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第十天。地下避难所M-017。
阿珂的菜发芽了。
她在设备间里找到了一排废弃的水培架,用避难所储备的纯净水和阿珂自己催生的营养液,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让二十颗生菜种子长到了巴掌大。嫩绿色的叶片在应急灯的白色光芒下舒展着,像末世里最奢侈的装饰品。
所有人围在水培架前面,像看稀世珍宝一样看着那些生菜。
赵磊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叶片,然后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是真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敬畏,“真的是生菜。”
方怡蹲下来,凑近那些叶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起来像……像活着。”
陆双儿站在后面,双手抱,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医生在产房外听到新生儿第一声啼哭时的光。
曾柔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那把改装过的突击,暗红色的瞳孔在应急灯下闪烁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枪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周老头坐在轮椅上,停在设备间门口,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些嫩绿色的叶片。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年轻的时候,在边境打仗,被围在山里四十三天。最后断粮了,我们啃树皮,吃草,抓老鼠。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一把青菜,我死也值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现在有了。”
二狗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排嫩绿色的生菜,心里在快速地做着计算。阿珂的金色晶核没有白费——植物生长系异能,在末世前期看不出威力,但到了中后期,当所有囤货都消耗殆尽的时候,这个能力就是无价之宝。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
昨天击第二阶段变异体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变异体的角质铠甲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的痕迹。能伤到第二阶段变异体的东西,要么是更高级的变异体,要么是人类的武器。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更让他不安的是钱多多。那辆银灰色的卡宴在公路上消失之后,二狗让赵磊在周边侦察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三辆车、带重武器的车队,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要么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据点,要么——有人在帮他们隐藏行踪。
二狗站在指挥室的地图前,用手指在兴安市南部的区域画了一个圈。这个圈里,有避难所M-017,有昨天击变异体的公路,有钱多多车队消失的区域,还有那个他一直想去但没敢去的军事储备库。
四个点,像四颗棋子,摆在这张棋盘上。
而他不知道谁是棋手,谁是棋子。
“二狗哥。”赵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你出来看看。”
二狗跟着赵磊走出避难所。盖板外面,方怡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一个女人。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白色的毛呢大衣,脚上是一双高跟鞋。
钱多多的女人。那个叫阿琪的。
二狗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琪看见二狗出来,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眯起的角度、甚至露出的牙齿数量,都精确得像量过的。这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笑容,二狗见过太多这种笑——销售、公关、还有骗子。
“李二狗先生,对吗?”阿琪的声音很柔,像丝绸划过水面,“钱少让我来给您送个信。”
“什么信?”
“钱少说,远亲不如近邻。在这末世里,大家都是兴安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在南边二十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想请您过去坐坐,吃顿饭,聊聊天。”
二狗看着阿琪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大,很漂亮,但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像两颗玻璃珠子。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阿琪的笑容没有变。“钱少自然有他的办法。”
二狗沉默了三秒。钱多多能找到他的据点,说明钱多多的情报网络比二狗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在通讯全面瘫痪的末世里,能在两天之内找到一群刻意隐藏行踪的人,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回去告诉钱多多,我谢谢他的好意。但我不喜欢出门吃饭。”
阿琪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微微下沉了零点几毫米,那是失望和不悦的微表情。“李二狗先生,钱少很少请人吃饭。在兴安,能让他请吃饭的人,不超过十个。”
“现在不是以前了。”二狗说,“以前钱多多的面子值钱,现在他的面子不如一包压缩饼。”
阿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了二狗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方怡走到二狗身边,压低声音说:“二狗哥,她怎么找到我们的?”
“不知道。”二狗转身走回避难所,“但这个问题比吃饭重要得多。”
回到指挥室,二狗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我们的位置暴露了。”他把阿琪来送信的事说了一遍,“钱多多的人找到了这里。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会不会是跟踪?”曾柔问。
“昨天我们从公路回来的时候,赵磊在后面扫尾,确认没有人跟踪。”二狗说,“而且钱多多的人如果跟踪我们,赵磊应该能发现。”
赵磊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那就是有人泄密。”周老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八个人。二狗、曾柔、赵磊、方怡、阿珂、陆双儿、周老头,还有……周老头没有说那个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曾柔。
她是最后一个加入队伍的。她在避难所里独处了好几天,没有人知道她那几天做了什么。她对周边的地形最熟悉,如果有人要带外人找到这里,她是唯一能做到的人。
曾柔的脸色变了。暗红色的光芒在她的瞳孔里闪烁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二狗。
二狗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不是曾柔。”二狗说。
周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理由?”
