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第二十六天。战备。
地下堡垒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
战斗部的人在天不亮就起来了,韩军带着四十个异能者在堡垒外围的山坡上训练。火焰在晨雾中炸开,冰墙在寒风中凝结,硬化后的拳头砸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的身影在山脊上来回穿梭。四十个异能者,最低等级的透明晶核觉醒者,最高等级的第二等级巅峰——韩军、曾柔、赵建国三个人已经摸到了第三等级的门槛,只差一颗金色晶核。
生产部的人在地下农场里连轴转。阿珂三天没有合眼了,她的金色瞳孔在LED灯的白光中越来越亮,植物生长系异能在高强度的使用中不断突破极限。原本需要一周才能成熟的蔬菜,现在三天就能收一茬。水培架从一百组增加到了三百组,地下农场的面积扩大了三倍,每天能产出的蔬菜从两百斤增加到了六百斤。三百多人,每人每天能分到两斤新鲜蔬菜——在末世里,这是奢侈到不真实的数字。
医疗部的人在整理药品。陆双儿带着柳入妍和另外七个有医护经验的幸存者,把所有的药品分门别类、按效期排序、按用途打包。抗生素、止血带、退烧药、止痛药、消毒水、缝合针线——全部装在防水防的箱里,随时可以带走,随时可以就地展开手术。柳入妍的表现无可挑剔——她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不喊累,不抱怨,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准确、高效、沉默。但陆双儿注意到,每次二狗从医疗部门口走过,柳入妍手上的动作都会停一下。只有一瞬间,但足够让一个观察力敏锐的医生捕捉到。
后勤部的人在加固堡垒。钱多多亲自带着一百多个人,用混凝土和钢筋把所有通风管道入口封死,只留下两个——一个在东侧山坡背面,一个在西侧山沟里。两个入口都加装了铁栅栏和警报器,任何东西进出都会触发警报。甬道两侧的射击孔从十四个增加到了二十个,每个射击孔后面都有一挺机枪,由赵建国的八个精锐士兵把守。大厅里堆满了沙袋和弹药箱,像一座小型军事基地。
二狗站在大厅中央,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沙盘。这是周老头用三天时间做出来的——堡垒周围五公里范围内的完整地形模型,比例尺一比五百,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沟壑都精准地还原了。周老头的金属控制异能不仅能让金属变形,还能让他的手指变得异常灵巧,像一台精密的3D打印机。
“王的人从南边来。”周老头用一细铁棍指着沙盘上的南侧山坡,“这是他们唯一的通路。东边是悬崖,西边是沼泽,北边是我们来的方向,但那条路被尸群堵住了。昨天侦察过,北边的公路上至少有两千个感染者在游荡。”
“所以他们只能从南边来。”二狗盯着沙盘上那片山坡,“南侧山坡是开阔地,没有遮挡,视野很好。如果他们白天进攻,我们的狙击手能在八百米外发现他们,在五百米外开枪。”
“如果他们晚上来呢?”钱多多站在沙盘对面,双手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晚上我们有的听力强化和你的感知系。”二狗看了一眼站在钱多多身后的阿琪,“阿琪能感知到方圆一公里内所有人的位置和实力。晚上和白天没有区别。”
钱多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到二狗脸上,又从二狗脸上移到阿琪脸上。阿琪低着头,不敢看他。
钱多多知道阿琪和二狗谈过了。他不知道阿琪说了什么,但他知道阿琪没有出卖他——如果阿琪出卖了他,二狗不会让他还站在这里。但他也知道,阿琪没有完全忠于他。这个女人,在末世里只忠于自己。
“散会。”二狗说,“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韩军、曾柔、赵磊、方怡、周叔、赵司令,你们六个留下。”
其他人走了。大厅里只剩下七个人——二狗和他的核心团队。
“王三天后到。”二狗的声音很低,只有这七个人能听到,“钱多多会在王到达的那一天翻脸。到时候,堡垒里会分成两派——我们的人和钱多多的人。钱多多有两百个人,我们只有不到四十个。数量上,我们处于绝对劣势。”
“但质量上,我们占优势。”韩军说,“钱多多的两百个人,大部分是普通人,连枪都不会用。我们四十个人,全是异能者。”
“不是四十个。”二狗说,“是十五个。”
韩军愣了一下。
“王带着五十个高级异能者来。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钱多多的两百个人,是留给赵司令的二十三个兵和韩军的七个手下的。”二狗看着赵建国,“赵司令,你的人能挡住两百个人吗?”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能。但需要支援。”
“方怡会支援你。她的硬化异能能在巷战中给你们提供掩护。磊子也会支援你,他的速度异能能在战场上快速传递信息和物资。”
赵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周叔,你的金属控制是我们最大的王牌。”二狗转向周老头,“王的人全是异能者,但他们身上有金属——武器、弹药、皮带扣、拉链、牙齿里的金属填充物。你能不能用你的异能,在一瞬间剥夺他们的武装?”
