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翠被押上警车的视频,半小时在全网炸了锅。
那个破门锤连人带防盗门一起砸飞的动图,被网友配上大字——《惹怒国家队的下场》。
转发量飙破五百万。
有人一帧帧扒了林翠翠以前的直播回放。
“小野种!”
“天生克死人的扫把星!”
“你爸死了,这链子也是老娘的!”
截图做成了九宫格,挂在热搜第一。
评论区彻底沸腾。
“虐待烈士遗孤,拿人家老爹遗物抽奖?枪毙五分钟都不嫌多!”
“四岁啊!那狗东西怎么下得去手?”
“以后谁敢碰昭昭一头发,老子顺着网线过去剁了他!”
上午九点,海城市局。
陈建国换了常服,站上新闻发布台。底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经初步勘验与技术比对,南郊工地发掘出的遗骸,系七十四年前,抗击外敌战役中牺牲的先烈。”
念到这,他停顿几秒,端起保温杯大口灌了水,强压着发抖的尾音。
“随身遗物中,发现身份铁牌,已确认姓名及所属部队番号。”
底下记者瞬间炸麦。
最前排的记者直接站起起哄。
“陈局!发现遗骸的四岁女童目前在哪?她怎么精准定位烈士位置的?”
陈建国偏头看了眼旁边。
霍锋长臂一伸,直接把麦克风拽到自己面前。
“该女童目前已由国家特殊安全保卫局接管。”
“至于她的个人信息和具体能力……”他敲了敲桌面,“国家绝密级,无可奉告。”
几个记者往前挤,霍锋眼皮一掀,四个便衣直接横在中间。
没人敢再问半个字。
后门,一辆军牌防弹商务车打着火。
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分立两侧。
昭昭趴在车窗玻璃上,小鼻子压得扁扁的。
“霍叔叔,我们去哪抓坏蛋呀?”
霍锋上车,把车门带上。
“去医院。”
“昭昭没生病。”小丫头连连摇头,双手捂住自己的口袋,“昭昭不去,护士姐姐扎针很痛,昭昭要省钱吃饭。”
霍锋捏着她的后脖颈,把她按回座位。
“不花钱。不用你花一分钱。”
海城军区总医院。
平时挂个急诊号都要排一上午的赵刚,这会儿瞪着牛眼,看着院长领着七八个白大褂在台阶底下站成一排。
检查做了一整套。抽血、骨龄、CT、脑电图。
昭昭被按在椅子上抽血。针头扎进去,她愣是连吭都没吭。抽完偷偷舔了舔手背上的碘伏棉签。
走廊尽头的会诊室。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拿着片子,吵成一团。
门被拉开。
院长走出来,摘下口罩擦汗。
“霍队,孩子身体底子太差了。重度营养不良,比同龄人轻了整整八斤。中度贫血,缺钙严重。”
霍锋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抽动。
“还有个事。”院长指了指走廊里的脑电图屏幕,“她的脑部活动指标绝对有问题。”
“病变?”
“没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院长摆手,“她大脑特定区域的活跃度,远超人类极限。特别是颞叶和海马体区域。”
“说人话。”
“更倾向于一种前所未见的天赋。”院长压低声音,“具体能什么,达到什么程度,医学界完全没有先例。”
霍锋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昭昭盘腿坐在病床上,正抓着赵刚买来的草莓牛,咕嘟咕嘟往下灌。
腮帮子鼓成两团。嘴角全是粉白色的沫子。
护士蹲在床边给她包扎膝盖,眼圈通红。
刚进来的时候,这孩子正一本正经地给护士讲泥巴底下的柱子哥哥有多想娘。
霍锋拖过椅子坐下,抽了张纸巾去擦她的脸。
“昭昭。”
“嗯?”小丫头吸管咬得咔咔响。
“昨天晚上,怎么知道地下有人的?”
昭昭歪着脑袋。
“脑袋嗡了一下。听到有人说话。柱子哥哥站在昭昭面前,穿得好破好破,流了好多血。”
“以前出现过吗?”
昭昭缩了缩脖子,牛罐子抱紧。
“以前昭昭跟舅妈讲墙里有人哭。舅妈拿火钳打昭昭,骂昭昭满嘴放屁。”
霍锋猛地起身,膝盖撞在铁床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刚在旁边听得直搓牙花子,连骂几声脏话。
霍锋蹲下去,直视她的脸。
“以后谁敢打你,叔叔剁了他的手。听到什么直接告诉我。”
昭昭伸出带着冻疮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大一小两只手勾在一起。
下午三点。
走廊尽头,霍锋拿着红机接了一通来自燕京的密电。
对面男人的声音经过三次加密处理。
“孩子身体怎么样?”
“很差。正在调理。”霍锋强硬回复,“异能初步判断,能感知地下极深处的残存历史痕迹。极限未知。”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霍锋,这孩子的分量你应该清楚。我们还有几百万忠魂没有回家。上头下了死命令。”
“讲。”
“从现在起,昭昭的安保级别提至SS级,全天候随行。吃穿住用,你亲自把关。最高配给。”
“是!”
“还有,别得太紧,她才四岁。”
电话挂断。
霍锋推门进屋。昭昭正趴在小桌板上,拿蜡笔涂涂画画。
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画什么呢?”
“柱子哥哥回家的路。”昭昭没抬头,“从泥巴里爬出来,坐绿皮火车,走好远好远。他娘在门口等他。”
霍锋心口揪住。
赵刚发来信息。
“头儿,热搜全平台登顶了。”
“热度破六千万,还在爆。”
“全网都在刷词条——昭昭是国家的孩子!”
霍锋把屏幕盖过去。
“霍叔叔。”昭昭抬起头,“柱子哥哥的娘还在等他吗?”
“在等。”
昭昭笑了。两个浅浅的梨涡露出来。
下一秒。
小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蜡笔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青,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牙齿磕碰发出渗人的“咯咯”声。
“昭昭!”
霍锋一步冲过去,死死扣住她的肩膀。
满手都是突兀的骨头。
昭昭眼球往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霍锋一把捞住她的后背,手指切上颈动脉。
脉搏狂乱脱轨。
“来人!”
吼声震得玻璃发颤。
赵刚一脚踹开门,院长带着急救团队推着仪器冲进来。
“血氧狂掉!心率飙到一百八了!”
“除颤仪推过来!上监护!”
“建立静脉通道!”
病房瞬间乱作一团。
各种仪器的警报声刺耳。
昭昭躺在病床上,小手死死抠着霍锋的手背。
指甲抠破皮肉,渗出血丝。霍锋由着她抓,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嘴唇快速开合,发出极低极碎的呓语。
霍锋俯下身,把耳朵贴过去。
“好多人……”
“都在喊昭昭……”
“冷……好黑啊……救救我们……”
霍锋呼吸一滞。
“别听!昭昭,闭眼!”
监护仪上的心率还在疯狂往上爬。
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急促。
霍锋转身盯着满头大汗的院长,额头青筋暴起。
“不惜一切代价,稳住!”
他掏出那部红色手机,拨通专线。
“给我接燕京总局!我要调全国最好的脑神经团队!二十四小时内,必须站在这间病房里!”
走廊外的阳光斜斜打进屋里。
落在病床边那一团杂乱的管线上。
昭昭的口起伏越来越微弱。
各种数值近红线。
未知的异能彻底爆发,深埋地下的千万亡魂,正在强行把一个四岁的孩子拖进无边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