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第十八天。兴安市，入口。
凌晨四点，二狗站在堡垒入口处，面前是四辆车。猛禽打头，后面跟着韩军的改装越野，再后面是赵建国提供的一辆装甲运兵车，最后是一辆装满柴油的油罐车。二十个人，全副武装。韩军的七个手下，赵建国的八个精锐士兵，加上二狗、曾柔、赵磊、方怡、阿珂和。战斗部最强的战力，几乎全部出动。
目标是兴安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那个地方在兴安市的东郊，距离感染者最密集的市中心大约五公里，但距离最近的大型尸群只有不到两公里。任何一点闪失，都会把他们所有人葬送在那座死城里。
二狗站在车旁，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突击、、弩、工兵铲、防弹衣、头盔、对讲机、急救包、——全部在空间里码放整齐。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二十颗透明色晶核，分给赵建国的八个士兵。这八个人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在今天这种级别的行动里，没有异能的士兵就是炮灰。二狗需要他们有更高的生存几率。
“一人一颗，现在吸收。”八个人接过晶核，同时吸收。八道淡红色的光芒在晨雾中亮起，像八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光芒消失，八个人同时觉醒了异能。力量系、速度系、视力强化、听力强化、皮肤硬化——都是最基础的能力，但在战斗中，每一点优势都能决定生死。赵建国站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的兵都成了异能者，而他自己还是普通人。他没有开口要晶核，但二狗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渴望。
“赵司令。”二狗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深红色晶核，递给他。“这颗是你的。”
赵建国接过晶核，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深红色的光芒包裹了他的整只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比他手下任何一个人都长——整整十二秒。光芒消失，赵建国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深红色。
“什么能力？”二狗问。
赵建国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白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涌出，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晶，簌簌地落在地上。
“冰系。”赵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能冻结一切。”
二狗点了点头。冰系异能，攻击型，和韩军的火系是同一等级。赵建国本来就是职业军人，有几十年的战斗经验，加上冰系异能，他会成为队伍里最强的战力之一。但他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一个当过司令的人，有了异能之后，还甘心当副手吗？
二狗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转身走向猛禽。“出发。”
车队在灰白色的晨光中驶向兴安市。路面越来越差，被遗弃的车辆越来越多，有些路段需要装甲运兵车在前面推才能通过。车速很慢，二十公里的路，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六点十五分，车队到达兴安市东郊。二狗让车队停在一座高架桥下面，所有人下车步行。高架桥的桥墩很粗，可以遮挡视线，桥下的空间足够大，可以停放四辆车。韩军安排了四个士兵留守看车，其余十六个人徒步前进。
走在最前面，视力强化异能让他能在两公里外看清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他每隔几分钟就举起望远镜扫视一圈，确认前方没有危险。赵磊走在队伍两侧，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像一个隐形的侦察兵在队伍周围画着圈。方怡走在队伍中间，银白色的光泽覆盖着她的皮肤，硬化异能随时准备启动。曾柔走在二狗身后，暗红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若隐若现。韩军走在队伍最后面，橙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跃，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赵建国走在韩军旁边，白色的雾气从他的手掌边缘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阿珂走在队伍最中间，被所有人保护着。她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但她是今天行动的核心——只有她知道那些设备长什么样、怎么拆、怎么装。
二狗走在最前面，突击抵肩，雷系异能在血管里奔涌，随时可以释放。他的金色瞳孔在灰色的晨光中格外显眼，像一个信号灯，告诉所有人——我是最强的，跟着我。
队伍前进了大约一公里，忽然举起拳头，示意所有人停下。“前方五百米，十字路口，有感染者。至少五十个。”
二狗接过的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十字路口上，五十多个感染者在缓慢地移动，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趴在地上，像一堆被随手丢弃的垃圾。没有变异体，都是普通感染者。
“赵磊，方怡。”二狗放下望远镜，“你们两个清理。其他人原地警戒。”
赵磊和方怡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朝感染者走去。赵磊的速度快到感染者本反应不过来，工兵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铲都精准地砍进一个感染者的后脑。方怡走在赵磊身后，用硬化后的身体挡住那些从侧面扑过来的感染者。感染者的牙齿咬在她的手臂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咬在钢板上，连个牙印都留不下。她反手一刀，匕首扎进感染者的太阳。