周老头闭上眼睛,想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睛。“五百公斤的控制重量,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如果他们走进五十米之内,我可以让他们的武器全部变形,让他们的皮带扣全部断裂,让他们裤子掉下来。”
方怡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了。
“但只能持续三分钟。”周老头说,“三分钟之后,我的异能就会耗尽。”
“三分钟够了。”二狗说,“三分钟之内,韩军和曾柔解决掉王手下最强的那些异能者。三分钟之后,剩下的就是待宰的羔羊。”
“王呢?”曾柔问,“谁来对付王?”
二狗沉默了一秒。“我。”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二狗很强——三系异能,雷系、空间系、治疗系,整个末世里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配置。但王也很强。王手下有五百个异能者,五十个高级异能者。能驾驭这么多强者的人,不可能弱。
“你有几成把握?”韩军问。
二狗看着沙盘上南侧那片山坡。“不知道。但不管几成,我都得打。”
末第二十七天。暗流。
二狗在走廊里遇到了柳入妍。
她刚从医疗部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用过的纱布和绷带,准备去后勤部的洗衣房清洗。她低着头走路,没有看到二狗,差点撞到他身上。
“对不起。”她抬起头,看到是二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二狗看着她。她的脸还是那张脸——大眼睛,尖下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白大褂很净,头发扎得很整齐,指甲修剪得很短——一个护士的职业习惯。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二狗能看到她握着脸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是兴安人?”二狗问。他的声音很平淡,像一个普通的邻居在寒暄。
柳入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二狗会主动跟她说话。“是。兴安北区的。”
“北区哪里?”
“翠屏花园。”
二狗的瞳孔微微收缩。翠屏花园。他上辈子住的地方。柳入妍也住那里。他记得她住在三号楼,他住在七号楼。他记得她在小区门口的花店买花,他要了她的微信。他记得她说“二狗哥,你人真好”,在他打开房门让出物资的时候。
“翠屏花园。”二狗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我也住那里。七号楼。”
柳入妍的脸色变了。不是惊讶,是恐惧。她认出了二狗——不是从二狗的外貌认出的,因为二狗的外貌和末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她是从“七号楼”这三个字认出的。末之前,七号楼住着一个叫李二狗的男人,在胖冬莱仓库上班,人傻钱多,好骗。
柳入妍的脸盆掉在了地上,纱布和绷带散了一地。
“二狗哥,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什么?”二狗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柳入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蹲下来,捡地上的纱布和绷带,手抖得厉害,捡了好几次都捡不起来。
二狗蹲下来,帮她把纱布捡起来,放在脸盆里。
“你在医疗部做得不错。”二狗说,“陆双儿跟我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护士。”
柳入妍抬起头,看着二狗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但柳入妍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审判。不是现在的审判,是将来的审判。
“好好。”二狗站起来,端着那盆纱布走了。
柳入妍蹲在地上,看着二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是为自己哭,她为末之前的那个柳入妍哭。那个在花店里对李二狗笑、叫他“二狗哥”、骗他打开房门的柳入妍。那个柳入妍已经死了,死在末降临的那一天。活下来的这个柳入妍,是一个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但二狗不这么想。
在他的眼里,她还是那个骗他的女人。
柳入妍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进洗衣房。她不能哭,哭了也没用。在这个末世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末第二十八天。王的先遣队。
凌晨三点,阿琪敲响了二狗的门。
二狗没有睡。他已经三天没有睡了,雷系异能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进入深度休息状态,每天只需要睡两个小时就能恢复精力。
