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赶到仓库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冻库门口围了一圈人。
值班员小刘急得满头大汗,看见二狗的车就跟看见救星似的跑过来:“狗哥!冻库温度已经升到零下八度了,还在往上涨!维修队的人说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修好!”
二狗走进冻库,冷气扑面而来,确实比平时暖和了不少。
一排排货架上码放着整整齐齐的冷冻肉、冷冻海鲜、速冻食品,价值几千万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地走向变质。
他扫了一眼周围,除了小刘和两个搬运工,还有维修队的三个师傅在抢修设备。
“所有人先出去。”二狗忽然开口。
小刘一愣:“狗哥?”
“我说所有人出去。”二狗语气不容置疑,“我要检查一下货物损失情况,你们在这儿碍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二狗是主管,没人敢多说什么。
冻库的门关上,只剩下二狗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对准了最近的一排货架。
心念一动。
白光闪过。
整排货架连带着上面几十吨冷冻肉,凭空消失了。
二狗嘴角上扬,快步走向下一排。
一排。
两排。
三排。
整个冻库里,将近三百吨冷冻食品,他用了不到十分钟全部搬空。
货架也没放过。
这些东西以后都能用得上。
二狗拍拍手,打开冻库的门走了出去。
“狗哥,怎么样?”小刘凑过来问。
二狗面无表情地说:“损失不大,就变质了一小部分。我已经让人来拉走了,明天会有新货补上。”
小刘探头往冻库里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连货架都没了。
“这……这怎么连货架都没了?”
“变质的东西都污染了货架,一起处理了。”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小刘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二狗的话他也不敢质疑,只好点点头走了。
二狗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夜幕下这座巨大的建筑,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冻库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是货区、用品区、生鲜区、酒水区……
这座百万平米的仓库里,有价值几十个亿的物资。
他要用剩下的二十六天,一点一点全部搬空。
第二天一早,二狗刚到仓库,就看见一辆白色SUV停在仓库门口。
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穿着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军绿色棉服。
陆双儿。
二狗眉头微微一皱。
她怎么来了?
陆双儿显然也认出了他,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好,我是市疾控中心的。”她出示了一下证件,“最近市内出现几例不明原因的传染病,我们来各个大型仓储场所做一下环境采样。”
二狗心里一动。
不明原因的传染病?
他记得上辈子,末世来临之前的一个月,确实有一些零星的传染病案例出现。当时没人当回事,以为是普通流感。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远古病毒复苏的前兆。
“请进。”二狗让开身位,“需要我配合什么?”
“带我去冷库和货区采样就行。”陆双儿说,一边从车上拿下一个采样箱。
二狗带着她走进仓库。
货区里,一排排货架上码放着成吨的大米、面粉、杂粮、果、调料。
陆双儿戴上手套,开始用棉签在各个角落擦拭取样,动作专业而迅速。
二狗靠在货架上看着她。
“你好像对这份工作很熟练。”他随口说。
“了六年了。”陆双儿头也不抬,“疫情那几年最忙,一天要跑十几个地方采样。”
“你之前在急诊科?”二狗想起自己查到的信息。
陆双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
“猜的。”二狗面不改色,“你身上有一股急诊科医生的味道。”
“什么味道?”
“一种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怕的味道。”
陆双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二狗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职业性的笑容,而是真真切切被逗乐了的那种笑,眼角微微弯起来,整个人一下子从“专业冷静的女医生”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
“你这个说法还挺有意思的。”陆双儿说,“不过你说得对,急诊科待久了,确实什么都见过。车祸、火灾、跳楼、中毒……你以为你已经见过最惨的了,第二天就给你来个更惨的。”
她说完,低头继续采样。
二狗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上辈子在避难所里救了那么多人,自己却一直活到了最后。
这说明她不仅有医术,还有很强的生存能力。
如果能通过考验……
“你一个人来的?”二狗问。
“采样这种小事,一个人就够了。”陆双儿说,“而且最近疾控中心人手不够,大家都忙不过来。”
“忙什么?”
