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和高压电网完工后的第二天，陈默接到了肖楚南的电话。
“默默，你上次说的房车，我帮你看了几辆。”肖楚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做正事的认真，“二手的有三辆，车况都不错，你要不要来看看？”
陈默确实需要房车。不是用来住的，是用来做末后的移动堡垒的。防空洞再安全，也是一个固定的点。一旦被大量丧尸包围或者被人发现，他需要有备用的撤离方案。房车就是他的移动避难所——可以装物资、可以住人、可以快速转移，而且经过改造之后，还能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
他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肖楚南说的那个二手车市场。
三辆房车并排停在场地上，都是二手的，但成色不错。第一辆是依维柯底盘改装的C型房车，六米长，里面有一张双人床、一个上下铺、厨房、卫生间，能住四到五个人。第二辆是大通V90改装的B型房车，五米多一点，小巧灵活，但空间小一些。第三辆是进口的福特全顺四驱房车，底盘高，越野性能好，但价格也最高。
陈默绕着三辆车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了那辆福特全顺四驱房车面前。
“这辆多少钱？”
“二十八万。”车商说。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二十八万，他现在连两万八都拿不出来。林婉儿的六十万和贷款的三十万全都变成了黄金和蓝图，工资卡里只剩几千块了。
肖楚南看出了他的窘迫，把他拉到一边。“默默，钱的事你别心。这三辆车加起来四十多万，我帮你出。你不是说要改造吗？改完了我分一辆就行。”
“楚南，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
“打住。”肖楚南抬手打断他，“你一个人在山上造诺亚方舟，我出点钱算什么？而且你不是说了吗，末来了钱就是废纸。我现在不花，留着擦屁股啊？”
陈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拍了拍肖楚南的肩膀，转身走向那三辆房车，开始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
三辆房车，他全要了。
福特全顺四驱版作为主力指挥车，空间大、越野强，可以装最多的物资和设备。依维柯作为物资运输车，专门拉粮食、水和弹药。大通B型作为侦察车，灵活轻便，适合短途探路。
三辆车买下来，一共花了四十六万。肖楚南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刷卡。
接下来是改造。
陈默调出了蓝图库中的【车辆装甲改装-基础-80】和【车载电力系统-基础-60】。这两张蓝图加起来一百四十积分，但他手头只剩十二点二分了。
他需要黄金，需要钱。
这一次，他没有找林婉儿，也没有找肖楚南。他找了自己的父母。
原身的记忆里，父母做建材生意，家境小康，手里应该有些积蓄。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在一个周末回了趟家，跟父母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他妈一直在给他夹菜，问他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跟婉儿处得怎么样。他爸坐在对面，不怎么说话，但眼神一直在他身上。
“爸，妈，”陈默放下筷子，“我想跟你们借点钱。”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借多少？”他爸问。
“二十万。”
“什么用？”
陈默看着父亲的眼睛，那个答案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说出来的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我和婉儿准备结婚了，想买套房子，首付还差一点。”
他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结婚？你们要结婚了？”
“还没定，先准备着。”
他爸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起身去了书房。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二十五万。拿去用。不够再跟我说。”