“进来。”
阿琪推门进来,脸色很白。“王的人来了。不是大部队,是先遣队。五个人,正在南侧山坡上,距离堡垒大约两公里。他们在侦察地形。”
二狗站起来,走到沙盘前。南侧山坡,两公里外。这个距离,的视力强化能看得很清楚,但阿琪的感知系异能不能——她的感知范围只有一公里。所以她不是感知到他们的位置,而是感知到他们的异能波动——五个人,五个异能者,全部是第二等级,能力类型不详。
“叫来。”
来了,带着他那把改装过的狙击。他趴在南侧通风口的铁栅栏上,用视力强化异能朝南侧山坡看去。看了足足一分钟,他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五个人。三个男的,两个女的。其中一个男的,身上穿了一件军绿色的战术背心,背上背着一把长刀。刀不是普通的刀,刀身上有蓝色的光芒——雷系异能附着。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金属棍,棍子上有火焰——火系。第三个人,双手上有冰霜——冰系。两个女人,一个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光泽——硬化系,和方怡一样。另一个人的身体是透明的,像水一样——可能是液态化异能。”
二狗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敲。液态化异能,他从来没有见过。能把身体变成液体,物理攻击无效,打过去就像打在水里一样。
“他们往哪个方向移动?”
“在绕着堡垒转圈,大概在找通风口的入口。”说,“但通风口已经被我们封死了,他们找不到。”
“他们不需要找到。”二狗说,“他们只需要确认我们的位置。等大部队来了,他们会直接正面强攻。”
二狗沉默了几秒,做了一个决定。
“了他们。”
韩军的眉头皱了一下。“了先遣队?那王就知道我们准备好了。”
“王本来就准备好了。”二狗说,“了先遣队,王会愤怒。愤怒的人会犯错。”
韩军想了想,点了点头。“怎么?”
“周叔,你用金属控制封住他们的退路。韩军,你主攻。曾柔,你辅助。赵磊,你负责那个液态化的女人——速度系对液态化有效吗?”
赵磊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打过。”
“那就试试。方怡,你负责那个硬化系的女人——同类型异能者对决,谁的等级高谁赢。你是第二等级,她也是第二等级,公平对决。”
方怡点了点头,银白色的光泽在她的皮肤上闪烁了一下。
“,你负责远程支援。用穿甲弹打那个雷系男人,他的刀上有雷系附着,说明他的异能等级不低,普通可能打他的防御。但穿甲弹加上你的视力强化,应该能破防。”
“其他人跟我走。”二狗从空间里取出突击,检查了一下弹匣,“六个人,五个人。速战速决,三分钟之内解决战斗,然后撤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六个人从西侧通风口爬了出去。通风管道很窄,直径只有六十厘米,二狗爬在最前面,后面是韩军、曾柔、赵磊、方怡,周老头最后一个。周老头的轮椅在管道里没法用,他用双手撑在管道壁上,用金属控制异能让自己的身体变轻,像一片羽毛一样在管道里飘移。
七个人从西侧通风口钻出来,外面是山坡背面的一条沟壑。沟壑很深,两边的土壁长满了枯草,积雪覆盖着一切,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二狗趴在沟壑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南侧山坡上,五个人影在缓慢移动,像五只蚂蚁在一片巨大的白色画布上爬行。
“周叔,你能控制他们身上的金属吗?”二狗低声问。
周老头闭着眼睛感知了几秒。“能。五个人身上都有金属——那个雷系男人的刀,火系男人的金属棍,冰系男人的皮带扣,硬化系女人的耳环,液态化女人的项链。全部在五十米范围内。”
“等他们走进五十米,先控制住他们。让他们动不了。”
二狗带着六个人从沟壑里爬出来,从西侧绕到南侧,像一把弯曲的刀,从侧面向那五个人。
距离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现在。”二狗说。
周老头双手按在地面上,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地面向前蔓延,像一条银色的蛇在地下穿行。五十米外,那五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雷系男人的长刀从刀鞘里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刀尖对准了它自己的主人。火系男人的金属棍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滚进了草丛里。冰系男人的皮带扣突然断裂,裤子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提裤子。硬化系女人的耳环从耳朵上被扯了下来,带着一小块血肉,她疼得尖叫了一声。液态化女人的项链勒住了她自己的脖子,越勒越紧,她的身体开始液化,试图从项链中滑出去,但项链是银的,银在液态化的时候不会跟着液化——这是她的弱点。
“动手!”二狗喊道。
