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的二月初二,是我们的婚礼。
婚礼当,天朗气清,暖阳倾洒,山间清风裹着淡淡花香,满是祥和之意。历经清风派弟子数精心修缮,往简陋的深山木屋,早已变作雅致的二层木质别院,飞檐小巧,院落整洁,廊下挂着红绸喜灯,桌案正中稳稳供奉着师傅师娘的灵位,处处透着喜庆与庄重。
今的婚礼,再无半分简陋,全派上下倾力筹备,武林各大门派听闻林永康与徐梦羽的佳话,皆专程赶来护送庆贺,无人敢有半分惊扰,只为见证这对历经苦难终成眷属的有情人。
吉时一到,林永康身着正红色圆领袍,头戴素色官帽,身姿挺拔俊朗,眉眼间尽是温柔与郑重,亲自率队迎亲。八抬雕花大轿装饰着红绸与鲜花,稳稳停在清风派闺房门前,梦羽身着一袭正红色凤冠霞帔,凤冠点缀着温润珠玉,霞帔绣着雅致缠枝纹,褪去平素净,美得明艳又端庄,尽显名门嫁女的风光。
杨永安以清风派掌门身份,亲自统筹婚礼事宜,带着十余位弟子护送花轿,一路锣鼓喧天,武林正派随行护卫,浩浩荡荡朝着山间别院而去,场面隆重又体面。
花轿落定,林永康快步上前,亲手掀开轿帘,扶着身着霞帔的梦羽缓步而下,目光灼灼,字字坚定:“梦羽,你是我林永康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媳妇,此生唯一,绝不负你。”
梦羽眉眼含羞,脸颊绯红,轻轻颔首,满心都是欢喜。杨永安上前,朗声宣告聘礼与嫁妆,声音清朗:“清风派为师兄备下绸缎衣物、柴米油盐、良驹两匹,作为聘礼;亦为小师妹备下丰厚嫁妆,愿二人相守一生,岁岁安稳。”弟子们应声将备好的物件一一呈上,礼数周全,尽显诚意。
众人步入院落,杨永安身为现任掌门,本欲站在旁侧,林永康却拉着梦羽,执意请他上座:“永安,你是清风派掌门,更是我师弟,今你证婚,理应上座。”杨永安连连推辞,林永康与梦羽相视一笑,一同轻轻推着他坐上主位,他才不再推辞,神色郑重端坐。
礼官高声唱喏,拜礼正式开始。林永康牵着梦羽的手,始终未曾松开,两人并肩立于院中,对着朗朗天地,缓缓躬身拜下,一拜天地情深,不负山海相守;转身对着师傅师娘的灵位,再拜高堂,感念师门养育之恩;最后夫妻对拜,四目相对,眼底皆是藏了八年的滚烫爱意与此生不渝的坚定,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此前证婚礼毕,杨永安早已望着师兄眼底藏了八年的深情,深知其体内绝情丹毒未除,虽被爱意压制,却始终损伤心脉。他上前一步,对着林永康深深一揖,神色坚定又赤诚:“师兄,当年我迷途失道,累师门蒙难,累你与小师妹饱受别离之苦,我心中愧疚难安。我遍查古籍,寻得解绝情丹毒之法,愿为你推宫过血,拔除余毒,此后我一心修道,再不动凡心,赎尽过往罪孽,护清风派安稳,便是我余生所愿。”
不等林永康阻拦,杨永安已运转自身内力,掌心稳稳贴在其后背,全力推宫过血。精纯内力缓缓注入,绝情丹残留的毒性被一点点出,尽数渡入杨永安体内,不过半个时辰,林永康只觉心脉通畅,多年滞涩之感全然消散,而杨永安脸色惨白,气息微虚,周身萦绕着一股淡然孤寂之气——经此一事,他永世不可动凡心,此生只能一心向道,再无儿女情长之念。
林永康扶住虚弱的师弟,满心愧疚与动容,杨永安却淡淡一笑,眼中只剩释然与真诚:“师兄不必挂怀,这是我心甘情愿,能换你与小师妹圆满,我便无憾。此后我潜心打理门派,静心修道,再无杂念,只盼你们一世安稳。”说罢,他再次对着二人拱手,满是诚心的祝福,再无半分旁的心思。
礼成之后,在场武林人士与清风派弟子齐声恭贺,院中孤女们也拍手欢笑,稚嫩的声音满是欢喜。喜宴摆上,虽无山珍海味,却因众人的祝福满是温情暖意,欢声笑语萦绕着木质别院,一点点驱散了过往所有的孤寂、伤痛与别离之苦。
入夜,红烛高燃,暖意融融。烛火摇曳间,映得洞房内一片温柔缱绻。梦羽缓缓褪去凤冠霞帔,换上一身素洁的交领白衣,眉眼含羞,指尖轻轻攥着衣袂,静静端坐榻边。心头小鹿乱撞,满是羞涩,亦满是苦尽甘来的欢喜。
林永康也换下大红圆领袍,身着一身同色交领白衣,缓步走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盼了八年的光景。他轻轻托起她的脸颊rua了一下,指尖依旧如深山相伴时那般温柔,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八年的思念、心疼、愧疚与珍视,尽数凝在眼底,半分也藏不住。
