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私人公寓的苏醒
凌晨四点的H市,江风卷着秋夜的凉意,拍打着南江壹号的落地窗。
顶层复式公寓的医疗室里,无影灯的冷白光铺满了整个房间,仪器运转的滴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南洛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白色的无菌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左缠着厚厚的弹力绷带,绷带下是三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手里的手术钳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正小心翼翼地从叶策的腔里,夹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带着血的碎骨片。
就在三个小时前,她还在南江边的荒草里,抱着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叶策,整个人都在发抖。
魔蜥被叶策生生撕碎后,她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探到叶策还有微弱的呼吸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可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慌攥紧。他的口是贯穿性的巨创,鲜血几乎染红了他半个身子,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她自己断了三肋骨,稍微一动就疼得浑身冒冷汗,可她还是咬着牙,把比自己高一个头、重了近四十斤的叶策背了起来。
从河堤到停车的小路,短短两百米,她走了整整十五分钟。每一步踩下去,断裂的肋骨就像是要刺穿内脏,疼得她眼前发黑,好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却始终用手臂死死地托着叶策的腿,把他护得稳稳的,生怕颠到他的伤口。
她不敢叫镇魔司的支援。
按照铁律,普通民众接触到虚空魔物事件,必须进行记忆清除,可叶策不仅看到了魔蜥,更是直接融合了基因、爆发出了斩3级魔物的力量,他已经不是普通民众了。更别说,她私自出任务、预警失误导致3级魔物降临,还让一个普通人卷入事件,本就违反了规定,一旦上报,叶策只会被裁决所带走隔离审查,后果不堪设想。
她更不敢回南家老宅。父亲派来的护卫二十四小时守在老宅附近,一旦她带着重伤的叶策回去,不出十分钟,父亲就会知道所有事,到时候,叶策只会被当成不稳定的基因融合体,被南家的人控制起来。
最终,她只能把叶策带回了自己在南江壹号的私人公寓——这里是她唯一能避开所有监控和护卫的地方,也是她藏着全套镇魔司急救设备的安全屋。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时,她已经疼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却还是咬着牙,把叶策从副驾抱下来,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一路冲进了隐藏在书柜后的医疗室。
先给自己打了强效止痛针和骨骼修复剂,用弹力绷带固定住断裂的肋骨,她甚至没给自己处理身上的擦伤,就立刻穿上无菌服,给叶策做开急救手术。
无影灯下,她看着叶策腔里那狰狞的创口,手都在抖。巨爪几乎撕裂了他的右肺,血管和肌肉大面积撕裂,换做普通的成年男性,这样的伤势早就当场毙命了,就算是受过基因强化的融合者,也撑不了这么久。
可叶策的身体里,正有两股诡异的力量,在疯狂地修复着他受损的器官和组织。一股温暖炽烈,像阳光一样包裹着他的内脏,一股阴冷霸道,却在疯狂吞噬着创口处的坏死细胞,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细胞愈合速度,比普通的3级融合者还要快上十倍不止。
手术做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南洛熙缝完最后一针,用无菌纱布裹好他的口时,整个人几乎脱力,靠在墙上缓了好久,才勉强站稳。她看着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恢复平稳呼吸的叶策,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关掉无影灯,把叶策从医疗室转移到了主卧的大床上,换了净的床单被套,用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净他脸上、手上涸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叶策的脸上。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死死地皱着,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像是在做什么极其恐怖的噩梦。
南洛熙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夜没合眼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和复杂。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为了凑学费去试药、为了不迟到赶近路的普通大学生,会在生死关头,义无反顾地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那致命的一爪。
他明明那么怕,明明对那个怪物、对那个未知的世界一无所知,明明前一秒还在着急赶,可在她要死的时候,他还是冲了上来。
“对不起……”南洛熙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皱的眉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里泛起了红血丝,“对不起,是我把你卷进来了。”
如果不是她私自出任务,如果不是她预警失误,如果她能拦住他,不让他往前走,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会接触到这个他本不该接触的、充满血腥和死亡的世界,他本该安安稳稳地上大学、打工,过着普通却平静的人生。
是她,亲手把他拖进了这片深渊。
南洛熙就这么守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摸一摸他的脉搏,给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自己一闭眼,他的呼吸就停了。
直到朝阳彻底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卧室,床上的叶策,睫毛突然剧烈地颤了颤。
他陷在一片混沌的噩梦里。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冰冷的针管刺入皮肤,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陈敬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却冰冷的笑,慢条斯理地说:“完美的实验样本……”
画面一转,是撕裂的天空,黑色的深渊裂缝,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十米长的魔蜥张开血盆大口,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劲风拍下来,南洛熙倒在血泊里,绝望地冲他喊“快跑”。
他想跑,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爪拍向她。身体比意识先动,他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巨爪贯穿了他的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体内像是有两座火山同时爆发了。一股金色的热浪顺着血脉疯狂奔涌,带着猛虎的咆哮,一股黑色的寒流席卷全身,带着深渊的暴戾,两股力量疯狂冲撞、撕扯,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两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意识在极致的痛苦里,一点点沉入黑暗。
“叶策?叶策,醒醒!”