的狙击枪响了。穿甲弹击中了雷系男人的头部,穿透了他的颅骨,带起一蓬血雾。他的身体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长刀失去了控制,掉在他身边。
韩军冲了上去,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温度高达两千度,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火系男人刚从地上捡起他的金属棍,就被白色的火焰吞没了。他的身体在火焰中燃烧,皮肤、肌肉、骨骼,一层一层地烧化,像蜡烛在火焰中融化。
曾柔冲到冰系男人面前,他还在提裤子。她一拳打在他的口,暗红色的高温附着击穿了他的腔,拳头从他的后背穿了出来。他的身体僵住了,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方怡对上硬化系女人。两个全身覆盖着银白色光泽的女人,像两尊金属雕像,在荒野中对峙。硬化系女人先出手,一拳打在方怡的口,“铛”的一声,像两个铁块撞在一起。方怡退了两步,口没有凹下去,但她的脸色变了一下——这个女人的力量比她大。方怡改变策略,不跟她硬碰硬,而是用速度。硬化系的弱点就是速度——皮肤变硬了,关节就变得僵硬,动作就变慢。方怡侧身闪过硬化系女人的第二拳,绕到她身后,一拳打在她的后脑上。“铛——”硬化系女人的头被打得往前一冲,但没有倒下。她转过身,又是一拳。方怡又闪开了。
“方怡!打她的关节!”二狗喊道。
方怡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不再打硬化系女人的头部和躯,而是专门打她的膝盖、肘部、手腕。这些地方的皮肤虽然也硬化了,但下面的关节是脆弱的。连续三拳打在硬化系女人的左膝盖上,“咔嚓”一声,膝盖碎了。硬化系女人惨叫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上。方怡最后一拳打在她的太阳上,银白色的光泽闪烁了一下,然后碎了。硬化系女人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失去了焦距,身体倒在了雪地里。
赵磊对上液态化女人。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围着液态化女人转圈,工兵铲一次又一次地砍在她的身上。但工兵铲砍上去,就像砍在水里,刀刃划过她的身体,留下一道裂口,但裂口迅速愈合了,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妈的!”赵磊骂了一声,后退了几步。
液态化女人转过身,透明的身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烁着水一样的光泽。她伸出手,手臂像水一样拉长,朝赵磊的脖子卷去。赵磊闪开了,但那只水一样的手在空中拐了个弯,继续朝他追去。
“二狗哥!我打不了她!”赵磊喊道。
二狗冲了上去。他不能用电——液态化的身体是导电的,但如果他用雷系异能攻击她,她会变成一导电的线,把电流引向赵磊。他不能用枪——打在水里,只是溅起一朵水花。他需要一种能克制液态化的能力。
冰。
二狗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消防斧,但不是用斧刃砍她,而是用斧背砸她。同时,他将治疗系异能反转——治疗系能让伤口愈合,反转之后,能让正常的组织溃烂。他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对液态化身体起作用,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斧背砸在液态化女人的肩膀上,不是砸,是拍。治疗系反转异能通过斧背传导到她的身体里。她的肩膀开始溃烂,不是流血,是液化后的身体变成了真正的液体,然后那些液体开始变质、发黑、发臭。
液态化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身体开始不稳定了,一会儿变成液体,一会儿变回人形,一会儿又变成液体。她在两种形态之间剧烈地切换,像一个坏掉的开关。
“赵磊!现在!”二狗喊道。
赵磊冲上去,工兵铲砍在她的人形形态的脖子上。这一次,刀刃没有滑过去,而是切进了她的皮肤、肌肉、气管。液态化女人的眼睛瞪得,透明的液体从她的脖子里喷出来,不是血,是透明的、像水一样的东西。她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变成了一摊水。
二狗站在那摊水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五个人,全部解决。
“撤!”二狗说,“把所有尸体拖到沟里埋了,把所有的武器和装备捡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七个人在十分钟内清理了战场。五具尸体被拖进了沟壑,用泥土和积雪掩埋。五把武器——雷系长刀、火系金属棍、冰系手套、硬化系拳套、液态化项链——全部被二狗收进了空间。
回到堡垒,二狗把那些武器摆在桌上,所有人围过来看。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武器。”周老头拿起那把雷系长刀,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刀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刀身里嵌入了晶核。你们看——”
