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式的训练
凌晨四点半，H市的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老城区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不知疲倦地亮着，在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
镇魔司地下三层的训练基地，已经亮起了刺眼的无影灯。
叶策站在体能训练区的起点，身上穿着三十公斤的负重背心，手腕和脚踝上都绑着五公斤的铅块，黑色的训练服已经被晨露打湿了一角，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超乎常人的沉稳。
他凌晨四点就到了基地。
昨天入队登记的时候，赵磊只丢下一句“明天早上五点，训练基地，迟到一分钟，直接滚蛋”，他就记在了心里。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凡事提前准备，更何况，这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留在小队的机会。
四点五十分，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
赵磊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同款黑色训练服，肌肉线条在面料下绷得紧紧的，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更显悍戾。他看到已经穿戴好负重装备、站得笔直的叶策，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
“挺准时。”赵磊走到他面前，把手里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扔到他脚边，“这是我给你制定的训练计划，为期一个月，也就是你的试用期。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扛下来。”
叶策弯腰捡起文件夹，翻开。
里面的训练计划密密麻麻，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十二点，每一分钟都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强度高得令人咋舌：
- 05:00-07:00：极限体能训练，负重三十公斤五公里越野（限时20分钟）、引体向上100个、标准俯卧撑200个、负重深蹲300个、抗打击训练1小时
- 07:30-09:00：魔物理论知识学习，虚空魔物分级、习性、弱点、应对方案
- 09:00-12:00：近身格斗训练，军体搏术、魔物近身应对技巧、实战对练
- 14:00-17:00：基因掌控训练，冥想感知、基因序列引导、同步率稳定训练、形态激活练习
- 17:30-19:00：枪械与战术装备实训练
- 20:00-22:00：实战模拟训练，1v1、1v多魔物模拟对抗
- 22:00-24:00：自由加练，当训练内容复盘巩固
叶策的手指划过纸面，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是吃不了苦。从小到大，福利院的苦、工地搬砖的苦、通宵打工的苦，他什么没吃过？可这份训练计划，几乎把人的体能压榨到了极致，连睡觉的时间都只留了五个小时，说是式训练，毫不为过。
“怎么？怕了？”赵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现在滚蛋，总比到时候扛不住哭鼻子强。伏魔队不养废物，更不养连训练都扛不下来的软蛋。”
叶策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赵磊，眼神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我不怕。什么时候开始？”
他没有退路。
体内的双基因像两颗不定时炸弹，他必须学会掌控它们。他答应了南洛熙要加入小队，要和他们一起守护这座城市，就绝对不能半途而废。更何况，他不想让南洛熙失望，不想让她用性命为自己做的担保，变成一句空话。
赵磊看着他眼里的韧劲，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又冷下脸：“现在就开始。负重五公里越野，限时二十分钟，晚一秒钟，今天的训练量翻倍。跑！”
最后一个字落下，叶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出了起点，沿着训练区的环形跑道狂奔起来。
三十公斤的负重背心压在身上，铅块坠着四肢，刚跑出去一公里，他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跑道上。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反而越跑越快，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哪怕负重前行，也不肯低下头颅。
赵磊站在起点，看着他狂奔的背影，手里拿着计时器，眼神里的冷硬渐渐散去了几分。
他制定这份式的训练计划，不止是为了刁难，更是为了试探。
叶策的来历太神秘了，凭空出现的双基因融合者，能斩3级魔蜥，却连最基础的基因掌控都不会。他必须摸清楚这个小子的底，摸清楚他的韧性、他的底线、他的人品，才能放心地把他留在小队里，放心地把队员的后背，交到他手里。
二十分钟的计时器即将走到终点的前三十秒，叶策冲过了终点线。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训练服从头到脚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可他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涣散。
“报告，完成！”他抬起头，对着赵磊敬了个不标准的礼，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沉稳。
赵磊按下计时器，看着上面的19分42秒，挑了挑眉，没说表扬的话，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别歇着，引体向上，一百个，现在开始。”
叶策没有半句怨言，转身就走到单杠前，纵身一跃抓住单杠，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做引体向上。手臂的肌肉因为负重越野已经开始发酸，每做一个，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可他咬着牙，一个都不肯偷懒，哪怕动作慢了下来，也始终保持着标准的幅度。
清晨的训练基地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叶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赵磊严厉的呵斥声。
“俯卧撑塌腰了！重来！”
“深蹲幅度不够！下去！”
“抗打击训练站不稳？！魔物不会给你站稳的机会！再来！”
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下来，叶策浑身的肌肉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衣服上沾满了汗水和灰尘，可他始终一声不吭，赵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到了极限，也咬着牙多撑一个，多扛一下。
七点整，体能训练结束。
