,甚至比许大茂那张脸更让他咬牙。

秦淮如没接儿子那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

她脑子里反复推着昨晚的细节,一股怨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缠住了阎埠贵,缠住了何雨水,最后也绕上了何雨柱。

这么多年了,他顺手管一管孩子能费多大事?当时若是直接拿走那瓶酱油,或是塞一瓶新的给棒梗,让孩子赶紧走,后面又怎么会撞上许大茂?她闭了闭眼,把翻腾的思绪压下去。

“现在怎么办才好?”

贾张氏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明显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