他指着刀柄末端,那里嵌着一颗透明色的晶核,用金属箍固定在刀柄上。晶核在应急灯的白光下闪烁着淡红色的光芒,和普通晶核一样,但它的光芒不是向外发散的,而是向刀身内部发散的。
“有人把晶核嵌入了武器里,让武器拥有了晶核的能力。”周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把刀里有雷系晶核,所以刀身上会有雷系附着。”
二狗拿起那颗液态化项链,项链的吊坠里也嵌着一颗透明色晶核。“这个也是。晶核嵌入吊坠,让佩戴者拥有液态化能力。”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意味着,王的人不仅靠自身的异能战斗,还能靠武器获得额外的能力。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自身异能和武器异能——双重能力。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韩军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二狗也不知道。上辈子,他没有听说过这种技术。但这辈子,王的先遣队给他上了一课——在末世里,科技没有死,它只是换了另一种形式存在。
“周叔,你能复制这种技术吗?”二狗问。
周老头拿着那把雷系长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能。但需要时间,需要设备,需要实验。而且——需要很多晶核。”
二狗从空间里取出五颗透明色晶核——那是他从五具尸体的颅骨里挖出来的。五个先遣队队员,五个第二等级异能者,出了五颗透明色晶核。出核率百分之百,但等级不高——透明色是最低等级的。
“这些够吗?”二狗把五颗晶核递给周老头。
“不够。”周老头说,“但可以开始实验。”
二狗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在王到达之前,我要我们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件异能武器。”
末第二十九天。王来了。
清晨,灰色的云层压得比昨天更低,像一块巨大的铅板扣在头顶上。气温零下五十一度,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冰晶,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风停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南侧通风口的铁栅栏后面趴了一整夜,视力强化异能一刻都没有关闭过。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角有泪痕——不是哭的,是用眼过度导致的。天刚蒙蒙亮,他看到了。
南边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在移动。
不是感染者,是人。五百个人,排着整齐的队列,像一支军队在行军。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长刀、铁棍、战斧、弓箭、盾牌。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地面在微微震动。
五十个高级异能者。后面跟着四百五十个普通异能者,穿着杂色的衣服,拿着杂色的武器,队列不如前面整齐,但人数摆在那里。五百个人,像一片黑色的水,从南边涌来,覆盖了整片山坡。
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他们来了。五百个人,五十个高级异能者,领头的是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身高一米九左右,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
堡垒里,警报声响了。
三百多个人同时动了起来。战斗部的人冲向各自的岗位,生产部的人把所有的物资搬到大厅中央,医疗部的人在地下医院里准备好手术台,后勤部的人把所有的通道和通风口最后检查了一遍。
二狗站在大厅中央,面前是四十个异能者。他们穿着防弹衣,戴着战术头盔,手里握着枪和刀,眼睛里有光。
“今天,有人要来抢我们的家。”二狗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很强,比我们强。他们有五百个人,五十个高级异能者。我们有四十个人,十几个高级异能者。”
没有人说话。
“但我们有一样他们没有的东西。”二狗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有必须守护的人。我们的家人、朋友、战友,在这座堡垒里。他们需要我们。如果我们输了,他们会死。如果我们赢了,他们会活。”
二狗从空间里取出那五件异能武器——雷系长刀、火系金属棍、冰系手套、硬化系拳套、液态化项链。
“这些是王的先遣队的武器。昨天,我们了他的先遣队,抢了他们的武器。今天,我们会了王,抢了王的东西。”
他把武器分给了五个人——雷系长刀给了曾柔,火系金属棍给了韩军,冰系手套给了赵建国,硬化系拳套给了方怡,液态化项链给了赵磊。
“用这些武器,了王的人。”
所有人同时喊了一声:“!”