一道温柔又焦急的声音,穿透了无边的黑暗,落在他的耳边。
叶策的睫毛猛地一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悬挂着一盏设计极简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股清冽的栀子花香,陌生得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尤其是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稍微一动,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抬起来的上半身,又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大床里。
这一下动静,瞬间惊动了趴在床边的人。
南洛熙猛地抬起头,熬了一夜通红的眼睛,在看到他睁开眼的瞬间,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叶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她没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是淡淡的青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乌黑顺滑的头发有些凌乱,白色的卫衣领口处,还能看到一点点绷带的边缘。可就算是这样狼狈,她依旧好看得惊人,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切的欣喜和担忧,和开学典礼上那个清冷疏离的新生代表,判若两人。
就是这张脸,在河边的血泊里,绝望地让他快跑。
就是这个人,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厉声拦住了他,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叶策的喉咙涩得像是冒了火,他张了张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是你……”
“是我。”南洛熙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肩膀,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扯到他的伤口,“你别动,你的口是贯穿伤,刚做完手术,不能用力。我给你垫个靠枕,好不好?”
叶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自己,一点点调整姿势,在背后垫了两个柔软的鹅绒靠枕,让他能半靠在床上。整个过程里,她的动作温柔又细心,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可叶策还是能看到,她每次弯腰的时候,眉头都会不自觉地皱一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他心里一动,刚想问她是不是也受伤了,南洛熙已经端过了床头柜上的温水,拿过勺子,舀了一勺温水,递到他的嘴边:“你昏迷了快八个小时,肯定渴了,先喝点水。”
温热的勺子碰到他的嘴唇,两个人都同时顿了一下。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策的耳朵瞬间红了,浑身都有些不自在。长这么大,除了福利院的护工,从来没有女生这么近距离地照顾过他,更别说还是全校都捧在手心的南洛熙。他想自己接过来喝,可刚抬了抬手,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脸色一白。
“别动。”南洛熙立刻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喂你就好,别扯到伤口。”
叶策只能乖乖地张嘴,把温水咽了下去。
一勺接一勺,一杯温水很快就见底了。南洛熙放下水杯,拿过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嘴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颌,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微微一僵,南洛熙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粉色,赶紧收回手,移开了视线,假装去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还有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叶策先开了口。他看着南洛熙,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疑惑:“南洛熙,昨天晚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南洛熙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叶策眼里的迷茫、警惕,还有藏不住的恐惧,心里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她知道,从叶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普通大学生的人生,已经彻底结束了。
隐瞒,只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迎上叶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闪躲,只剩下认真和沉重。
“叶策,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清楚,并且记在心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这个世界,和你认知里的,完全不一样。”
叶策的心脏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等着她的下文。
“两年前,全球各地开始随机出现一种黑色的空间裂缝,我们叫它——虚空裂缝。”南洛熙的声音缓缓响起,把那个被严密封锁了两年的真相,一点点撕开在叶策面前,“裂缝里,会爬出各种各样的怪物,它们以活物为食,暴戾、嗜血,我们叫它们虚空魔物。昨天晚上你看到的那只,就是3级虚空魔蜥。”
叶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想起了电视里反复播放的“地质灾害频发,军队进驻”的新闻,想起了工地上工友们闲聊时说的“城郊那边晚上总听到奇怪的动静”,想起了暑假里,城市里时不时就会封锁的路段,还有那些“失踪人口”的传闻。
原来不是地质灾害,不是谣言。
是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怪物,是那些用血肉筑起高墙,默默挡住这一切的人。
“这些魔物的出现,会造成大规模的伤亡,一旦消息泄露,会引发全民恐慌,甚至是社会崩塌。”南洛熙的声音依旧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沉重,“所以全球各国都达成了共识,严密封锁所有消息,普通民众,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那……那些怪物,谁来挡?”叶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了魔蜥那恐怖的力量,那足以碾碎水泥地的巨爪,这样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人在挡?