“如果她要泄密,她不会等到今天。她有一百次机会可以在我们出去的时候把人带过来,但她没有。”二狗说,“而且,她觉醒了力量系异能,如果她想对付我们,她不需要借助外力。”
周老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曾柔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她知道,虽然二狗替她说了话,但队伍里有人怀疑她。那种怀疑像一层薄冰,踩上去就会碎,但不踩上去也会慢慢融化。需要时间。
“除了泄密,还有另一种可能。”陆双儿忽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什么可能?”
“无线电。”陆双儿说,“钱多多能找到我们,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无线电信号。这台电台功率很大,发射信号的时候,方圆几十公里内只要有接收设备,就能定位我们的位置。”
二狗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可能性比泄密更合理。钱多多有军方背景的装备,有重武器,有受过训练的人,有一台能定位无线电信号的设备,完全有可能。
“从今天起,无线电每天只开一次,每次不超过三分钟。”二狗说,“收发完必要信息就关掉。”
他看了一眼曾柔,又看了一眼周老头。
“还有,从今天起,避难所外围增设两个暗哨。赵磊,你负责白天的哨位。方怡,你负责夜间的哨位。”
两个人点头。
“阿珂,你的菜很重要,但不要把菜的味道散出去。做饭的时候,所有排气口加装过滤装置,不能让油烟飘到外面。”
阿珂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最后——”二狗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不会永远躲在这个地下。等条件成熟了,我们要出去。不是逃难,是扩张。这片丘陵地带,方圆五十公里内,只能有一个势力。那就是我们。”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团火在烧。
末第十一天。
二狗带着赵磊和方怡出去了。目标不是变异体,而是那个军事储备库。
六十公里的路程,在末之前只需要一个小时。但现在,二狗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走了一半。路况太差了——被遗弃的车辆堵死了公路,有些路段被冻裂了,有些路段被感染者踩碎了,猛禽虽然强悍,但也架不住走走停停。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叫双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很关键——它是通往军事储备库的必经之路,三条公路在这里交汇。
二狗把车停在镇口,拿起望远镜观察。
镇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末第十一天,没有逃难的人,没有感染者,没有任何声音。连风都停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不对劲。”赵磊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二狗也感觉到了。这个镇子像一个陷阱,张着嘴等着猎物走进去。
“绕路。”二狗说。
赵磊挂上倒挡,准备掉头。
就在这时,镇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砰——”
不是枪声,是关门声。一扇铁门被关上了,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二狗举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镇子中央的一栋三层小楼,二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迷彩服,手里拿着一把望远镜,正朝他们看。
两个人的望远镜对在了一起。
男人放下望远镜,朝二狗挥了挥手。
不是威胁,是邀请。
二狗犹豫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赵磊,你留在车上,发动机不要熄火。方怡,你跟我进去。”
两个人下车,朝镇子中央走去。方怡走在二狗身后,银白色的光泽覆盖着她的皮肤,硬化异能已经启动了。
那栋三层小楼的楼下,铁门开着。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军靴。他的脸晒得很黑,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看起来不像三十出头,更像四十多岁。
“进来吧。”男人侧身让开门口,“没有感染者,这个镇子我清理过了。”
二狗走进去。一楼是一个大开间,像是以前的饭店大堂。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地图、对讲机和几把枪。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周围的地形和感染者分布。
“我叫韩军。”男人伸出手,“以前是兴安军分区的侦察连连长。”
二狗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的力气很大,虎口有厚厚的茧子——那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李二狗。”
“李二狗。”韩军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你就是那个搬空了胖冬莱仓库的人?”
二狗的瞳孔微微收缩。
韩军看到了他的表情,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末之前,我就注意到胖冬莱蒙东仓的物资在短时间内大量减少。我以为是总部的调货,但后来查了一下,发现所有的调货单都是你一个人签的。一个仓库主管,在末之前的一个月里,把一座百万平米的仓库搬空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二狗的眼睛。“你提前知道末要来。而且,你有一个能装下所有东西的空间。”
二狗没有说话。他在评估韩军——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如果他想对二狗不利,他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会藏在心里,找机会下手。他说出来,反而说明他没有恶意。
“你找我想什么?”二狗问。
韩军走到墙边,指着那张手绘地图。“这个军事储备库,你也知道,对吧?”
二狗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位置,点了点头。
“那个储备库里,有足够装备一个团的武器弹药。”韩军说,“但现在,那个储备库被一个人占了。”
“钱多多。”
韩军转过头,看着二狗。“你知道他?”
