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42:18

时间在修炼中过得很快。

郭易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打坐、练剑、炼体、听道、再打坐、再练剑、再炼体。子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淌过,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季节的更替。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冬天已经过去了。

灵霄山的春天来得比山下晚。山下的桃花已经谢了,山上的冰雪才刚刚开始融化。雪水从山顶流下来,汇成一条条小溪,在山谷中叮咚作响。松林里的积雪在阳光下慢慢变薄,露出下面深绿色的苔藓和刚刚冒头的嫩芽。

郭易站在断崖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他的身体又变了。

一年的时间,《铸骨诀》的前四层已经彻底稳固。他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五倍,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三倍,筋腱的韧性是常人的四倍。他的皮肤下面那层灰白色的光已经不再是“能看见”的程度了——它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只有在运转灵力的时候,那层光才会浮现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他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

从炼气二层到炼气四层。比他预想的慢了一些,但清虚说这是好事——“太快了基不稳,你需要的不是速度,是厚度。”

顾长安比他快一些,已经到了炼气五层。赵横舟炼气七层,沈映寒炼气六层。他依然是同期入门的弟子里修为最低的。

但他的战斗力,不是修为能衡量的。

这一年里,他和顾长安对练了不下三百次。从最初的一招都接不住,到现在的旗鼓相当——顾长安已经不能轻松地击败他了。他的“剑法”依然是三板斧——劈、砍、砸——但他的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大了,判断更准了。

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用身体去战斗。

清虚教他的不是剑法,而是一种战斗的理念——所有的武器都是身体的延伸,所有的法术都是灵力的延伸。你需要学会的不是“怎么用剑”,而是“怎么用你的全部”。

所以他的战斗方式很“脏”。

他会用头撞,会用膝盖顶,会用肘击,会用肩撞,会用牙齿咬。他会在地上打滚,会在泥里爬行,会在树上跳跃,会在水中潜伏。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石头、树枝、沙子、水、阳光、阴影。

顾长安第一次被他用头撞到鼻子的时候,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他娘的……这是什么打法?”顾长安的声音瓮瓮的,鼻血从指缝间滴下来。

“矿工打法。”郭易说。

顾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鼻血流进了嘴里,他呸了一口,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站起来,继续打。

除了和顾长安对练,清虚还教了他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阵法。

“你的灵力不如别人多,不如别人强。”清虚说,“但你比别人多一样东西——感知。你能感觉到灵力的流动,能感觉到地脉的走向,能感觉到阵法的节点。这是天生的阵法师的资质。”

他教郭易基础的阵法知识——五行阵、八卦阵、四象阵、两仪阵。从最简单的聚灵阵开始,到复杂的困敌阵、阵、幻阵。

郭易学得很快。不是因为他的悟性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的感知太敏锐了。他能“看见”灵力的流动,所以他能准确地找到阵法的每一个节点。别人需要花很长时间去推演的东西,他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三个月后,他已经能独立布置一个完整的困敌阵了。

清虚还教了他一些关于修仙界的基本知识。

修仙界的格局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凡界只是最底层。凡界之上,有灵界——那是大多数修士飞升之后去的地方。灵界之上,有仙界——那是传说中的地方,只有渡劫成功的大修士才能进入。除此之外,还有冥界、魔界、妖界。每一个界域都有自己完整的体系和规则。

“你体内的封印,”清虚说,“不是凡界的手段。也不是灵界的。它更像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

“更像是仙界的手段。”

郭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仙界。

那是他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地方。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清虚说,“也许有一天,你自己会找到答案。”

“怎么找?”

“变强。”清虚说,“强到能去灵界,强到能去仙界,强到能找到那个在你体内种下封印的人——然后问他。”

郭易点了点头。

变强。这个词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了。每一次听到,他都会想起黑石山,想起爹,想起大哥二哥,想起妹妹。

他一定要变强。

不是为了去仙界,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大人物——而是为了找到他们。找到还活着的,找到已经死去的,找到所有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然后,给他们一个交代。

春天的某一天,郭易在断崖上修炼的时候,看见了一道光。

那道光从灵霄山的最深处——那座被历代掌教用大法力封印的禁地——升起来的。

光的颜色很奇特。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不是任何一种他能用语言描述的颜色。它像是一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颜色。像是有人把彩虹揉碎了,和着月光和晨曦,重新调出的一种颜色。

那道光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消失了。

但郭易感觉到了。

在那一瞬间,始源之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呼唤。一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只对他一个人的呼唤。

他站在断崖上,看着禁地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修炼。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太弱了。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走进那座禁地。他会找到那个呼唤他的东西。他会找到所有的答案。

在那之前——他要变强。强到能走进去,强到能活着走出来,强到能面对所有的真相。

他握紧了木剑,朝面前的木人桩劈了下去。

咔嚓。

木人桩从中间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