“军队,还有我们。”南洛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大夏镇魔司,由基因融合者组成的伏魔队伍。两年前,各国的科研机构研究出了基因融合药剂,可以提取动物甚至是魔物的基因,注入人体,让人类获得和魔物抗衡的力量。”
她顿了顿,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冰蓝色的竖瞳瞬间浮现,指尖弹出了半厘米长的、剔透锋利的白色爪尖,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绒毛,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散开,又在瞬间收了回去。
“我是白狐基因融合者,同步率18%,隶属于H市镇魔司第三伏魔小队。”南洛熙看着目瞪口呆的叶策,轻声说,“这就是我能提前感知到裂缝,能和魔物对抗的原因。”
叶策坐在床上,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基因融合药剂?镇魔司?伏魔队?
这些只在电影和小说里出现的东西,竟然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一个为了五千块学费去试药的孤儿,竟然亲眼见到了这些,甚至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他突然想起了暑假里,那个废弃写字楼的地下实验室,想起了那针淡蓝色的药剂,想起了那杯加了东西的饮用水,想起了陈敬那副温和却诡异的笑容。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南洛熙,声音都在发抖:“那我……我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口被贯穿了,为什么我还活着?昨天晚上,我身体里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昨天晚上,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那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撕碎魔蜥的暴戾,还有那瞬间愈合的伤口,都不是幻觉。
南洛熙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一紧,赶紧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基因波形图。她把检测仪递到叶策面前,轻声说:“你能活下来,能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是因为你体内,已经融合了两种基因。”
她指着屏幕上一红一黑两条波形线,一条炽烈昂扬,一条阴冷霸道,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一条是兽类基因,看波形,应该是虎类基因,至刚至阳,天生对魔物有压制力。另一条,是虚空魔物的本源基因,也就是我们说的源魔基因,至邪至阴,吞噬性极强。”
南洛熙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我查了所有的资料,全球范围内,从来没有人能同时融合兽基因和源魔基因,更别说完美共存。源魔基因的吞噬性极强,普通融合者哪怕只接触到一点点,都会瞬间基因崩解,畸变暴走,最终死亡。可你,不仅活了下来,还让两种基因完美平衡,甚至在濒死的时候,爆发出了斩3级魔物的力量。”
叶策看着屏幕上的两条波形线,浑身冰凉,指尖都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地下实验室,本不是什么正规的医药试药机构。那针药剂,那杯加了料的水,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新药。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凑齐学费的希望,却没想到,自己走进的,是一个人体实验的屠宰场。他成了别人手里的小白鼠,被注射了兽基因药剂,喝下了整整一瓶源魔原液。
那些在观察室里嘶吼、畸变、死亡的人,不是因为药物过敏,是因为基因融合失败,最终丢了性命。
而他,阴差阳错地活了下来,成了他们口中,那个“完美的实验样本”。
巨大的震惊和后怕,像水一样席卷了他,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靠在靠枕上,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南洛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叶策。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知道这些,不会被卷进这个世界,你本该安安稳稳地上学,过你自己的人生。”
叶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南洛熙眼里的愧疚和自责,摇了摇头。
他没有怪她。
如果不是她,他在河边就已经走进了裂缝的核心区,死在了魔蜥的爪下。如果不是她,他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藏着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实验样本,最终只会在某一天,莫名其妙地畸变、死亡。
他只是有些茫然。
十九年的人生里,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考上大学,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个光明的未来。可现在,他的人生被彻底撕开,一个充满了虚空魔物、基因融合、生死搏的世界,硬生生撞进了他的人生里。
他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南洛熙放在床头柜上的虚空检测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滴”声,屏幕上闪过一丝极淡的黑色波纹,快得像错觉。
南洛熙猛地拿起检测仪,皱紧了眉头,反复翻看记录,却什么都没找到。
她以为是仪器故障,没太在意,放下检测仪,重新看向叶策,眼神里带着认真和坚定:“叶策,你已经被卷进来了,再也回不去普通的生活了。你体内的双基因,还处于未激活的状态,你本不会掌控它,一旦再次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第三伏魔小队。和我们一起,学习掌控基因力量,猎魔物,守护这座城市。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身体,弄清楚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策抬起头,看着南洛熙。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清澈又坚定,没有丝毫的算计,只有真诚的邀请,和全然的信任。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那些对深渊一无所知、安安稳稳生活着的普通人,像极了几天前的自己。
他想起了那些默默牺牲的军人,想起了眼前这个带着重伤、依旧守了他一夜的女生,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蜥。
沉默了很久,叶策终于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我加入。”
而此刻,公寓楼下的隐蔽角落,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里,一个男人正拿着高精度的基因检测仪,看着屏幕上稳定的双基因波形,对着蓝牙耳机低声汇报:“陈博士,目标已经苏醒,双基因稳定,无异常崩解。南家大小姐和他在一起,目前在南江壹号顶层公寓。”
电话那头,传来陈敬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笑意:“很好。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我的完美样本,终于醒了。”
挂了电话,陈敬看着显微镜下,叶策那能完美吞噬源魔基因的细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的实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