“北边几个城市出现了大规模的流感,症状很奇怪,发烧、呕吐、皮肤出现黑色斑块。常规药物效果不太好。”陆双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二狗注意到她拿棉签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些。
黑色斑块。
二狗的瞳孔微缩。
他太熟悉这个症状了。
那是病毒感染的初期表现。
上辈子,那些被感染的人,最开始就是发烧、呕吐、皮肤出现黑色斑块。然后斑块会慢慢扩散,最终整个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你觉得那是什么?”二狗问。
陆双儿沉默了两秒,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不是普通的流感。”
她抬起头,看着二狗的眼睛:“那天你在建材市场买那么多工兵铲和斧头,真的是去野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二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会在一夜之间改变吗?”
陆双儿没说话。
“有些东西,现在说出来没人会信。”二狗说,“但你很快就会亲眼看到。”
他转身走了。
陆双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叫李二狗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危险,也不是疯狂。
而是一种……提前知道些什么的笃定。
陆双儿采样结束离开后,二狗开始了他的“搬运”工作。
白天的仓库里人来人往,不方便大规模动用空间。
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二狗以“盘点库存”为由,调走了货区所有的员工,然后关上大门,一个人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他走出来,脸色如常。
而货区里,二十排货架上的物资,已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大米、面粉、杂粮、食用油、各种调味料、货、罐头……
加在一起,将近五百吨。
全部进了二狗的空间。
接下来几天,二狗以同样的手法,逐一“清理”了仓库的各个区域。
用品区: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纸巾、毛巾、床单、被子、锅碗瓢盆……
全部搬空。
生鲜区:蔬菜、水果、鸡蛋、牛、酸、黄油、酪……
全部搬空。
酒水区:矿泉水、饮料、啤酒、白酒、红酒、咖啡、茶叶……
全部搬空。
零食区:薯片、巧克力、糖果、饼、坚果、肉、果冻……
全部搬空。
二狗的空间就像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吞下了几十万吨的物资,仍然空旷得像一片白色的荒漠。
他甚至开始把办公用品也收了进去——桌椅、电脑、打印机、复印机、饮水机、空调、冰箱、微波炉……
这些东西在末世里都是奢侈品。
能让自己活得舒服一点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第七天。
二狗接到了冷冻食品批发老板的电话:“兄弟,你的货到了,五十吨猪肉、五十吨牛肉、五十吨鸡肉,全部到齐了。你什么时候来拉?”
二狗开着猛禽F-650去了农贸市场。
老板看着这辆巨无霸皮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你就开这个来拉一百五十吨肉?”
“我就开这个来确认货到了。”二狗说,“运输的事情你不用心,我有别的安排。”
他跟着老板去冷库看了货,品质确实不错,都是正规大厂出品的。
二狗点了点头:“行了,你出去吧,我让我的人来处理。”
老板走了以后,二狗关上冷库的门,心念一动。
一百五十吨肉,整整齐齐地码进了空间。
仓库里的那些物资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分门别类。
二狗甚至开始在空间里做“规划”——他用货架和木板隔出了不同的区域:粮食区、肉类区、蔬菜区、用品区、武器区、医疗区……
就像一个缩小版的胖冬莱仓库。
只不过这个仓库的主人,只有他一个人。
第十天。
二狗的空间里已经囤积了上千吨物资,足够他一个人吃几十辈子。
但他还在继续。
因为他知道,末世里,物资就是命。
多一点,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一天,他去了兴安市最大的户外用品店。
帐篷、睡袋、防垫、登山杖、冲锋衣、登山鞋、头灯、炉头、气罐、净水器、净水药片、急救毯、多功能刀具……
二狗像个扫货机器一样,把店里所有的库存全部买空。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主动给他打了个八折。
结账的时候,二狗的银行卡里只剩下不到两万块钱。
三百万存款,十天之内,花得只剩两万。
二狗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个可怜的数字,一点都不心疼。
再过二十天,这些钱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现在花掉,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第十一天。
二狗正在仓库里“搬运”最后一批物资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李二狗?我是陆双儿。”
二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事?”
