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第三十天。余波。
王死了。但他的影子没有散。
二狗站在山坡上那滩黑色的血泊旁边,已经站了半个小时。彩色晶核收进了空间,但王的脸——他自己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但比他多了十年的风霜、十年的戮、十年的孤独。
王说,他比二狗早回来了十年。这意味着,王经历了二狗没有经历过的十年。那十年里,王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变成了什么?二狗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王说的“我们还会再见”,不是威胁,是预言。
“二狗哥。”赵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张,“钱多多要见你。他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说。”
二狗转过身。赵磊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液态化项链——昨天的战斗中,这条项链救了赵磊的命。王的一个幻象差点抓住了他,他在关键时刻启动了液态化,像水一样从幻象的手指缝里溜走了。从那以后,赵磊再也没有摘下过这条项链。
“他在哪儿?”
“他的房间。阿琳和阿琪都在。”
二狗走进堡垒,穿过甬道,走到钱多多的房间门口。门开着,钱多多坐在床上,阿琳和阿琪站在他身后。钱多多的脸色很差,不是生病,是恐惧。他看到了昨天的那场战斗,看到了王一个人差点毁掉整个堡垒,看到了二狗亲手死了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二狗想他,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念头。
“说吧。”二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钱多多站起来,走到二狗面前,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跪了下来。
“二狗哥,我错了。”钱多多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发抖,“我不该联系王,不该想取代你。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人。我的所有人,我的所有物资,我的这条命,都是你的。”
二狗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多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知道钱多多不是真心臣服,他只是害怕。害怕的人会跪,但跪着的人,心里想的是怎么站起来。
“起来吧。”二狗说,“我不需要你跪。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钱多多抬起头。“什么事?”
“把你的人全部编入战斗部。从今天起,堡垒里没有‘钱多多的人’和‘二狗的人’之分。只有幸存者联盟的人。”
钱多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他点了点头。“好。”
二狗转身走了。他没有看阿琪,也没有看阿琳。但他知道,阿琪在看他的背影。那双感知系异能者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光。
末第三十一天。重建。
王死了,堡垒保住了,但损失不小。韩军的火系异能消耗过度,需要休息三天。曾柔的右手腕在打王的时候扭伤了,陆双儿给她打了石膏,至少要一周才能拆。赵磊的液态化项链用得太频繁,项链里的晶核出现了裂纹,需要更换。周老头的金属控制异能在昨天的战斗中突破了极限,控制重量从五百公斤提升到了八百公斤,范围从五十米扩大到了八十米——但他整个人虚脱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赵建国的冰系异能在昨天冻伤了双手,十手指全部发黑,陆双儿说如果再晚一天治疗,就要截肢。
医疗部里躺满了伤员。陆双儿带着柳入妍和其他七个护士连轴转,三天没有合眼。柳入妍的表现依然无可挑剔——她给赵建国处理冻伤的时候,手指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她给曾柔打石膏的时候,力道精准得让陆双儿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但陆双儿注意到,柳入妍每隔几个小时就会走到医疗部门口,朝走廊尽头看一眼。那个方向,是二狗的房间。
她在等什么?陆双儿不知道。但她有一种直觉——柳入妍和二狗之间,有一笔没有算清的账。
地下农场里,阿珂在拼命地种菜。她的植物生长系异能在连续高强度使用中突破了极限,现在能让蔬菜在两天内成熟,产量比之前提高了三倍。三百多个人,每天能分到三斤新鲜蔬菜——这在末世里,是不可思议的奢侈。但阿珂不满足。她在矿洞里开垦了新的土地,从一百平米扩大到了五百平米,种上了土豆、红薯、胡萝卜——这些是主食,比生菜更能填饱肚子。她还在地下河里养了几条鱼——那是赵磊从外面捡回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阿珂说,只要有鱼苗,她就能让它们繁殖。
生产部的三十个人已经不够用了。阿珂向二狗申请增加人手,二狗从钱多多的人里调了一百个人给她。一百个人,加上阿珂的异能,地下农场在三天之内扩大了三倍,产量翻了五倍。
后勤部在清点物资。钱多多亲自带着五十个人,把堡垒里所有的物资重新分类、登记、入库。二狗从空间里取出了大部分的囤货——大米、面粉、食用油、罐头、压缩饼、冷冻肉——全部堆在大厅里,像一座小山。钱多多看着那座小山,眼睛里的光很复杂。他知道二狗有空间系异能,但他不知道二狗的空间里到底有多少东西。现在他知道了——至少够三百个人吃三年。
三年。钱多多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三年之后,阿珂的地下农场已经能完全自给自足了。到那时候,二狗就不需要任何人了,而是所有人都需要二狗。
钱多多的手指在账本上敲了敲,继续清点物资。
末第三十二天。裂缝。
二狗在走廊里遇到了柳入妍。这一次,不是偶遇,是她在他门口等着的。
“二狗哥,我有话跟你说。”柳入妍的声音很平静,但她握着的白大褂下摆在微微发抖。
二狗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记得末之前的事。”柳入妍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觉得是我骗了你,害了你。但我想告诉你,末之前那个柳入妍已经死了。在末降临的那一天,在我看到那些感染者吃人的时候,在我亲手死了一个变成感染者的邻居的时候,那个柳入妍就死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活下来的这个柳入妍,是一个只想活下去的人。我不会求你原谅我,因为我不配。但我求你——不要因为末之前的那个柳入妍,否定现在的这个柳入妍。我在医疗部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我救过人,我治过伤,我帮双儿姐做过三台手术。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二狗看着她,沉默了五秒钟。
“你救过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李二狗的?”