赵磊扔给他一瓶电解质水，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休息半小时，七点半到会议室，我给你讲魔物理论知识。别迟到。”
叶策接住水，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对着赵磊点了点头：“谢谢磊哥。”
赵磊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没再多说什么，可心里对这个少年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能扛下这么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全程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退缩，光是这份韧性，就比很多入队一两年的队员都强。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叶策没闲着。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那个磨得发白的笔记本，把刚才赵磊在训练里指出的问题，一笔一划地记了下来，又翻开赵磊给的魔物理论手册，提前预习了起来。
他刚看了没两页，身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早呀叶策！”林薇薇端着两杯热豆浆走了过来，圆圆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把其中一杯递到他手里，“刚从食堂买的，热乎的，你快喝点补充补充体力。磊哥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训练起来没轻没重的，你别往心里去呀。”
叶策接过温热的豆浆，心里一暖，对着她笑了笑：“谢谢你薇薇姐，我没往心里去，磊哥是为了我好。”
“你能想通就最好啦！”林薇薇坐在他身边，晃了晃腿，“其实磊哥当年带我们的时候，训练比这还狠呢！我刚入队的时候，被他训哭了好多次，现在回头看，要不是他这么严，我们早就死在魔物手里了。”
叶策点了点头，他当然懂。在战场上，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就少流一滴血。赵磊的严厉，是对他的负责，也是对整个小队的负责。
两人正聊着，王猛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看到叶策，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行啊小子，居然扛下了磊哥的体能训练，我还以为你早上就得哭着跑了呢。”
他嘴上说着风凉话，却把手里的一个肉包子扔给了叶策：“拿着，食堂买的，牛肉馅的。光喝豆浆顶什么用？一会还有理论课，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挨训。”
叶策接住包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谢猛子哥。”
“谢什么谢，别一会格斗对练的时候，被我揍得爬不起来就行。”王猛哼了一声，别开脸，耳朵却微微红了，别扭地走到了一边。
林薇薇捂着嘴偷偷笑，对着叶策眨了眨眼：“你看，猛子就是嘴硬心软，他昨天还跟我说，要好好‘招待’你呢，今天就给你带包子了。”
叶策也笑了，心里那点因为陌生和质疑带来的隔阂，消散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这个小队里的每个人，都有着最柔软的内里。赵磊的严厉，王猛的别扭，林薇薇的温柔，还有南洛熙的坚定，他们都是真正把彼此当成家人、当成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成为能让他们放心托付后背的队友。
七点半，理论课准时开始。
狭小的会议室里，赵磊站在投影幕布前，把虚空裂缝的诞生历史、魔物的分级体系、不同种类魔物的习性和弱点，还有全球范围内的重大魔物侵袭事件，事无巨细地讲给叶策听。
他讲得很细，不止是巴巴的理论，还有自己亲身经历的实战案例。哪一年，哪一场战斗，他的队友因为不了解魔物的习性牺牲了；哪一次，因为预判错了魔物的等级，整个小队差点全军覆没。
“我跟你讲这些，不是让你听故事的。”赵磊看着叶策，眼神严肃，“这些知识，是无数伏魔队员用命换回来的。在战场上，你多知道一点魔物的弱点，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也多一分护住队友的机会。我不要求你一天全记住，但我要求你，每一个知识点，都刻在脑子里，刻进骨子里。”
“是，磊哥！”叶策坐得笔直，手里的笔不停，把赵磊讲的每一个重点，都认认真真地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听得格外认真，连眼睛都很少眨一下。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他未来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本，也是他守护想守护的人的底气。
两个小时的理论课结束，没有丝毫休息，直接进入了格斗训练环节。
训练区的格斗擂台上，王猛活动着筋骨，捏着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看着对面的叶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里满是兴奋的战意：“小子，准备好了吗？磊哥说了，今天的格斗训练，你跟我对练。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请多指教，猛子哥。”叶策站上擂台，摆出了格斗起手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格斗基础几乎为零，以前在工地和人起过冲突，也只是靠着一股蛮力乱打，本没学过系统的搏术。而王猛是入队两年的老兵，烈犬基因融合者，同步率21%，近身格斗是他的强项，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
只有被揍，才能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只有挨过打，才能学会怎么不挨打，怎么打倒敌人。
“开始！”赵磊站在擂台边，一声令下。
话音刚落，王猛就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烈犬基因加持的爆发力，瞬间就冲到了叶策面前，一记直拳狠狠砸向叶策的面门。
叶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王猛的力量太大了，拳头砸在他的小臂上，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小臂瞬间麻了。
还没等他站稳，王猛的下一击已经到了，扫堂腿狠狠踢向他的下盘。叶策纵身跳起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被王猛的腿风扫到脚踝，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上，后背撞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就这点本事？”王猛抱着胳膊，看着地上的叶策，挑了挑眉，“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想进主力小队？还想上战场魔物？别逗了，魔物一口就能把你吞了。”
叶策咬着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灰尘，眼神依旧坚定：“再来。”