“我想见你。”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昨天接诊了一个病人。”陆双儿的声音微微发紧,“发烧、呕吐、皮肤出现黑色斑块。和北边那几个城市的病例一模一样。常规药物完全没用,病人的情况在快速恶化。”
“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了你那天说的话。”陆双儿深吸一口气,“你说,有些东西现在说出来没人会信,但我很快就会亲眼看到。我现在看到了。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二狗靠在货架上,看着眼前这座即将被他搬空的仓库,沉默了很久。
“今天晚上八点,城南废弃工厂,你来。”他说,“一个人来。如果你告诉别人,你就永远得不到答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好。”
陆双儿挂断了电话。
狗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考验要开始了。
这个女人能不能通过,就看她今晚的表现了。
而他,也该去准备一下了。
晚上七点半。
二狗提前到了城南废弃工厂。
这里是他上辈子在末世里待过的地方之一,地形熟悉,视野开阔,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他把猛禽停在工厂后面的隐蔽处,自己爬到工厂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架好了从老陈那里买来的八八式狙击。
瞄准镜对准了工厂大门口。
不是要陆双儿。
而是要看看,她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如果有第二个人出现,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这一世,他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背叛他的机会。
七点五十五分。
一辆白色SUV出现在瞄准镜里。
停在工厂门口,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
穿着军绿色棉服,扎着马尾辫,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
没有别人。
陆双儿站在工厂门口,环顾四周,大声喊了一句:“李二狗?我到了!”
二狗透过瞄准镜看了她整整一分钟。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紧医疗箱的手指关节泛白,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一个人在深夜来这种地方,面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男人,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她还是来了。
为了答案。
二狗收起狙击,从二楼下来。
“我在这儿。”
陆双儿转过身,看见他从黑暗里走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来的方式还挺特别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小心驶得万年船。”二狗说,走到她面前,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你找我,想知道什么?”
陆双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那天在建材市场,我为什么注意到你吗?”
二狗没说话。
因为我也是在急诊科待过六年的人。”陆双儿一字一句地说,“你当时买的那些东西——工兵铲、消防斧、防刺服、头盔——不是户外爱好者的装备。那是求生者的装备。你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我在战场上才见过的表情。那种……知道要发生什么、正在做准备的表情。”
她往前走了半步:“所以我又问一次。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夜风吹过废弃工厂的空地,卷起地上的灰尘。
二狗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的问题:“你觉得,一个人要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会死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
陆双儿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说。
“那我来告诉你。”二狗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当食物和水都耗尽了。当外面的温度降到零下六十度,出去就是死。当那些被病毒感染的人在外面游荡,进来也是死。当你的邻居开始用刀指着你,要你交出最后一口吃的。当你信任的人,反过来捅你一刀。”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在这种环境下,人会变成畜生。而畜生,什么都得出来。”
陆双儿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医生面对绝症患者时的表情——她已经看到了症状,正在试图做出诊断。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零下六十度?病毒感染?这不可能……”
“二十天后,你会亲眼看到。”二狗说,“北边那些城市的病例不是流感。是一种远古病毒,在冰川融化后被释放出来。感染者会先发烧、呕吐、皮肤出现黑色斑块,然后在几天之内失去意识,变成一具只会攻击活物的行尸走肉。”
“与此同时,全球气温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骤降。不是因为冬天来了,是因为太阳活动出现了剧烈波动。十二月之后,兴安市的气温会降到零下五六十度。暴风雪会持续下好几个月。所有的城市都会被冰雪埋葬。”
陆双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是一个医生,接受过严格的科学训练。二狗说的这些东西,从科学角度来说,简直荒谬至极。
但她在急诊科待过六年,见过太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她亲眼看见了那个病人皮肤上的黑色斑块。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二狗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经历过。”
陆双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二狗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经历过绝望之后剩下的、冷冰冰的清醒。
“我需要证据。”陆双儿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医生的冷静,“你是说气温会骤降?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
“十二月一号。”二狗说,“那天会有一场太阳风暴,全球通讯中断。之后七十二小时内,气温会下降四十度以上。你会亲眼看到。”
“如果没发生呢?”
