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濒死的嘶吼
魔蜥的嘶吼震得空气都在震颤，那只覆盖着暗绿色鳞甲的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劲风，朝着河堤下奄奄一息的南洛熙狠狠拍落。风刃刮得南洛熙脸颊生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那股腥臭味混杂着魔物的暴戾气息，呛得她几乎窒息。
她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遗憾没能完成任务，没能守住这座城市里的普通人，没能再和赵磊他们并肩作战一次。意识模糊之际，她仿佛又看到了小队里的伙伴，看到赵磊的憨厚、林薇薇的温柔，还有磊哥严厉却护着他们的模样。
“再见了……”她在心里默念，等待着那致命的剧痛降临。
可预想中的撞击与剧痛，迟迟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闷哼，还有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泼洒在她的脸上、脖颈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南洛熙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叶策就站在她的身前，张开双臂，像一道单薄却坚定的屏障，将她死死护在身后。那只足以碾碎水泥地的巨爪，此刻正狠狠贯穿他的膛——暗绿色的鳞甲指尖，从他的后背猛地穿出，带着粘稠的鲜血，滴落在草地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原本清冽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虚弱，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只巨爪的主人，盯着那只庞大的虚空魔蜥。
“你……你为什么……”南洛熙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疯狂地涌出眼眶，混着脸上的鲜血，狼狈不堪。她伸出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策，却又不敢触碰他，生怕一碰，他就会彻底碎掉。
叶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她，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抖。他想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别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过来。或许是南洛熙刚才推他的那一下，或许是看到她倒在血泊里、依旧护着他的模样，或许是心底那股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本能——他不能看着救了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巨爪缓缓抽出，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叶策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南洛熙的怀里。他的膛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南洛熙的白色卫衣，也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嘶吼声、魔蜥的咆哮声，都变得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顺着那个血洞，一点点流逝，身体越来越冷，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虚空魔蜥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暴戾的兴奋，它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的鲜血，眼神里的意更浓，再次抬起巨爪，准备彻底撕碎这两个“猎物”。
南洛熙紧紧抱着叶策冰冷的身体，眼泪疯狂地砸在他的脸上，嘴里不停地哭喊着：“你别死！叶策！你别死啊！我叫人来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可她的声音，在魔蜥的咆哮声中，显得那么渺小。叶策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彻底断气。
就在这时，原本奄奄一息的叶策，突然猛地绷紧了身体。
他的口，那个巨大的血洞周围，突然泛起了淡淡的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光晕，金色的光芒温暖而炽烈，黑色的光芒阴冷而诡异，两种光芒在他的体内疯狂交织、缠绕，顺着他的血脉，蔓延至全身。
原本微弱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浑身的肌肉疯狂隆起，原本清瘦的身躯，瞬间变得挺拔而结实，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青蛇，布满了全身。
南洛熙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叶策的手臂，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灼热，仿佛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叶策？叶策！”她惊慌地大喊，想要松开手，却被叶策突然攥住了手腕，他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叶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沙哑的呜咽声，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濒死的挣扎。他的双眼，原本浑浊的瞳孔，正在快速变化——黑色的瞳孔渐渐收缩，变成了血红的竖瞳，和那只虚空魔蜥的瞳孔一模一样，却比魔蜥的瞳孔更诡异、更冰冷，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
他体内的双基因枷锁，在濒死的剧痛与绝望之下，彻底破碎了。
暑假那个废弃写字楼地下实验室里，陈敬注射的玄虎基因药剂，还有那杯被偷偷加入的源魔原液，两种原本被身体压制、互不涉的基因，在这一刻，因为濒死的，彻底爆发开来。
玄虎基因的至刚之力，源魔基因的至邪之力，在他的体内疯狂冲撞、交织、融合，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河边小路。
地上的青草被这股力量掀飞，碎石子漫天飞舞，连旁边的河堤石壁，都在微微震颤，发出“咔嚓”的裂纹声。
虚空魔蜥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警惕的嘶吼，再次抬起巨爪，朝着叶策狠狠拍落，想要将这个突然异变的猎物，彻底碾碎。
可就在巨爪即将碰到叶策的瞬间，叶策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
那嘶吼声，不似人声，更像是猛虎的咆哮，又混杂着源魔的暴戾嘶吼，尖锐、凄厉，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连虚空魔蜥的嘶吼声，都被这声嘶吼盖了过去。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的竖瞳，漆黑的头发倒竖，皮肤下的肌肉疯狂隆起，口的那个巨大血洞，竟然在金色与黑色光晕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原本喷涌的鲜血，渐渐止住，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快速结痂、脱落。
南洛熙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叶策，浑身不停地发抖。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瘦弱、隐忍、为了学费拼命的少年。
此刻的叶策，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血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只虚空魔蜥，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裸的暴戾与意，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虚空魔蜥被这声嘶吼震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它看着眼前异变后的叶策，不再是看着猎物的傲慢，而是看着天敌的忌惮与畏惧。
叶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口的疤痕已经彻底愈合，只剩下淡淡的印记。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仿佛能轻易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金黑交织的光晕，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疯狂涌动的力量，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宣泄而出。
刚才被巨爪贯穿膛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力量感，还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叶策抬起头，血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只虚空魔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虚空魔蜥不甘心地嘶吼着，却不敢轻易上前，只是在原地焦躁地踱步，血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叶策，眼神里满是忌惮。
南洛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彻底异变的叶策，心里充满了震惊与疑惑。她不知道叶策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叶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试药凑学费的普通少年，他身上的力量，甚至比那只3级虚空魔蜥还要恐怖。
而此刻，远处的树林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河边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终于……觉醒了吗？”他低声呢喃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完美的双基因容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收起望远镜，转身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一道诡异的背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河边，叶策猛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虚空魔蜥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仓促间抬起巨爪格挡，可叶策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它的鳞甲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无比、连都打的鳞甲，竟然被叶策一拳砸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虚空魔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被激怒了，疯狂地挥舞着巨爪，朝着叶策扑了过去。
叶策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它的攻击，动作灵活得不像人类，双基因爆发后的他，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已经远超这只3级魔蜥。
他跳到魔蜥的背上，死死地抓住它的鳞甲，抬起拳头，朝着它的头颅，狠狠砸了下去。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魔蜥的头颅被砸得血肉模糊，鳞甲碎裂，鲜血四溅。
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河边回荡，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叶策松开手，从魔蜥的背上跳了下来，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液，血红的竖瞳依旧冰冷，眼神里的暴戾，还没有褪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沾着魔蜥的鲜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却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让他体内的力量，更加躁动起来。
南洛熙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声音带着颤抖，试探着喊了一声：“叶策？”
叶策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竖瞳看向她，眼神里的暴戾还未散去，吓得南洛熙瞬间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可下一秒，叶策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血红的竖瞳慢慢恢复成了黑色，体内的力量也渐渐收敛，身上的金黑光晕，也随之消失。他踉跄了一下，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废弃实验室里的陈敬，看到了他那副温和却冰冷的笑容，耳边，也响起了他慢条斯理的声音：“你的体质，真是完美的实验样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