二狗转身走向甬道,四十个人跟在他身后。他们穿过甬道,钻出小门,站在堡垒入口处。南侧山坡上,五百个人已经停了下来,距离堡垒不到一公里。黑色的队列像一条巨蟒,盘踞在山坡上,冷冷地盯着他们。
队列最前面,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很宽,腰杆挺得笔直,像一个军人。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眼孔后面,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没有任何表情。
王。
他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狗。两个人隔着五百米的距离对视,中间是一片灰白色的雪地,和凛冽的寒风。
王举起右手。他身后的人全部停了下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从腔里震出来的,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二狗。”
二狗的瞳孔微微收缩。王知道他的名字。
“你的名字,我听说过。你搬空了胖冬莱仓库,你觉醒了空间系异能,你在末之前就准备好了。你不是普通人。”
王顿了一下,黑色的眼孔对准了二狗的金色瞳孔。
“我给你一个机会。投降,加入我。你的人编入我的队伍,你的物资归我调配,你的堡垒归我管辖。你做我的副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二狗看着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上一个让我当副手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王没有说话。
“他站在我身后,给我端茶倒水。”二狗说,“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山坡上,五百个人同时动了一下。不是向前冲,是向后退。他们不是在害怕,是在给王让出空间。
王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跨出了至少二十米。
他的身体在移动的瞬间变得模糊了,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不是速度系异能——速度系异能者的移动是有轨迹的,会留下残影。王的移动没有轨迹,没有残影,他在这里,然后在那里,中间没有任何过程。
瞬移。
空间系异能的变种,瞬移。
二狗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自己就是空间系异能者,但他只能存放和取出物品,不能让自己瞬移。王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说明王的空间系异能等级比他高。
王又走了一步,又跨出了二十米。两步,四十米。三步,六十米。四步,八十米。五步,一百米。
他站在距离二狗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黑色的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银色的面具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光。
“最后一次机会。”王说,“投降,或者死。”
二狗从空间里取出突击,雷系异能附加在上,金色的电弧在枪口跳跃。他瞄准王的头部,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五发带电的穿甲弹射向王的面具。
王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五颗在距离他身体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悬在半空中,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然后掉在了地上。
念力系。
二狗的心沉到了谷底。王不止有空间系的瞬移,还有念力系。双系异能,和他一样。而且等级比他高。
王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二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王的掌心涌出,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了二狗的身体,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二狗挣扎着,雷系异能全力释放,金色的电弧从他的全身迸发出来,击中了那只无形的力量。电弧在空气中炸开,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但没有伤到王分毫。
“我说过,你不是普通人。”王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也不是。”
他握紧了手指。
无形的力量收紧了,二狗的肋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他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
“二狗!”韩军冲了上去,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温度高达两千度。王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白色的火焰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被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曾柔从侧面冲上去,暗红色的高温附着在她的拳头上,一拳砸向王的太阳。王没有动,甚至没有看她。曾柔的拳头在距离王一米的地方被挡住了,无形的力量把她的拳头弹了回去,她整个人被弹飞了,摔在雪地里,嘴角渗出了血。
赵磊的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他从后面冲向王,工兵铲砍向王的后脑。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赵磊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住了,像一只被捏住的蚂蚁。他挣扎着,但动不了。
方怡冲上去,银白色的光泽覆盖着她的全身,硬化异能开到最大。王看了她一眼,方怡的双脚离地了,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举到了空中。她在空中挣扎着,像一只被网住的蝴蝶。