不到三分钟，五十多个感染者全部倒地。赵磊蹲下来检查颅骨，挖出了两颗透明色晶核。他把晶核擦净，放进腰包，朝二狗竖起大拇指。
队伍继续前进。又走了大约五百米，阿珂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栋建筑。“那个是兴安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实验楼。设备应该在二楼。”
二狗看了一眼那栋楼。五层，红砖外墙，窗户大多碎了，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他用对讲机呼叫。“，能看到楼里的情况吗？”
站在一个制高点上，用视力强化异能观察了十几秒。“一楼没有感染者，二楼也没有。但三楼有。至少二十个。四楼和五楼看不到。”
“赵磊，你先上去，把三楼的感染者清理掉。其他人跟我进楼。”
赵磊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楼里。不到一分钟，楼上传来十几声闷响，然后安静了。赵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三楼清理完毕，四楼和五楼没有感染者，楼顶有一个变异体，第一阶段的，我已经处理了。出了一颗深红色晶核。”
二狗带着其他人走进实验楼。一楼是大厅和几个办公室，桌椅东倒西歪，文件散了一地，墙上有一滩涸的血迹，但没有尸体。他带着人上了二楼。
二楼是实验室。一排排实验台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阿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到一台设备前，用手摸了摸，声音都在发颤：“就是这个。植物生长室。恒温恒湿系统。LED光源阵列。这些东西全部能用。”
“需要多长时间拆完？”二狗问。
阿珂扫了一眼整个实验室，快速估算了一下。“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三天。如果有帮手，一天。”
二狗用对讲机呼叫所有人：“所有人上二楼，听阿珂指挥。她说拆什么就拆什么，她说怎么拆就怎么拆。”
十五个人开始在阿珂的指挥下拆设备。有人拆螺丝，有人拔电线，有人搬设备，有人负责警戒。二狗站在二楼的窗口，盯着外面的街道。他的金色瞳孔在灰色的光线中格外锐利，像鹰的眼睛。
外面很安静。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二狗不安。兴安市东郊，距离市中心五公里，即使大部分感染者都聚集在市中心，东郊也不应该这么安静。那些被赵磊和方怡清理掉的感染者，五十多个，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聚集在那个十字路口？
这些问题在二狗的脑子里转着圈，像一颗没有爆炸的炸弹。
“二狗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东边，一公里外，有大量感染者在移动。至少五百个。它们正在朝我们的方向过来。”
二狗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五百个感染者，不是偶然游荡，是定向移动。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还有多久到？”
“以它们现在的速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二狗看了一眼实验室里正在拆设备的人。阿珂带着十五个人拆了一个小时，拆完了不到三分之一。十五分钟，连收尾都不够。
“所有人加快速度。我们只有十五分钟。”二狗的声音通过所有人的对讲机响起，“韩军，赵建国，你们两个跟我出去，在东边设防。曾柔，方怡，你们在楼下设防。赵磊，你在外围侦察，随时报告尸群位置。，你继续观察，告诉它们的方向和速度。”
二狗从空间里取出突击、穿甲燃烧弹、手雷、地雷——全部放在韩军和赵建国面前。“能用的全用上。我们要拖住它们至少一个小时。”
韩军看着那些武器，眉头皱了一下。“一个小时？二狗，五百个感染者，我们三个人，就算加上异能，也拖不了一个小时。”
“不需要全部死。”二狗说，“只需要让它们过不来。周叔不在，我们没有金属控制来制造障碍。但你有火系，赵司令有冰系。火墙加冰墙，能挡住它们多久？”
韩军和赵建国对视了一眼。韩军的掌心浮现出橙红色的火焰，赵建国的掌心浮现出白色的冰雾。
“试试吧。”赵建国说。
三个人冲下楼，跑到东边的街道上。街道不宽，只有十米左右，两侧是六层高的居民楼。这是一个天然的隘口，只要守住这个隘口，五百个感染者就过不来。
韩军蹲在街道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橙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路面向前蔓延，在三十米外形成了一道两米高的火墙。火焰的温度极高，沥青路面被烧得融化了，冒出黑色的浓烟。
赵建国站在韩军身后，双手向前推出。白色的冰雾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在火墙后面五米处凝结成一道三米高的冰墙。冰墙厚达一米，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反射着火墙橙红色的光芒。
火墙加冰墙。冰火两重天。火墙烧死冲在前面的感染者，冰墙挡住后面的感染者。冰墙被撞裂了，赵建国就补上一层新的冰。火墙烧灭了，韩军就重新点燃。
二狗站在最后面，突击架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瞄准镜对准了街道尽头。他的金色瞳孔在瞄准镜后面闪烁着，雷系异能附加在穿甲燃烧弹上，每一颗都带着蓝色的电弧。感染者冲过来，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火墙烧穿了它们的皮肤，点燃了它们的衣服，它们在火焰中挣扎、倒下、燃烧。后面的感染者踩着同伴燃烧的尸体冲过来，撞上冰墙，冰墙被撞出裂纹，赵建国补上一层新的冰。冰墙越来越厚，感染者越堆越多，街道上堆满了燃烧的尸体，像一座小型的。
但感染者还在涌过来。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它们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过来，火墙烧不完，冰墙挡不住。