“见过一面。”二狗说,“他手下有人,有枪,还有一个能定位无线电信号的设备。”
韩军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不止这些。钱多多在末之前就准备好了。他在兴安市郊建了一个地下堡垒,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和武器。末之后,他带着他的人占领了军事储备库,把里面的武器弹药全部搬进了他的堡垒。”
他顿了顿,看着二狗的眼睛。
“他现在拥有整个兴安地区最强的火力。而且,他在收编周围的幸存者。不听话的,要么被,要么被赶走。听话的,编入他的队伍,给他卖命。”
“他想什么?”二狗问。
韩军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出两个字。
“建国。”
空气凝固了。
方怡的呼吸停了一拍。赵磊虽然在车上,但二狗回去之后会把这一切告诉他。
二狗看着韩军,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了。钱多多的车队、他的重武器、他的情报网络、他的无线电定位设备、他的地下堡垒——这一切都不是为了逃难,而是为了统治。
在末世里建国。
不是疯子,就是天才。
“你找我来,是想联手对付他?”二狗问。
韩军摇了摇头。“不只是联手。我想让你当我的首领。”
二狗愣住了。
“我不是开玩笑。”韩军的表情很认真,“我是一个军人,我服从命令是天性。但我需要有一个人来下命令。我自己不想当首领,因为当首领不只是会打仗就行。当首领需要眼光、需要格局、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收人、什么时候该人。”
他看着二狗,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我没有的东西。你提前知道了末,你提前准备了物资,你有一个能装下整个仓库的空间,你身边聚集了一群有能力的人。你不是普通人,李二狗。”
二狗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问题——韩军的出现,是偶然,还是必然?
上辈子,他没有听说过韩军这个人。不是因为韩军死了,而是因为上辈子的二狗本不配和韩军这样的人产生交集。一个在末第三天就死了的废物,怎么可能认识侦察连的连长?
但这辈子不同了。他提前准备了物资,提前觉醒了异能,提前聚集了队伍。他不再是无名小卒,而是成为了一个值得被注意的人。
韩军找到他,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他已经站到了足够高的位置上。
“你手下有多少人?”二狗问。
“加上我,七个。”韩军说,“都是退伍军人,能打仗,能服从命令。但我们没有异能者。我们了很多感染者,从来没有挖出过你说的那种晶核。”
“因为普通感染者的出核率很低。变异体的出核率高,但变异体不好。”二狗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深红色晶核,放在桌上,“这个给你。吸收之后,你就能觉醒异能。”
韩军看着那颗暗红色的石头,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给我?”
“你不是要跟我吗?”二狗说,“我的规矩是,跟着我的人,都要变强。你变强了,我的队伍才更强。”
韩军握住那颗晶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深红色的光芒包裹了他的整只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比赵磊长,比方怡短。
光芒消失。
韩军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深红色,但只持续了一两秒就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火焰在他的掌心跳动着,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像黄昏的夕阳。
“火系。”韩军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能控制火焰。”
二狗点了点头。
火系异能,攻击型,和雷系属于同一类。韩军本来就是职业军人,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再加上火系异能,他会成为队伍里最强的战力之一。
“你的七个人,让他们明天来我的避难所。”二狗说,“我要一个个见。能通过考核的留下,通不过的,给他们物资,让他们自己找活路。”
“考核标准是什么?”
“忠诚。”二狗说,“不是对我的忠诚,是对队伍的忠诚。在末世里,一个人可以怕死,可以贪财,可以好色,但不能背叛。背叛的人,我会亲手了他。”
韩军看着二狗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二狗转身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
“韩军。”
“在。”
“钱多多的地下堡垒,在什么位置?”
韩军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兴安市南郊,距离军事储备库大约十公里,距离二狗的避难所大约四十公里。
“他的堡垒建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深达地下五十米,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供水系统。入口只有一个,用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加固过,普通炸弹炸不开。”
“他有异能者吗?”