柳入妍愣了一下。“没有。你从来没有受过伤。”
“所以你没有救过我。”二狗说,“你救过别人,但那不是我的债。我欠别人的,我会还。别人欠我的,我也会要。”
他从柳入妍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柳入妍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是为自己哭,她为末之前的那个柳入妍哭。那个在花店里对李二狗笑、叫他“二狗哥”、骗他打开房门的柳入妍。那个柳入妍已经死了,但她的债,活着的柳入妍要还。
末第三十三天。南方的消息。
监听到了南方的无线电信号。不是王的人,是另一个势力——自称“南方幸存者联盟”,首领叫“陈昊”,末之前是某个特种部队的指挥官。陈昊说,王在北方的势力已经被消灭了,南方现在群龙无首,他要统一南方所有的幸存者势力,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把这个消息告诉二狗的时候,二狗正在地下农场里看阿珂种菜。他蹲在水培架旁边,用手指戳了戳泥土——阿珂从外面挖回来的冻土,经过她的异能处理后,变得松软肥沃,像末之前的黑土地。
“陈昊。”二狗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不认识。但他的想法和我一样。”
“什么想法?”问。
“统一。”二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末世里,势力越多,战争越多。只有统一了,才能有真正的和平。不是永久的和平,但至少是暂时的和平。暂时的和平,就能让人喘口气,就能让人想起自己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只想着活下去的野兽。”
他走出地下农场,穿过走廊,走到指挥室。墙上的地图已经换了一张更大的,覆盖了整面墙,从兴安市一直画到南方沿海,两千多公里的范围。周老头用金属控制异能在地图上标出了每一个已知的幸存者势力——大大小小十几个,最大的就是王留下的那片真空地带,五百多个异能者散落在南方各个城市里,没有统一的指挥,像一群没有头的苍蝇。
“我们要南下。”二狗指着地图上那片真空地带,“王死了,他的人散了。那些异能者现在没有归属,谁去收编他们,他们就跟谁走。如果我们不去,陈昊就会去。等陈昊收编了他们,他就会北上。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王,而是一个比王更强的对手。”
“什么时候出发?”韩军问。
“三天后。我带十个人去。周叔、曾柔、赵磊、方怡、、阿珂,加上韩军、赵司令、阿琪、阿琳。十个人,十个高级异能者。够了。”
“钱多多呢?”曾柔问,“你把他留在这里,不怕他再搞事?”
二狗沉默了一秒。“钱多多不会搞事了。因为他知道,搞事的代价是什么。”
末第三十四天。准备。
二狗在空间里整理物资。彩色晶核静静地躺在空间最深处,和王的面具碎片、王的黑色大衣放在一起。那颗晶核还在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二狗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王说的那句话——我们还会再见。
他没有吸收彩色晶核。不是不敢,是没到时候。彩色晶核是第四等级,王用了十年才达到的等级。二狗现在才第三等级,如果他强行吸收第四等级的晶核,他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就像阿珂吸收金色晶核的时候,如果不是她的植物生长系异能刚好和金色晶核的属性匹配,她可能已经被晶核的力量撑。
晶核和异能者之间,有一种属性匹配的关系。透明色晶核是通用的,谁都能吸收,但觉醒的能力是随机的。深红色晶核偏向战斗系,金色晶核偏向辅助系,彩色晶核——二狗不知道它偏向什么系,因为王是双系异能者,空间系和念力系,都不是战斗系,也不是辅助系,而是控制系。
控制系。周老头的金属控制也是控制系。但王的念力比周老头的金属控制高了好几个等级。周老头只能控制金属,王能控制一切。
二狗把彩色晶核放回空间深处,取出了一颗深红色晶核。这是王先遣队五个人脑子里挖出来的,五颗透明色晶核已经被周老头拿去实验异能武器了,深红色晶核还剩三颗。二狗拿出一颗,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他没有吸收,而是用雷系异能去感知晶核内部的结构。在他的感知中,晶核像一颗微缩的星球,表面是坚硬的晶体外壳,内部是流动的能量。那些能量像液体一样在晶核内部循环着,发出微弱的脉动。透明色晶核的脉动很弱,深红色晶核的脉动强一些,金色晶核的脉动更强,彩色晶核的脉动——像地震。
二狗睁开眼睛,把晶核收起来。他需要更多的晶核,更多的实验,更多的知识。晶核的奥秘,远比他想像的深。
末第三十五天。南下。
清晨,十个人,三辆车,从堡垒出发。二狗的猛禽打头,韩军的改装越野居中,赵建国的装甲运兵车垫后。十个人,十个高级异能者——二狗、韩军、曾柔、赵磊、方怡、周老头、赵建国、、阿琪、阿琳。