“二狗，挡不住了！”韩军喊道，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他的异能消耗太大了。
“再坚持五分钟！”二狗喊道。
“坚持不住了！”
二狗咬了咬牙，从空间里取出所有的地雷和手雷，全部扔了出去。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街道上的尸体被炸上了天，碎肉和灰白色的液体像雨一样落下来。感染者被炸退了几十米，但没有倒下，它们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二狗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楼上跳了下来。
方怡。
她的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光泽，像一尊金属雕像。她落在街道中央，双手撑在地上，银白色的光泽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地面向前蔓延。硬化异能不只是能让她的皮肤变硬，还能让接触到的物体变硬。
她硬化了整条街道的路面。感染者的脚踩在硬化的路面上，打滑、摔倒、被后面的感染者踩碎。街道变成了一条滑溜溜的冰面——不是冰，是比冰更滑的东西。感染者成群地摔倒，挤在一起，谁也爬不起来。
韩军趁机重新点燃火墙，赵建国补上冰墙，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二狗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心跳如鼓。
方怡的硬化异能，在关键时刻救了所有人的命。
“阿珂！还有多久？”二狗用对讲机喊道。
“快了！再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二狗看了一眼街道尽头。感染者还在涌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街道上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后面的感染者爬过尸山，继续往前冲。
“撑不住了。”韩军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他的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我也撑不住了。”赵建国的冰墙越来越薄，补冰的速度越来越慢。
方怡的银白色光泽开始闪烁，时有时无——她的异能也要耗尽了。
二狗从空间里取出陆双儿给他的，一共二十支。他拿出三支，扔给韩军、赵建国和方怡。“一人一支，打在大腿上。”
韩军接过注射器，扎进大腿，推入药液。他的眼睛瞬间充血，青筋暴起，橙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比之前大了三倍。赵建国也打了，冰墙瞬间增厚到两米。方怡也打了，银白色的光泽覆盖了她的全身，甚至开始向周围扩散。
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输出异能。火墙烧得沥青路面都化了，冰墙冻得空气都凝固了，硬化路面滑得连站都站不稳。感染者冲不过来了，它们在火墙前倒下，在冰墙前撞碎，在硬化的路面上滑倒。五百个感染者，被三个人挡在了一条不到十米宽的街道上。
“好了！拆完了！”阿珂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撤！”二狗喊道。韩军、赵建国、方怡同时收手，转身就跑。二狗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两颗手雷，拔掉保险，扔在街道上。
“轰——”
两栋居民楼被炸塌了，砖石瓦砾堆满了街道，把感染者的路彻底堵死了。
二狗转身就跑。他的速度很快，雷系异能不仅让他能放电，还强化了他的身体素质。他跑起来像一阵风，几分钟就追上了前面的人。所有人撤回到高架桥下，四辆车发动，掉头，朝堡垒的方向驶去。
二狗坐在猛禽的副驾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和灰白色的液体，脸上也是，手上也是。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兴安市，那座灰色的、死寂的、充满了感染者的城市，心跳慢慢地平静下来。
“二狗哥。”后座上，阿珂的声音轻轻的。
“嗯？”
“设备全部拆下来了。植物生长室、恒温恒湿系统、LED光源阵列、营养液调配设备、种子冷藏柜——全部都在你的空间里。”
二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阿珂的脸上全是灰，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得好。”二狗说。
阿珂笑了。那是一个疲惫的、但充满了成就感的笑。
回到堡垒，陆双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见二狗满身是血的样子，脸色白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检查他的身体。“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陆双儿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没有放松。她检查了韩军、赵建国、方怡，确认没有人受伤之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用了三支。”二狗说。
陆双儿的眉头皱了一下。“用了就是用了。明天开始，这三个人连续三天不能出任务。的副作用很大，他们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二狗点了点头，走进堡垒。大厅里，三百多人都在等着他。他们听说盟主去兴安市找设备了，都在担心。不是担心二狗的生死，是担心自己的未来——如果二狗死了，谁给他们吃的？谁给他们住的？谁保护他们？
二狗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些人。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希望的光，是依赖的光，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光。