韩军沉默了一秒。“有。至少两个。一个是他自己的保镖,末之后觉醒了速度系异能,比普通人快得多。另一个是他的女人——不是阿琪,是另一个,叫阿琳。她的异能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见过她用一手指把一堵砖墙戳了个洞。”
二狗想起了钱多多身边的两个女人。穿白毛呢大衣的阿琪,和穿黑色皮夹克的阿琳。阿琪看起来像花瓶,但二狗从一开始就觉得她不简单。阿琳的站姿、她的枪、她手指离枪柄的距离——都说明她是受过训练的。
但韩军说的“另一个女人”不是阿琪,是阿琳。那个穿黑色皮夹克、腰间别的女人。
二狗走出小楼,回到猛禽上。
赵磊问他发生了什么,二狗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猛禽掉头,朝避难所的方向驶去。
二狗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钱多多在建国。
他有地下堡垒,有军事储备库的武器弹药,有两百多人的队伍,至少两个异能者。
而二狗这边,有八个人,七个异能者(加上韩军),一个军火库(空间里的物资)。
力量对比悬殊。
但二狗有一个优势——钱多多不知道他的存在。或者说,钱多多知道他存在,但不知道他的实力。
阿琪来送信,说明钱多多想拉拢他。钱多多不缺物资,不缺武器,不缺人,他缺的是——异能者。
如果二狗估计得没错,钱多多的队伍里虽然有两个异能者,但其他人都是普通人。在异能者面前,普通人的战斗力就是渣。
而二狗这边,除了阿珂是辅助系,其他六个人全是战斗系。
这就是他的筹码。
但他不会现在就动手。
他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晶核,需要让队伍变得更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钱多多的弱点。
每一个堡垒都有弱点。钱多多的地下堡垒,入口只有一个。那意味着,只要堵住入口,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但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怎么炸开?
二狗想到了周老头的金属控制。钢筋混凝土里有钢筋,如果周老头能控制那些钢筋,把它们从混凝土里抽出来,那半米厚的墙就会变成一堆碎石头。
但周老头现在的控制范围只有方圆五十米,控制重量只有五百公斤。那个入口在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后面,周老头需要站在墙外面才能控制里面的钢筋。
而墙外面,是钱多多的重机枪阵地。
这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
但二狗不急。
末世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
他有时间。
末第十二天。
韩军带着他的七个人来了。
七个男人,年龄从二十五到四十不等,全部穿着迷彩服,全部背着枪,全部站得笔直。他们站在避难所的盖板外面,像一支小型的仪仗队。
二狗一个一个地见了他们。
第一个叫王磊,三十岁,以前是韩军手下的班长,擅长爆破。二狗问他:“你怕死吗?”王磊说:“怕。但我更怕窝囊地死。”二狗点了点头。
第二个叫,二十八岁,狙击手,百步穿杨。二狗问他:“给你一把枪,让你打钱多多,你敢吗?”说:“给我一个命令,我就敢。”二狗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第三个叫张伟,三十五岁,机,膀大腰圆,胳膊比方怡的大腿还粗。二狗问他:“你为什么要跟韩军来这里?”张伟说:“因为韩连长说,跟着你能活。”二狗笑了,这次是真笑。
第四个到第七个,二狗都一一见了。有会开坦克的,有会修武器的,有会开飞机的——最后那个二狗不太信,但那个人说,他在部队的时候开的是无人机,不是有人机。二狗信了,因为末世里无人机比有人机有用。
七个人,全部通过了考核。
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能力可以培养,忠诚可以考验——而是因为他们的眼神。
这七个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没有背叛者的那种闪烁。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服从。
对一个军人的最高评价,不是他能打,而是他知道该听谁的。
二狗从空间里取出七颗透明色晶核,放在桌上。
“一人一颗。吸收之后,你们会觉醒异能。最低等级的,但总比没有强。”
七个人一人拿了一颗,同时吸收。
七道淡红色的光芒在指挥室里同时亮起,像七蜡烛在黑暗中燃烧。
光芒消失。
七个人同时睁开眼睛。
七个异能者,在这一刻诞生了。
王磊觉醒了力量系——不是曾柔那种带高温附着的高级力量系,而是最基础的纯粹力量强化。
觉醒了视力强化——他的眼睛可以像望远镜一样放大远处的物体,像夜视仪一样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张伟觉醒了皮肤硬化——和方怡一样,防御系。
另外四个人觉醒了速度系、力量系、听觉强化、嗅觉强化——都是基础能力,但在战斗中,每一点优势都能决定生死。
二狗看着这七个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七天前,他只有四个人。
现在,他有十五个人。
十四个异能者,一个坐轮椅但能控制金属的老兵。
这不是一支队伍了。
这是一支军队。
而他要带着这支军队,在这片末世的废土上,活下去,变强,然后——赢。
二狗站在指挥室的地图前,用手指在钱多多的地下堡垒上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十五张脸,十五双眼睛,都看着他。
“明天。”他说,“我们去找钱多多。”
“不是打仗。是谈判。”
“他要建国,他要人手,他要异能者。这些,我都有。”
“我要他的一样东西。”
“他的地下堡垒。”
“如果我拿不到,我就炸掉它。”
“如果我拿到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那建国的人,就不是钱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