阿琪坐在猛禽的后座上,闭着眼睛,感知系异能在全力运转。她能感知到方圆两公里内所有的人和感染者的位置和实力——她的异能在昨天的战斗中突破了极限,范围从一公里扩大到了两公里。阿琳坐在阿琪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她的力量系异能在昨天也突破了极限,现在能举起五吨重的物体,一拳能打穿二十厘米厚的混凝土墙。
阿珂没有来。二狗把她留在堡垒里,继续发展地下农场。堡垒里的三百多个人需要她,比南下的队伍更需要她。陆双儿也没有来,堡垒里的伤病员需要她,比南下的队伍更需要她。钱多多也没有来,二狗不信任他,但他需要有人管理后勤。钱多多是唯一一个能管好两百个人的人——不是因为他有能力,而是因为那两百个人只听他的。
三辆车沿着公路南下。公路两旁是被遗弃的村庄和城镇,有的已经被感染者和变异体摧毁了,有的还完好无损,但空无一人。坐在装甲运兵车的车顶上,视力强化异能一刻不停地运转着,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地形。他每隔几分钟就用对讲机报告一次——前方五公里,没有感染者;右侧三公里,有一个小型尸群,大约五十个感染者,没有变异体;左侧两公里,有一个村庄,空无一人,可能有物资。
二狗没有停车。他的目标是南方的那片真空地带,不是沿途的小村庄。王死了,他的五百个异能者散了,那些人现在散落在南方各个城市里,有的在独自求生,有的组成了小团伙,有的被其他势力收编了。二狗要做的,就是在陈昊之前,把这些人全部收编。
车开了四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市。兴安以南最大的城市——淮阳。末之前,淮阳市有八十万人口,是兴安省的第二大城市。末之后,这里变成了感染者和变异体的天堂。
二狗把车停在城外的一座高架桥上,拿起望远镜观察。城市里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和燃烧的废墟,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感染者和变异体,像一锅煮烂了的饺子。但城市中心有一片区域是净的——没有感染者,没有变异体,甚至没有尸体。那片区域被一道高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围墙上架着铁丝网和探照灯,里面有几栋保存完好的建筑,楼顶上飘着一面旗。
黑色的旗,上面绣着一个白色的图案——一把剑和一面盾。
“那是谁的地盘?”二狗问。
阿琪闭着眼睛感知了几秒。“异能者。至少两百个。领头的是一个第二等级异能者,能力类型不详。”
两百个异能者。二狗的心跳加快了一拍。这就是王留下的势力——一个没有被收编的、自成一体的小王国。
“进城。”二狗说。
“直接开进去?”韩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直接开进去。”二狗说,“我们是来收编他们的,不是来打仗的。打仗是最后的选择。”
三辆车从高架桥上冲下去,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驶向城市中心。道路两侧的建筑里,感染者和变异体在阴影中移动着,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这些闯入者,但没有追上来。因为它们知道,那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区域,不是它们能靠近的地方。
车停在围墙外面。围墙上,探照灯亮了,雪白的灯光照在三辆车上,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围墙上有人影在移动,至少有二十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什么人?”一个声音从围墙上传来,年轻、警惕、带着一丝紧张。
二狗从猛禽上下来,站在探照灯的白光中,双手在口袋里,没有带武器。
“李二狗。从兴安来。找你们老大谈谈。”
围墙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大门开了,不是铁门,是一道用钢板焊成的门,厚度至少五厘米。门后面站着一个人,三十岁左右,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腰间别着两把。他的瞳孔是深红色的——第二等级异能者。
“我叫雷震。”光头男人伸出手,“这里我说了算。”
二狗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的力气很大,虎口有厚厚的茧子。“李二狗。”
“我知道你是谁。”雷震说,“王跟我说过你。”
二狗的瞳孔微微收缩。“王跟你说过我?”
“王来过这里。三天前,他路过淮阳,在我们这儿住了一晚。他说,他要去兴安找一个叫李二狗的人。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们往南走,去找一个叫陈昊的人。”雷震顿了一下,看着二狗,“他没回来。你来了。所以——他死了?”