“设备找到了。”二狗说，“明天开始，生产部在地下矿洞建设农场。两周之后，第一批蔬菜就能收获。”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互相拥抱。二狗站在欢呼的人群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门外。他坐在床上，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深红色晶核——那是赵磊在楼顶死变异体后挖出来的。他把晶核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的力量。
今天，他差点死在了兴安市。五百个感染者，三个异能者，差点没挡住。如果不是方怡关键时刻跳下来硬化了路面，如果不是韩军和赵建国拼死撑着，如果不是阿珂在最后十分钟拆完了设备，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条街上。
太险了。
二狗把晶核收进空间，躺下来，闭上眼睛。他知道，今天的行动只是一个开始。兴安市里还有那个第三阶段变异体，还有更多的晶核，更多的物资，更多的幸存者。他需要回去，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等阿珂的地下农场建起来，等队伍的物资供应稳定下来，等所有人的异能再强一些。
然后，他会回去。
把兴安市里的那个第三阶段变异体掉，把它脑子里的晶核挖出来。第三阶段变异体的晶核，是什么颜色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颗晶核，会让他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背叛他，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他，强到——他能在这末世里，活到最后。
末第十九天。地下农场开工。
阿珂带着生产部的三十个人，在堡垒最底层的废弃矿洞里开始了建设。植物生长室被安装在矿洞的最深处，恒温恒湿系统连接上了堡垒的发电机，LED光源阵列在天花板上排成了整整齐齐的方格，水培架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像一座座小型的高楼。
阿珂站在矿洞中央，手里拿着一包生菜种子，金色的瞳孔在LED灯的白色光芒中闪烁着。她把种子撒在水培架上，然后双手按在水培架的边缘，将植物生长系异能灌入营养液。
种子发芽了。不是慢慢地发芽，是快速地发芽。嫩绿色的芽从种子壳里钻出来，在LED灯的光照下舒展着叶片，像一群刚出生的婴儿在伸懒腰。
生产部的三十个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愣住了。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哭了，有人开始祈祷。他们见过末，见过死亡，见过人性最丑陋的一面。但他们没有见过这个——在五十米深的地下，在LED灯的白色光芒中，绿色的生命在生长。
阿珂站在那些嫩芽中间，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长大，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二狗站在矿洞入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上辈子有过——在避难所里，看到陆双儿救人的时候。那是希望。是末世里最珍贵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把这片绿色的天地留给了阿珂和她的生产部。
末第二十天。钱多多的异动。
二狗正在房间里整理物资清单，门被敲响了。不是陆双儿，不是阿珂，不是方怡，是曾柔。
“进来。”
曾柔推门进来，脸色很凝重。“二狗，钱多多在找他的人开会。就在他的房间里，阿琳和阿琪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二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怎么知道的？”
“告诉我的。他的听力强化异能，能隔着两道墙听到钱多多房间里的对话。”
“听到什么了？”
曾柔沉默了一秒。“钱多多在联系外面的势力。他说，他找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有能力死第三阶段变异体。只要那个人出手，就能拿到第三阶段变异体的晶核。到时候，他就能觉醒第三等级异能，和你平起平坐。”
二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钱多多没有说名字，只说那个人在南方，手里有一支很强的队伍。那个人也在找第三阶段变异体的晶核，愿意和钱多多。”
二狗沉默了很久。
南方。一支很强的队伍。也在找第三阶段变异体的晶核。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不是名字，是一个代号。上辈子，在末后期，南方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势力，首领是一个被称为“王”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见过他的脸，只知道他很强，强到一个人能屠掉一座城的感染者。
如果钱多多联系的那个人，就是“王”……
二狗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曾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二狗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墙上那张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堡垒的位置划到南方，在兴安市以南两百公里的地方点了一下。
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他需要做好准备。
不是战斗的准备，是谈判的准备。
因为如果那个人真的能死第三阶段变异体，那他的实力至少和现在的二狗相当，甚至更强。和这种人开战，无论输赢，损失都会很大。
但如果能和他……
二狗的嘴角微微上扬。
钱多多想和那个人，对付二狗。
但他不知道，二狗也在想和那个人，对付——钱多多。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