周老头双手按在地面上,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金属控制异能让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金属都听他指挥。王的银色面具震动了一下,但没有飞走。王的衣服上的金属纽扣也震动了一下,但没有脱落。王的身上有金属,但他的精神力太强了,周老头的金属控制无法突破他的念力防御。
赵建国从侧面冲上去,冰系异能让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无数冰针,像暴雨一样射向王。王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护盾,冰针打在护盾上,纷纷碎裂,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五个高级异能者,全部被王一个人挡住了。
二狗被无形的力量举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恐惧,是不甘。他重生一次,准备了那么久,囤了那么多物资,收了那么多人,觉醒了三系异能。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以为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了。
但王告诉他,他还不够强。
远远不够。
王看着被举在半空中的二狗,黑色的眼孔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很有天赋。”王说,“但天赋需要时间来兑现。你没有时间了。”
他握紧了手指。
二狗的肋骨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他的嘴角渗出了血,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地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爆炸。王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一条宽三米、深五米的沟渠在他脚下裂开,碎石和泥土将他吞没了。不是自然塌陷,是人为的——周老头用金属控制破坏了地下的水管和钢筋,制造了一个陷阱。
王的念力护盾挡住了落石和泥土,但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沟渠边缘滑了下去。抓住二狗的无形力量松开了,二狗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现在!”二狗喊道。
周老头双手按在地面上,银色的光芒全力释放。沟渠两侧的泥土里埋着无数的钢筋和铁管,全部被他控制住了。那些钢筋和铁管从泥土里钻出来,像无数条铁蛇一样缠向王,缠住了他的四肢、躯、脖子。
王挣扎着,念力护盾将一部分铁管弹开了,但铁管太多了,缠得太紧了,他动不了。
韩军冲上去,白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烧向王的面具。曾柔从侧面冲上去,暗红色的拳头砸向王的口。赵磊从后面冲上去,工兵铲砍向王的后脑。方怡从上面跳下来,硬化后的拳头砸向王的头顶。赵建国站在远处,冰系异能全力释放,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到零下一百度,王的呼吸都变成了冰碴。
五个人的攻击同时落在王身上。
王的念力护盾碎了。
不是慢慢碎的,是一瞬间碎的。像一块玻璃被锤子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然后炸开,化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王的身体被五道攻击同时击中,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口、后脑、头顶、手臂上喷出来,溅在白色的雪地上,像一朵朵黑色的花。
他跪了下来。
银色面具裂开了一条缝,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面具的碎片掉在地上,露出面具下面的脸。
二狗看到了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一张他认识的脸。
一张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的脸。
他自己的脸。
王的面具下面,是李二狗的脸。
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金色瞳孔。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表情不同。二狗的眼睛里是惊讶、恐惧、困惑。王的眼睛里是平静、冷漠、嘲讽。
“你——”二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和二狗一模一样,但比二狗的笑容多了一样东西——疯狂。
“你以为你是唯一的重生者?”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回到了过去?”
他伸出手,抓住了二狗的脚踝。
“我比你早回来了十年。”
二狗的大脑一片空白。
王比他早回来了十年。这意味着,王有十年的时间来准备,十年的时间来变强,十年的时间来建立自己的势力。而二狗只有一个月。
十年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弥补的。
“我一直在等你。”王说,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二狗的鞋上,“等你觉醒,等你变强,等你走到这一步。然后——我会吃掉你。”
他张开嘴,嘴里不是牙齿,是一排排细密的、像针一样的利齿。
他要吃二狗的晶核。
二狗从空间里取出那把雷系长刀——曾柔刚才被王弹飞的时候,长刀掉在了雪地里。二狗握住刀柄,雷系异能全力灌入,金色的电弧在刀身上跳跃,将长刀原本的淡蓝色雷光覆盖了。
他一刀砍在王的脖子上。
刀砍进去了,但没有砍断。王的皮肤像钢铁一样硬,刀刃卡在肌肉里,拔不出来。二狗松开刀柄,从空间里取出,顶在王的太阳上,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枪,全部打空。王的太阳被打出了一个洞,黑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从洞里流出来,但王没有松手。他仍然抓着二狗的脚踝,眼睛仍然盯着二狗的眼睛。
“你不死我。”王的声音从那个被打穿的太阳里传出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了我,就是了你自己。”