“那我就是个疯子,你可以离我远远的。”二狗转身走向工厂后面,“但如果发生了,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他发动猛禽,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等等。”陆双儿追了两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完全可以不理我。”
二狗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是个好医生。末世里,好医生比黄金还珍贵。”
他踩下油门,猛禽冲进了夜色中。
陆双儿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起她的头发,冷得刺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APP。
气温:零下三度。
比去年同期低了六度。
二狗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脑子里飞速运转。
陆双儿的事暂时放一边,考验才刚开始,他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她。
眼下最要紧的,是仓库。
蒙东仓他已经搬空了将近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主要是大型设备和一些不好搬运的重货。
他打算在接下来的十天之内全部搞定,然后辞职走人。
末之前,他必须离开兴安市,往南走。
北方是重灾区,气温降得更快,感染者更多。
南方虽然也冷,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计划去江浙一带,找一个偏僻的小镇,建立自己的据点。
有空间里的海量物资,有武器,有车,他可以在末世里活得很舒服。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复仇。
柳入妍。
那群邻居。
他要让他们一个个地付出代价。
但不是现在。
末之后,法律和道德都会崩塌。到时候,想怎么收拾他们都行。
现在动手,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二狗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柳入妍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很快。”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第十五天。
二狗把仓库里最后一批物资搬进了空间。
蒙东仓,这座占地百万平米、号称国内第一大仓的巨型仓库,现在基本已经空了。
货架上空空荡荡,冷库里空空荡荡,连办公区的桌椅板凳都被二狗搬走了。
整个仓库就像一个被掏空的躯壳,只剩下墙壁和地板。
二狗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总部发了一封辞职邮件。
理由写的是:个人原因,即起辞职。
发完邮件,他把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从今天起,李二狗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等末来临,他会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出现。
一个不会再心软、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只为自己活的人。
他开着猛禽离开了仓库。
路过仓库大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座庞然大物。
“谢谢噢!。”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第十六天。
二狗去了一趟兴安市图书馆。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把图书馆里所有的实用类书籍全部搬进了空间。
农业种植、畜牧业养殖、机械维修、建筑施工、医疗急救、武器制造、野外生存……
几千本书,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的“图书馆”区域。
末世里,知识就是力量。
有了这些书,他可以在末之后自学各种技能。
二狗甚至搬了几套百科全书和世界名著进去——末世里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事做。
第十七天。
二狗去了兴安市最大的药店。
他买了大量的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抗病毒药、维生素、创可贴、纱布、绷带、碘伏、酒精……
各种药品,能买的全买了。
药店的店员以为他是开诊所的,还主动给了他一个批发价。
二狗花了将近五万块钱,买了一后备箱的药。
当然,这些药最后都进了空间。
第十八天。
二狗去了兴安市最大的加油站。
他找到站长,说要买一批柴油。
“多少?”站长问。
“五百吨。”
站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狗重复了一遍。
“你疯了?”站长说,“五百吨柴油,你要开加油站啊?”
“你就说你卖不卖吧。”二狗说。
站长算了半天,说五百吨柴油他们库存不够,最多能卖两百吨。
“两百吨也行。”二狗说,“多少钱?”
“按批发价,一吨七千五,两百吨一百五十万。”站长说,“你有这么多钱吗?”
二狗把银行卡递过去。
卡里只剩下不到两万块钱了。
但他还有一张卡——那是父母的另一笔存款,一直没动过,里面有五十万。
加上他之前剩的,勉强够付个定金。
“我先付五十万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款。”二狗说。
站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百吨柴油,分成四车送货。
二狗让他们把柴油全部送到一个偏僻的仓库——那是他临时租的,用来掩人耳目。
柴油送到之后,二狗关上仓库大门,心念一动。
两百吨柴油,连带油罐车,全部收进了空间。
第十九天。
二狗去了一趟兴安市的品店。
他买了五套级别的防弹衣、五个头盔、五个防毒面具、十套战术手套、十双靴、十套迷彩服。
又买了几把匕首、两把弩和五百支箭矢。
店主是个退伍军人,看着二狗买这么多东西,忍不住问了一句:“兄弟,你是要打仗啊?”