陈默接过银行卡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份信任。他的父母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些钱会被换成黄金、变成蓝图、变成防空洞里的净水器和高压电网。他们只是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乱来。
“爸，妈，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他妈笑着说，“早点把婉儿娶回来，比什么都强。”
陈默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末之后，这桩婚事还办不办得成。但他知道，他要让林婉儿活着，让父母活着，让肖楚南活着。这是他对所有人的承诺。
二十五万，换成黄金三百五十克，加上之前的十二点二分积分，一共三百六十二点二分。陈默兑换了车辆装甲改装和车载电力系统两张蓝图，花了一百四十分，剩二百二十二点二分。剩下的积分他留着，准备换更高级的武器系统。
房车改造用了两个星期。
装甲改装是最复杂的。按照蓝图的全息图，陈默需要给三辆房车加装三层防护：最外层是钢板，焊接在车身原有结构上，厚度三毫米，可以抵挡普通丧尸的撕咬和小型武器的射击；中间层是凯夫拉纤维，贴在钢板内侧，吸收冲击力；最内层是防撞泡沫，防止乘员在撞击中受伤。
钢板从肖楚南家的仓库拿，凯夫拉纤维是他从网上买的防弹板拆出来的，防撞泡沫是普通的包装泡沫，但厚度和密度按照蓝图的配比来。
焊接工作陈默自己做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请了赵叔帮忙。赵叔看到他在房车上焊钢板，嘴角抽了抽，但什么也没问。这些子赵叔已经习惯了——这个年轻人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正常的，但每一件都有他的道理。
车载电力系统包括一套小型的太阳能板（安装在车顶）、一组蓄电池、一个逆变器，以及一套整车电路改造。陈默按照蓝图，把三辆房车的电路全部重新走了一遍，确保在末环境下，车辆可以不依赖外部电源独立运行。
改造完成的那天，陈默开着福特全顺在防空洞外面的碎石路上跑了一圈。底盘高，四驱稳，车身的装甲让整车重了不少，但动力够用，跑起来很扎实。他把车停回防空洞门口，熄火，下车，拍了拍引擎盖。
“以后就靠你了。”
肖楚南从依维柯里探出头来。“默默，这三辆车，你打算怎么分配？”
“福特全顺我开。依维柯你来开，拉物资。大通B型给婉儿，她开这个尺寸合适。”
“嫂子还不知道吧？”
“还没告诉她。”
肖楚南从车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陈默看着山下的方向，夕阳把整个江城染成了一片橘红色。那座城市还在正常运转，车水马龙，灯火辉煌。没有人知道一百多天后，这一切都将变成废墟。
“快了。”他说，“等我再准备好一些东西。”
围墙和高压电网只是第一步。防空洞周围还有更大范围的区域需要保护。
那片树林。防空洞所在的半山腰，周围是大片的松树林，面积大概有五十多亩。树林里藏着野生动物——野兔、山鸡、甚至可能有野猪。这些动物在末之后会成为重要的食物来源，但前提是他能控制这片区域，不让外人进入，不让丧尸游荡进来。
陈默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带着肖楚南和三个工人在树林外围拉了一圈铁丝网围栏。不是普通的铁丝网，是带倒刺的、两米高的级围栏，每隔十米立一水泥柱，柱子顶部加装绝缘子和高压导线。围栏的电源从防空洞的太阳能系统接出来，经过脉冲控制器升压，输出和围墙一样的脉冲高压。
五十亩的树林，围栏总长度将近两千米。这个工程比围墙大得多，光水泥柱就用了两百，铁丝网用了整整五卷。肖楚南从自家仓库调了一批材料，又请了十个工人，了两周才完工。
通电那天，陈默站在树林边上，看着那层淡蓝色的电晕沿着围栏顶部一路延伸出去，在黄昏的光线中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着消失在树林深处。
“叮——外围防御系统已通电。检测到围栏总长度1980米，高压输出功率8.5kV，覆盖面积约52亩。系统评估：可有效阻挡丧尸及大部分野生动物，但对大型变异体效果未知。”
大型变异体。小九的资料库里提到过，丧尸病毒爆发后约九十天，会出现特殊变异体，体型更大、力量更强、速度更快。高压电网能不能挡住它们，小九也没有答案。
但陈默没有别的选择。他能做的，就是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剩下的，听天由命。
围栏通电后，陈默开始着手另一件事——捕猎。