二狗的心跳停止了。
他明白了。王不是另一个人,王是另一个他。一个来自不同时间线的他。一个比他早回来十年、走了不同道路的他。他们是同一个人,但又不是同一个人。他们共享同一个灵魂,同一个记忆,同一个命运。但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路。
二狗选择了救人。王选择了吃人。
二狗选择了建立家园。王选择了征服世界。
二狗选择了相信。王选择了利用。
他们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个光明的,一个黑暗的。一个善良的,一个残忍的。一个想活下去,一个想统治。
“我们注定要合为一体。”王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的手仍然紧紧地抓着二狗的脚踝,“不是你吃掉我,就是我吃掉你。没有第三种可能。”
二狗看着王的眼睛,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他举起,对准了王的心脏。
“砰——”
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手终于松开了。
他倒在雪地里,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口涌出来,染红了整片雪地。他的眼睛仍然睁着,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但嘴角仍然挂着一个微笑。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的嘴唇动着,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二狗读出了他的唇语,“在另一个时间线,另一个世界,另一场末。”
王的眼睛闭上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口涌出来,像一颗小太阳在他的体内爆炸。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二狗不得不闭上眼睛。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消失了。
二狗睁开眼睛。
王的身体不见了。雪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和一颗晶核。
那颗晶核不是透明的,不是深红色的,不是金色的。它是彩色的,像一颗钻石,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七种光芒,在晶核的表面流动着,像一条彩虹被凝固在了石头里。
彩色晶核。第四等级。
二狗伸出手,握住了那颗晶核。晶核在他的手心里跳动着,像一颗活着的心脏,像王说的那样,像另一个他。
他应该吸收它。吸收了它,他就会变得更强。吸收了它,他就能拥有王的所有能力——瞬移、念力、十年的战斗经验。吸收了它,他就会成为真正的王。
但他犹豫了。
因为王说过,他们是同一个人。如果他吸收了王的晶核,他还是他吗?还是说,他会变成王?变成那个比他早回来十年、吃了无数人、统治了半个国家的怪物?
“二狗。”陆双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狗转过身。陆双儿站在堡垒入口处,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医疗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二狗手里那颗彩色晶核,沉默了三秒。
“你要吸收它吗?”她问。
二狗看着手里的彩色晶核,七彩的光芒在他的金色瞳孔里流动着,像一场绚烂的极光。
“不知道。”他说。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不知道。
陆双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手里的晶核。她没有劝他吸收,也没有劝他扔掉。她只说了一句话。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因为我是你的医生。”
二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彩色晶核收进了空间。
没有吸收。也没有扔掉。
他把它放在空间的最深处,和王的面具碎片、王的黑色大衣、王的一切遗物放在一起。像一个坟墓,像一个祭坛,像一个提醒——提醒他,他和王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山坡上,王的五百个人已经散了。不是跑了,是消失了。在王倒下的那一刻,他们像烟雾一样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不是真人,是王的念力制造的幻象。
五百个人,五十个高级异能者,全部是假的。
从头到尾,只有王一个人。
一个人,对抗整个堡垒。
一个人,差点了二狗。
一个人,让他第一次说出了“不知道”。
二狗站在山坡上,看着南方的地平线。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一缕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末第二十九天,结束了。
王死了。堡垒保住了。三百多个人活了下来。
但二狗知道,这不是结束。
王说,他们还会再见。在另一个时间线,另一个世界,另一场末。
二狗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能变强。只要活着,就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他转身走向堡垒。身后,阳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照在他金色的瞳孔上,照在他沾满黑血的脸上,照在他瘦削但挺拔的背影上。
他走进了黑暗的甬道,走进了那座五十米深的地下堡垒,走进了三百多个人期待的目光中。
他没有回头。
但陆双儿回头了。
她看了一眼山坡上那滩黑色的血,又看了一眼南方的地平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有一种感觉。
王没有死。
或者说,王不会死。
因为只要二狗活着,王就活着。
他们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一面是光明,一面是黑暗。
一面是善良,一面是残忍。
一面是拯救,一面是毁灭。
而这场末的最终结局,不是看谁能活到最后,而是看哪一面,会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