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尖啸。
走廊脚步声杂乱，特警直接拉起人墙，把闲杂人等全堵在病房门外。
病床边。
霍锋单膝砸在地上，左手垫在昭昭后脑勺底下。
小丫头死死抠着他的右手，指甲掐进肉里。四道血口子从虎口翻卷到手腕，血珠子直往外冒。
他不动。由着她掐。
昭昭小嘴半张，往外断断续续挤字：“别拉我……昭昭害怕……”
“好多哥哥……好多叔叔……他们哭……”
院长冲进来，镇静剂直接推进静脉通道。
监护仪数值掉下来。小指头一松开。
霍锋起身，膝盖骨爆出一声脆响。两条腿早麻透了。
赵刚扒着门框探头：“头儿，燕京专家组明早六点落地。”
“现在飞。”
“航班还没——”
“征调军机。”
赵刚拔腿就跑。
清晨六点，运输机落地。
方崇年拿着平板把数据看了七遍。
“零点零三赫兹！人类正常脑电波频段之外！”老头指着屏幕的手不住发抖，“这孩子的大脑，是个天生的超低频接收器！”
“地下埋了几十年上百年的残骨、遗物，只要还有一点生物电磁痕迹，她全能听见！不仅能听见，她的海马体还在产生共振回波！”
旁边的助手倒吸冷气：“全球有先例吗？”
“没有！连理论模型都没有！教科书在她面前就是废纸！”
特护病房。
昭昭睁开眼。
到处看，视线定在霍锋垂在床沿的右手上。
她爬过去，小短指头碰了碰那道翻肉的血口子。
霍锋睁眼。
“碰的。”他说。
“昭昭抓的。”小丫头嘴唇瘪下去，“昭昭不是故意的。”
霍锋翻转手心给她看：“这边净。”
“那边呢？”
“那边不疼。”
昭昭鼓起腮帮子，凑到伤口上吹气。
“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
霍锋喉结滚了一下。大掌盖住她的后脑勺，狠狠揉了两下。没吭声。
方崇年进门时，昭昭正在啃火腿肠。护士偷偷塞的。
老头蹲下身：“昭昭，爷爷给你戴个帽子好不好？”
电极帽接通。
方崇年盯着屏幕上的波形，猛地直起腰：“这个低频振荡不是发病才有，是二十四小时持续存在的。”
“昨天为什么晕？”霍锋问。
“她主动去找了。”方崇年压着嗓子，“搜索范围铺得太大，几百公里内的残存磁场信号全挤进一个四岁孩子的脑子里，直接宕机。”
“能控吗？”
“必须训练控制。第一步，先把这身排骨养出肉来。营养不良，大脑连运转的能量都不够！”
燕京专线打进红机。
霍锋接完，推开病房门：“昭昭，收拾东西。”
地下车库。
一辆重型防弹装甲房车横在正中。底盘极高，装甲钢板泛着冷光。
昭昭瞪圆了眼睛，扑上去拍车门。
霍锋拉开电动滑门。
前半截是通讯指挥台和小型医疗舱，后半截是生活区。
粉色新被褥铺在固定单人床上。厨房作台一应俱全。
拉开冰箱，全满。顶层码着三大盒巧克力。
昭昭手短够不着，原地乱蹦：“拿不到拿不到！”
霍锋单手把她捞起来托高。
小丫头抓出一盒巧克力，死死抱在怀里，转头看他：“这都是昭昭的吗？”
“都是你的。”
“昭昭睡大床，霍叔叔睡哪？”
霍锋指着驾驶位后面的行军折叠床。窄得很。
昭昭急了：“那个床会塌！你跟昭昭挤一挤。”
霍锋扯了下嘴角：“不用。”
专职营养师提着食材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没收巧克力。
“严重贫血加营养不良，一周内必须少量多餐，严格控食。”
昭昭垮下脸，转头求助霍锋。
霍锋偏过头看窗外。不管。
十分钟后，一碗滴了香油的嫩蛋羹端上来。
昭昭吃第一口眼睛就亮了，三两下刮净碗底：“还要！”
“不行，两小时后。”
“那巧克力……”
营养师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昭昭含在嘴里，闭眼嚼了半天舍不得咽：“甜。”
车厢另一头，方崇年拿来两个密封金属盒。
“昭昭闭眼。里面有什么？”
三秒后，昭昭睁眼：“一个铁片片，有字。”
方崇年打开，是一枚铜质徽章。他把第二个盒子推过去。
昭昭再次闭眼。
“空的。但盒子底有个印子，拿走不久。”
方崇年手哆嗦了。
那是个空盒子，但三天前刚取走一枚特等功勋章！连放过什么东西都能感应到！
“超S级！”老头冲出车厢，压着嗓子冲霍锋吼，“目前最先进的地质探测设备都做不到这精度！全球独一份！这孩子是战略级国宝！死保！”
红头文件加密传真落地。
代号：“归乡”。
最高密级。防弹装甲房车、全时段医疗保障团队、专职营养师随行。霍锋任组长兼首席安全官。
最后一行红字极其刺眼。
【一切以核心成员楚昭昭生命安全与身体健康为绝对最高优先级。】
夜里。
洗得香喷喷的昭昭套着粉色新睡衣，袖子长出一大截。
她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霍叔叔，地底下的哥哥叔叔有被子吗？”
霍锋掖被角的手停住。
“没有。”
昭昭半天没出声。
“那昭昭快点把他们找出来。出来了就有被子了。”
霍锋关灯。回到行军床坐下。
红机闪烁。燕京发来密讯。
【昭昭生父弹壳编号涉十年前绝密行动“霜刃”。生父身份绝非普通人。调查推进中。】
霍锋直接把手机扣过去。
次。
地图铺开。全国范围内疑似历史遗骸埋藏点上百个。
昭昭扒着桌子，食指在纸上划过。
猛地停在一个点上。
大青山。
小脸瞬间惨白，眼泪成串往下砸。
她两手紧紧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好多哥哥……好挤……他们喊疼！”
霍锋一步跨过去，把人捞进怀里，一把按在自己肩膀上。
“够了。今天不找了。”
方崇年火速卷起地图。
昭昭趴在霍锋颈窝抽搭：“霍叔叔……昭昭想帮他们……”
“得先吃胖。”霍锋大手顺着她的背脊，“胖十斤再去。”
“十斤是多少？”
“十盒巧克力。”
昭昭抹掉眼泪，攥紧小拳头：“昭昭加油吃！”
中午，高层最新指令同步下达。
大青山发掘，必须全程高清开播。
近期境外势力猖狂，到处造谣抹黑历史。上面直接拍板——借这小丫头的手，让全世界好好看看大夏国的脊梁在哪！不容任何人染指！
晚饭。
昭昭双手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红烧鸡腿，啃得满嘴冒油。
半个下肚，打了个脆生生的饱嗝。
她举着油乎乎的鸡腿骨冲霍锋笑：“好吃！”
霍锋咬着一块硬的压缩饼，嘴角微扬，立马又压平。
方崇年推门上车。
“脑电基线稳了。大青山北坡到东侧山谷，核心区确认无误。”老头把地质图拍在桌上。
昭昭凑过去。
沾着鸡油的小指头直接戳在正中央，留了个亮晶晶的油印。
“哥哥们在这里等昭昭。”
霍锋盯着那枚油印。
“三天后。去大青山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