“死了。”二狗说。
雷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二狗读不懂的东西。
“王是个疯子。”雷震说,“他很强,但他是疯子。他想吃掉所有人,把所有人的异能都变成自己的。我们不跟他走,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跟一个疯子走,迟早会被他吃掉。”
他看着二狗的眼睛。
“你不是疯子。你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光。所以——我跟你走。”
二狗看着雷震,沉默了三秒。“你不问问我的条件?”
“不需要问。”雷震说,“能了王的人,不会亏待跟着他的人。”
二狗伸出手。雷震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像两只猛兽在确认对方的实力。
“你有多少人?”二狗问。
“两百一十七个。全部是异能者。最强的第二等级,最弱的第一等级。”
“能打仗的有多少?”
“全部能打仗。但我们不是军队,我们是幸存者。我们有老人,有孩子,有不会打仗的普通人。”
“那就一起走。”二狗说,“我的堡垒里,有老人,有孩子,有不会打仗的普通人。他们种菜、做饭、洗衣服、教孩子读书。你们的人,也可以做这些。”
雷震看着二狗,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个人,和别的首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的首领只要能打仗的人。你什么人都要。”
“因为末世不是只有打仗。”二狗说,“末世也要种菜,也要治病,也要教孩子读书。如果末世只剩下打仗,那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
雷震转过身,朝围墙里面喊了一声:“所有人,收拾东西。我们要搬家了。”
围墙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不是兴奋的欢呼,是解脱的欢呼。这些人被困在这座城市里太久了,每天面对感染者和变异体,每天面对死亡和恐惧,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他们放下枪、睡个好觉的地方。
二狗站在围墙外面,看着那些人忙碌地收拾行李,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上辈子有过——在避难所里,看到陆双儿救人的时候。那是希望。是末世里最珍贵的东西。
他现在有了更多的希望。
两百一十七个人,两百一十七个异能者,全部加入了幸存者联盟。加上堡垒里的三百多个人,加上雷震的两百一十七个人,加上二狗原来的四十个人——五百六十个人,近五百个异能者。
这是目前北方最大的幸存者势力。
但南方还有一个陈昊。
陈昊在统一南方的势力,他在收编王留下的其他人。如果他们不加快速度,陈昊会变得比他们更强。
“雷震,你知道陈昊吗?”二狗问。
雷震正在指挥他的人装车,听到二狗的问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知道。王说过他。王说,陈昊是南方最危险的人。不是因为他最强,是因为他最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收人,什么时候该人。”
“他手下有多少人?”
“不知道。但王说,陈昊在末之前就是一个组织的头目。那个组织叫什么来着——”雷震想了想,“好像叫‘天命’。末之前是一个慈善组织,末之后变成了一个幸存者势力。陈昊是创始人的儿子,末之后接手了组织,把‘天命’从一个慈善组织变成了一个军事组织。”
天命。二狗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末之前的慈善组织,末之后的军事组织。这个转变,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陈昊能在末之后迅速转型,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
就和二狗一样。
二狗的心跳加快了一拍。陈昊不是王那种疯子,他是一个冷静的、理性的、有计划的人。这种人比疯子更难对付,因为疯子会犯错,冷静的人不会。
“上车。回去再说。”
三辆车,加上雷震的二十几辆车,组成了一支三十辆车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北上。车队的长度超过两公里,像一条钢铁巨龙在灰白色的荒野上蜿蜒前行。感染者和变异体在远处看着这条巨龙,没有靠近,因为它们知道,这不是它们能招惹的东西。
二狗坐在猛禽的副驾驶上,看着前方的路。他的脑子里在转着陈昊这个名字,转着天命这个组织,转着南方那片他还未踏足的土地。王说,他们还会再见。二狗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继续南下,他迟早会见到陈昊。而陈昊,可能是比王更危险的对手。
但他不会停下。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走。他身后有五百六十个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不会打仗的普通人。他们需要他,比他想象的更需要他。
猛禽碾过结冰的路面,轮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后视镜里,车队像一条巨龙在灰白色的荒野上蜿蜒前行,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二狗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灰色的平原,地平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线——那是雪线。过了雪线,就是南方。南方更暖和,感染者更少,幸存者更多。南方有陈昊,有天命,有王留下的那片真空地带。
南方有他要找的东西。
不是晶核,不是异能,不是力量。
是答案。
王说的“我们还会再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和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彩色晶核,到底是什么?
二狗不知道。但他知道,答案在南方。
他会去南方,找到答案,然后——他会成为真正的王。不是王那种疯子,不是钱多多那种懦夫,不是陈昊那种聪明人。而是一个能带着五百六十个人在末世里活下去、活得像个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