二狗笑了笑:“差不多吧。”
店主没再多问,帮他打包好了所有东西。
第二十天。
二狗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把猛禽F-650开到一个修车厂,让师傅给车子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和保养。
换了机油、换了轮胎、加满了柴油、检查了电路和刹车。
他又让师傅在车顶加装了一个行李架,车身两侧加装了防撞杆。
修车厂的老板看着这辆猛禽,啧啧称奇:“这车改完之后,开去战场都够了。”
二狗付了钱,把车开走了。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了一家大型超市。
超市门口贴着大大的海报——“双十一大促,全场五折起!”
二狗停下车,走了进去。
超市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抢购的人群。
他挤过人群,走到生鲜区,把剩下的所有新鲜蔬菜和水果全部买走了。
又走到零食区,扫荡了所有的巧克力和糖果。
最后走到服装区,买了几十套保暖内衣、羽绒服、雪地靴。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愣了一下:“先生,您这是要搬家啊?”
“差不多吧。”二狗掏出最后一张银行卡,刷完了里面最后的几千块钱。
至此,三百万存款,一分不剩。
但二狗的空间里,已经囤积了足以让他活几辈子的物资。
他走出超市,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只剩下最后十天。
第二十五天。
距离末还有五天。
二狗这些天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整理空间里的物资。
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做好标记。
粮食区:大米五十吨、面粉三十吨、杂粮十吨、各种货五吨。
肉类区:猪肉五十吨、牛肉五十吨、鸡肉五十吨、海鲜十吨、冷冻食品二十吨。
蔬菜区:各类蔬菜水果共计二十吨。
用品区: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纸巾等,足够用几十年。
医疗区:各种药品、医疗器械、耗材,足够开一家小型医院。
武器区:两把、狙击一把、弩两把、箭矢七百支、工兵铲十把、消防斧五把、匕首若。
燃料区:柴油两百吨、汽油十吨、各种润滑油、防冻液。
工具区:发电机、电焊机、切割机、电钻、锤子、扳手……各种工具一应俱全。
图书区:各类实用书籍三千余册。
奢侈品区:咖啡、茶叶、巧克力、红酒、白酒、香烟——这些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
二狗看着空间里井井有条的一切,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万事俱备,只等末。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二狗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军绿色棉服,扎着马尾辫,脸色有些苍白。
陆双儿。
二狗打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陆双儿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李二狗,你说的那些事……开始应验了。”
二狗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北边那几个城市,昨天彻底失联了。”陆双儿走进屋里,双手微微发抖,“不是通讯故障,是整个城市都没了信号。军方已经介入,对外说是暴风雪导致通讯中断。但我有同学在那边当医生,她三天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条信息,递给二狗。
屏幕上写着:“双儿,情况不对。病人越来越多,症状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皮肤上的黑斑在扩散,而且……而且有些病人开始攻击医护人员。我觉得这里要守不住了。如果我出事了,帮我照顾我爸妈。——周敏”
时间是三天前。
二狗看完信息,把手机还给她。
“你那个同学,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陆双儿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二狗:“你说十二月一号会有太阳风暴,气温骤降。还有五天。你打算怎么办?”
“离开这里,往南走。”
“带我一起。”
二狗看着她,目光平静而锐利。
“给我一个理由。”
陆双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急诊科医生,精通创伤急救和传染病防控。我能作大部分医疗设备,能在极端环境下进行外科手术。我体能不错,会开车,会游泳,会基本的野外生存技能。我不怕死,但我也不想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有职业道德。我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卖队友。”
二狗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暖的笑,而是一种审视之后的、带着一丝认可的笑。
“你的考验还没结束。”二狗说,“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待在我身边。”
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陆双儿跨过门槛,走进了李二狗的世界。
窗外,天色渐暗。
冷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的落叶。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落叶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距离末,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