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彻底炸锅。
凌晨五点到六点。
短短一个小时,这个毫无名气的擦边直播间涌入三百万活人。
屏幕录像满天飞。
陈建国给泥坑盖国旗的画面。
昭昭敬礼喊大英雄的语音。
微博热搜榜首赫然挂着爆字:#四岁女童带烈士回家#。
阅读量一路狂飙破两亿。
风向全转了。
“半夜看这个老子哭成狗!”
“七十多年啊,没这小孩谁能找到他?”
“大冬天穿单衣出来帮烈士报案,海城警方给小姑娘发个奖状吧!”
海城市公安局的总机直接瘫痪。打进来的电话接连不断,有要来当志愿者的,有要捐钱送衣服的,还有退伍老兵听见七十九团番号在电话里直接嚎啕大哭的。
城中村。一间仄的出租屋里。
林翠翠瘫在床上,手机屏幕光照在脸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小野种竟然火了。
铺天盖地的流量,随手一变现那得是多少钱!
吃她的喝她的,这些流量理应全算在她头上!
林翠翠猛地翻身下床,翻箱倒柜扒出一条锈迹斑斑的弹壳项链。
前几天刚从这拖油瓶脖子上扯下来的。
她架起手机支架,点开直播间。
标题一打:【我是热搜小女童昭昭的舅妈兼监护人】。
后台数字蹭蹭往上跳。
一千、三千、一万。
林翠翠心脏狂跳,肥腻的脸笑成一朵花。
“家人们大早上好!我就是昭昭的亲舅妈,那丫头从小吃我的喝我的长大的!”
弹幕全是追问昭昭近况和遗骨细节的。
林翠翠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网上那些破事你们也信?全在这作秀!那死丫头满嘴跑火车,两岁就神神叨叨说能看见鬼,幼儿园都撵她回家好几回了!”
弹幕风向立转。
“你这大妈什么面相?听说你虐待小孩?”
“敢造谣烈士遗骨?你号没了!”
林翠翠毫不在乎。
越骂热度越高。后台在线人数突破五万大关了!她卖半年劣质面膜都见不到这么多人。
她扯开嗓子对着镜头吼。
“你们骂什么!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她爹妈,一分钱赔款没留下,还得我倒贴钱养!我才是倒霉蛋!”
弹幕一片讨伐,满屏全刷“报警抓人”。
林翠翠把弹壳项链直接怼到镜头最前面。
“瞅见没?这小野种爹留下的破烂!今天我高兴,给大家发个福袋,抽中谁就把这项链白送谁!”
骂声更加疯狂。
林翠翠双手叉腰,对着镜头哈哈大笑。
“报啊!去报!我是她法定监护人!她离家出走我还得派出所呢!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号称最高级防盗的实心铁门连着半边门框,直接凌空飞进客厅,重重砸在茶几上。
玻璃碎渣混着白灰炸起三尺高。
林翠翠尖叫一嗓子,整个人弹到墙角。
门洞外尘土飞扬。
两名身形魁梧的特警踩着废墟大步跨入。重型战术背心全副武装,手里的破门锤还滴着机油。
林翠翠双腿直打哆嗦,连滚带爬往后缩。
“你们什么!我要告你们私闯民宅——”
左边特警跨步上前,一把薅住林翠翠的后领往下一按。
战术擒拿。
膝盖死死抵在她的膝弯上。
林翠翠猪般嚎叫,脸颊拍在昨晚洒了泡面汤的地板上,口水流了一地。
掉在旁边的手机镜头正正好好对准这一幕。
直播间人数近十五万。
屋外传来沉重的军靴声。
霍锋迈步进门。
他脱了外面的厚重防风服,只穿一件紧身纯黑战术底衫。右臂袖口卷到手肘,横贯小臂的一条凸起旧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屋内除了林翠翠的抽搐声,再没人开口。
霍锋一脚踢开挡路的防盗门残骸,停在手机支架前,弯腰捡起手机。
证件翻开,往镜头前一晃。
“大夏国特殊安保局。”
收回证件,他转身走到林翠翠跟前。
右手指节发力,硬生生把林翠翠死攥着的拳头一一掰开。
弹壳项链掉了出来。
霍锋捡起项链,在作战服裤腿上用力蹭掉表面的污垢。
“林翠翠。涉嫌侮辱英烈名誉,涉嫌虐待未成年人。”
声音平稳生冷。
“带走。”
特警掏出战术扎带,反绑住林翠翠双手,把她整个人往门外拖。林翠翠光着一只脚在满地碎玻璃上乱蹬,鬼哭狼嚎响彻楼道。
霍锋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的“极度舒适”、“帅炸了”弹幕。
他拇指按下,强行掐断直播。
项链塞进作战裤的侧兜。
天光大亮。
楼下的警车里,昭昭整个人陷在宽大防风服中。赵刚拉开车门,寒风灌进车厢。
霍锋弯腰钻进后排。
狭窄的空间瞬间变得仄拥挤。
他摸出口袋里的项链,掏出纸巾仔细擦拭两遍。
“抬头。”
昭昭听话地扬起下巴,露出细嫩的脖颈。
霍锋双手绕过去,两粗壮的手指捏住细微的金属搭扣。
扣不上。
指腹上长年累月端枪磨出的硬茧直打滑。平时单手上膛稳如磐石的人,面对米粒大小的铁环却僵持住了。
试了三次,终于咔哒一声扣严实。
冰凉的弹壳贴回昭昭的锁骨。
“戴好了,没人能再抢走。”霍锋宽大的手掌压在昭昭头顶,揉了揉。
昭昭低头,小手握住那枚金属弹壳,咧嘴笑弯了眼睛。
驾驶座上的赵刚透过内后视镜看着后排,眼眶发酸。
但他没发现,霍锋本没在看昭昭的脸。
霍锋看着那枚弹壳底部的铭文。
刚刚擦拭灰尘的时候,他看清了底部那串磨损极其严重的钢印编号。
本不是常规批号。
那属于大夏国绝密级别档案,是一批十年前在边境线全数销毁的特种实弹。
这四岁小孩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