这一次，他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死死地盯着王猛的动作。可哪怕他能预判到王猛的攻击方向，身体也跟不上反应，依旧被王猛压着打。
一拳，一脚，一次次被摔在擂台上。
不过半个小时，叶策就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眼角青了，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可每次被打倒，他都会咬着牙重新站起来，眼神里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他在学。
每一次被打倒，他都在记王猛的攻击节奏，记他的发力技巧，记他的招式破绽。从一开始的一招都接不住，到后来能格挡两三下，再到后来，甚至能借着王猛的攻击，借力躲开，偶尔还能反击一招。
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擂台边的赵磊，看着擂台上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的叶策，眼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他见过很多天赋异禀的新人，可从来没见过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挨打的经验，转化成自己的格斗技巧。这小子不止是有韧性，还有着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和战斗天赋。
中午十二点，格斗训练结束。
叶策瘫在擂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鼻青脸肿的样子，狼狈不堪。王猛蹲在他身边，递过来一瓶冰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不服气，多了几分佩服：“行啊小子，够有种的。换做别人，被我揍成这样，早就哭着喊着不练了，你居然还能站起来。”
叶策接过冰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嘴里的血腥味。他笑了笑，声音沙哑：“不练，怎么能打得过你，怎么能上战场魔物。”
“有志气！”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得呛水，“以后每天格斗课，我都陪你练！保证一个月，把你练出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还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求之不得。”叶策笑着点头。
下午的训练，是最让叶策挫败的基因掌控训练。
安静的冥想室里，叶策盘腿坐在垫子上，按照赵磊教的方法，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试图去感知体内的基因分子，去触碰那两股蛰伏在血脉里的力量。
赵磊告诉他，基因融合者想要激活形态、掌控力量，第一步就是要感知到体内的基因序列，找到那扇基因锁，用自己的意识去引导它，打开它，才能真正掌控这份力量。
南洛熙也跟他说过，她的白狐基因觉醒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血脉里那股冰凉的、像风一样的力量，顺着血管流淌，只要顺着那股力量去引导，就能轻松打开基因锁，激活同步率。
可叶策坐在冥想室里，一坐就是三个小时，始终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的身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温热的虎啸之力，也没有什么阴冷的源魔气息，仿佛那天晚上在河边爆发的力量，只是一场幻觉。
面前的同步率测试仪，屏幕上的数字始终停留在0，一动不动，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集中精神，可始终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傍晚的训练结束，同步率测试仪上的数字，依旧是0。
叶策走出冥想室，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说不出的失落和挫败。
体能训练再苦，他能扛；格斗训练被揍得再惨，他能学；可这基因掌控，他连门都摸不到。他连体内的基因都感知不到，更别说激活形态、掌控力量了。
那天晚上濒死爆发的力量，到底去了哪里？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收紧，眼里满是茫然和自我怀疑。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王猛说的那样，只是侥幸了那只魔蜥，本不配留在这个小队里，不配站在南洛熙身边。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发呆？”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身边响起，叶策抬起头，就看到南洛熙站在他面前。
她刚结束外勤任务回来，身上还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头发有些凌乱，额角带着一点薄汗，却依旧好看得惊人。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她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心疼，快步走到他面前，轻声问：“训练不顺利？”
叶策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的失落更重了，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我感知不到体内的基因，同步率始终是0，激活不了形态。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很少会露出这样脆弱的样子，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他都自己扛着，从来不会跟人抱怨，更不会承认自己没用。可在南洛熙面前，他却忍不住把心里的挫败，都说了出来。
“怎么会没用？”南洛熙皱起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眼角的淤青，动作轻得怕碰疼了他，“叶策，你才刚接触基因掌控，才训练了一天，找不到感觉太正常了。我当初刚觉醒的时候，整整半个月，都只能勉强激活1%的同步率，连兽瞳都变不了，比你现在还挫败呢。”
她顿了顿，拉着叶策的手腕，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训练区，笑着说：“光靠冥想死坐着是没用的。走，我教你怎么感知体内的基因锁，怎么引导它。还有，你今天跟王猛对练的时候，格挡的动作有问题，发力点错了，我也给你纠正纠正。”
叶策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和信任，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瞬间轻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低声说了句：“谢谢你，洛熙。”