树林里有野生动物，但末之后，这些动物可能会因为病毒而死亡或变异。他需要在末到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捕捉活的动物，养在防空洞里。不是作为宠物，而是作为食物来源——新鲜的肉、蛋、，在地表无法耕种、罐头吃完之后，这些会成为稀缺资源。
陈默在网上买了二十个捕兽夹、十张捕鸟网、五套小型陷阱。他把捕兽夹和陷阱布置在树林里，位置选在动物经常出没的地方——小溪边、灌木丛下、树旁边。捕鸟网挂在树枝之间，网眼大小刚好能缠住山鸡和斑鸠而不伤它们。
第一天，他捕到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第二天，又捕到了三只野兔、两只斑鸠。第三天，捕到了一只黄鼠狼——这个不能吃，他放了。
活着的动物，他养在防空洞外面的一个小棚子里。用木板和铁丝网搭了一个简易的圈舍，分成几个隔间：兔子区、禽类区。饲料暂时用菜叶和谷物，等种植区的蔬菜长起来了，可以用菜帮子喂。
冷库是他计划中的下一个。
防空洞本身的温度比较稳定，常年保持在十五到十八度左右，但肉类和蔬菜需要更低的温度才能长期保存。他需要一个小型冷库，温度控制在零下十度左右，用来储存肉类和容易腐败的食物。
陈默翻遍了蓝图库，找到了【小型冷库系统-基础-100】。一百积分，他手头还有二百二十二点二分，够了。材料包括压缩机、冷凝器、蒸发器、保温板、密封胶等。压缩机和冷凝器需要单独购买，保温板可以从肖楚南家的仓库拿——他家做建材，保温材料不缺。
冷库建在防空洞主空间的一个角落里，面积大约十平米，用十厘米厚的聚氨酯保温板搭建，接缝处用密封胶封死。压缩机装在防空洞外面，冷凝器装在压缩机旁边，蒸发器装在冷库内部。陈默花了三天时间安装调试，通电后冷库内的温度从十五度降到了零下八度，够用了。
他把捕到的动物宰后处理净，分成小块，用保鲜袋封好，放进冷库。野兔肉、山鸡肉、斑鸠肉，整整齐齐地码在冷库的架子上，像超市冷柜里的商品。第一批存了大约三十公斤肉，后面还会陆续增加。
“叮——冷库系统运行正常。当前温度：-8.3℃。已储存肉类：31.5公斤。系统建议：继续增加肉类储备，建议目标：500公斤。”
五百公斤。陈默看着这个数字，苦笑了一下。靠捕猎，他捕到天荒地老也捕不到五百公斤。他需要更高效的肉源——养殖。等种植区的蔬菜长起来之后，他可以考虑养兔子。兔子繁殖快、长得快、不占地方，是最理想的末肉类来源。
但这个得后面再说。现在，他还有一件事没做。
娱乐系统。
末之后，人不仅要活着，还要有精神寄托。长时间的压抑和恐惧会摧毁一个人的心理，而心理崩溃的人，比丧尸更危险。陈默需要给防空洞里的人提供一些娱乐手段，让他们在地下生活的子里，不至于疯掉。
他在防空洞的主空间里装了一台投影仪和一块幕布，连着一台装了四块硬盘的电脑。硬盘里存了上千部电影、几百部电视剧、上万本电子书，还有一大堆单机游戏。投影仪的电源接在太阳能系统上，白天充电，晚上可以用四五个小时。
他还在生活区放了几副扑克牌、两副麻将、几盒桌游。这些东西占地方小，但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巨大。
“叮——娱乐系统已部署。系统评估：基础娱乐需求已满足。建议后续增加健身器材，以维持长期地下生活期间的身体素质。”
健身器材。陈默在笔记本上加了一行字。
做完这些，陈默站在防空洞中间，环顾四周。
物资区码得整整齐齐的药品、防毒面具、驱蚊用品。净水区的反渗透净水器正在嗡嗡地运转，清澈的水流进储水桶。种植区的生长灯发出粉紫色的光，黑土里的种子已经发芽了，嫩绿的芽尖顶着两片子叶，从土里钻了出来。生活区的行军床换成了上下铺，铺了新的床单和被子。冷库里的肉类够吃两个月。娱乐区的投影仪和幕布已经就位，随时可以放电影。
围墙外，高压电网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淡蓝色的电晕在夜色中闪烁。围栏沿着树林的边缘延伸出去，像一条沉默的守护者，把五十亩山林和外界隔开。
陈默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末降临：112天04小时21分09秒】
一百一十二天。
他还有一百一十二天。
陈默关掉面板，走进种植区，蹲下来看着那些刚刚破土的幼苗。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粉紫色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触感柔软而脆弱，但在那脆弱的背后，是生命的韧性。
总有一天，这些菜会救人的命。
陈默站起来，关掉种植区的灯，走回生活区，躺在上铺。投影仪还开着，幕布上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的，他看不出是什么片子。画面里，一群人正在建一座桥，在湍急的河流上，在炮火中。
他们在建桥。
他在建避难所。
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