“跟我客气什么。”南洛熙弯了弯眼，笑得像冰雪融化，“我们是战友啊，我不教你教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南洛熙一点点地给叶策纠正格斗动作，从最基础的发力技巧，到格挡、闪避、反击的时机，手把手地教他。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胳膊，调整他的动作，两个人都会微微一僵，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却又都假装不在意，继续专注地教和学。
教完格斗技巧，她又坐在垫子上，给叶策演示怎么感知基因力量。她激活了18%的同步率，冰蓝色的竖瞳浮现，指尖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温柔的气息散开。
“你看，基因力量就藏在你的血脉里，像水流一样，顺着你的血管流淌。你不要刻意去抓它，要去感受它，顺着它的节奏，慢慢引导它。”她看着叶策，声音温柔又耐心，“你的虎基因是至刚的，源魔基因是至阴的，它们本来就互相制衡，所以你很难感知到。你不用想着同时抓住它们，先去感受其中一股，慢慢来，不用急。”
叶策坐在她对面，认认真真地听着，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她教得很耐心，哪怕他一次次尝试失败，也从来没有不耐烦，只会一点点地给他纠正方法，给他鼓励。
晚上十点，基地里的人渐渐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南洛熙看着叶策又一次尝试冥想结束，依旧没什么效果，却没有丝毫气馁，眼里依旧带着韧劲，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站起身，笑着说：“今天就到这里吧，训练不是一天就能成的，慢慢来。走，我公寓里有牛，我给你热一杯，还有活血化瘀的伤药，你身上这么多淤青，必须得揉开，不然明天更疼。”
叶策愣了一下，刚想拒绝，就被南洛熙拉着胳膊往外走。她的手软软的，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过来，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尖又红了，乖乖地跟着她走了出去，没再拒绝。
南江壹号的公寓里，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客厅。
南洛熙把热好的牛递到叶策手里，又去医药箱里翻出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坐在他身边，抬头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王猛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明天我得说他两句。”
“别，猛子哥是为了教我。”叶策喝了一口温热的牛，暖融融的，从喉咙一直暖到了心底，“是我自己太笨了，学的慢，才总被他打到。”
“才不笨。”南洛熙瞪了他一眼，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在指尖，“你学得已经很快了，只是基础差了点。来，把衣服撩起来，我给你上药，背上的淤青你自己够不到。”
叶策的脸瞬间红了，拿着牛杯的手都僵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不麻烦你了。”
“你自己怎么揉？背上的淤青不揉开，明天连抬手都费劲，还怎么训练？”南洛熙皱起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快点，别磨蹭。我们是战友，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叶策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撩起了训练服的下摆，露出了背上青紫交错的淤青，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南洛熙看着他背上的伤，眼里的心疼更浓了。她把药膏搓热，轻轻覆在他的淤青上，一点点地揉开，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他。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药膏的清凉，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叶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背对着她，不敢回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客厅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气氛暧昧得恰到好处。
他们都没注意到，公寓的门口，林薇薇和王猛正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看。
林薇薇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对着王猛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我就说吧！他俩绝对有情况！”
王猛也瞪大了眼睛，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也用口型回她：“我的天！洛熙姐居然给这小子上药！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洛熙姐对哪个男生这么好！”
两个人凑在一起，偷偷摸摸地起哄，脑袋抵着脑袋，笑得一脸八卦。
就在这时，南洛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门口两个探头探脑的人。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狠狠瞪了门口的两个人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还有几分警告。
林薇薇和王猛吓得一缩脖子，捂着嘴，憋着笑，蹑手蹑脚地跑开了，跑远了还能听到他们压抑的笑声。
南洛熙收回目光，脸颊烫得厉害，手都有些抖了。她假装镇定地收回手，把药膏盖子拧上，低声说：“好了，背上的淤青都揉开了。脸上的伤，你自己上药吧，我、我去把杯子洗了。”
说完，她就拿着空杯子，逃也似的跑进了厨房，背靠着冰冷的橱柜，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脏跳得飞快。
叶策也转过身，看着她跑进厨房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手里的牛杯，还残留着温热的温度，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暖烘烘的。
他还是没有找到感知基因的方法，还是激活不了形态，可他心里的失落和挫败，已经烟消云散了。
没关系，慢慢来。
他有足够的韧性，有足够的耐心，更有想要守护的人。他总有一天，能彻底掌控体内的力量，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站在小队里，和他们并肩作战。
而厨房门口，偷偷探出头的林薇薇和王猛，看着客厅里红着脸的叶策，和厨房里捂着脸颊的南洛熙，相视一笑，又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我赌一包辣条，他俩绝对不出一个月，就能成！”
“我赌两包！磊哥要是知道了，绝对得惊掉下巴！”
两个人的小声嘀咕，顺着晚风飘远，而公寓里的暖光，温柔地裹着两个心跳加速的少年少女，把训练的疲惫和挫败，都化成了心底最柔软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