“梦羽,委屈你了,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独守八年,受尽相思苦,今,我终给了你一场风光的婚礼,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梦羽抬眸,泪光点点,眸中却盛着满心笑意,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温柔贴在他心口,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她盼了八年的声音,轻声回道:“不委屈,阿康,我一直都在,完完整整地等你,从未后悔,也从未想过离开。”
林永康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与愧疚,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珍重,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世间独一无二、最珍贵的宝物,半分用力都怕惊扰,更生怕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美好便彻底消散。他宽阔温热的膛牢牢贴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下撞在她心口,满是失而复得的踏实与滚烫。
屋内烛火静静摇曳,暖黄光晕漫过窗棂,晕开一室缱绻温馨,驱散了八年别离的孤寂寒凉。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时,梦羽本就松散的衣衿顺着肩头微微滑落,领口松垮地敞着些许,柔软的衣料蹭过他坚实的膛,素色衣襟沾着泪痕,被他身上清冽温暖的气息层层裹住,满是安心的味道。他微微低头,温热指腹先轻轻拭去她脸颊泪痕,指尖不经意拂过她松散滑落的衣衿边缘,动作顿了顿,眼底深情更浓,随即温柔吻去她眼角泪珠,唇瓣带着滚烫温度,轻轻落在她额间、眉眼,每一个吻都盛满八年分离的亏欠,裹着藏了许久的滚烫深情,虔诚得如同朝拜此生唯一的信仰。
他将她抱得更紧,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让她完完全全贴在自己膛上,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与温热呼吸,嗓音低沉沙哑,字字掷地有声:“当年我武功尽废,沦为最残废落魄之人,是你不离不弃,陪我熬过暗无天的岁月。这份情我记了八年,欠了八年,往后余生,我必加倍疼你、惜你、护你,再也不让你孤单半分,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梦羽眼眶湿热难耐,泪水不断滑落,浸湿了前松散的衣衿,却皆是欢喜与释然的泪。她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他精瘦却宽厚的腰肢,指尖轻轻攥着他腰间衣料,将脸深深埋在他坚实温暖的膛,听着他沉稳心跳,感受着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声音软糯却无比坚定:“阿康,我此生,只要你,足矣。”
话音落下,林永康垂眸,深深凝视着怀中泪眼婆娑、满眼皆是他的女子,目光掠过她松散滑落、沾着泪痕的衣衿,心头软得发烫,再也压抑不住满腔深情,俯身覆上她的唇,落下一个绵长又炙热的深吻。唇齿相依间,他拥着她的力道更紧,两人衣衿紧紧相缠,她松散的衣襟轻轻贴在他膛,暖意与爱意交融。这一吻,融尽八年深山相依的苦,八年别离等待的念,消弭所有亏欠与思念,只剩两心相贴的滚烫。烛火摇曳间,梦羽眉眼含情,抬手轻轻抚上他坚实的膛,感受着他同频的心跳,轻声呢喃,带着满心赤诚与爱意:“今,我是你完整的妻子,我完整地给你。”
一室温情缱绻,两心紧紧相印,八年深山相伴,八年天涯等待,所有苦难煎熬,终在这一刻得偿所愿,圆满此生,往后岁岁年年,皆是相守相依。
一年后,木屋别院之中,传来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响清亮,满是生机。梦羽顺利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眉眼灵动娇俏,像极了年少时的梦羽,粉雕玉琢,惹人怜爱。
林永康小心翼翼抱着襁褓中的女儿,满眼皆是宠溺与温柔,舍不得放下半分。梦羽靠在他身边,神色温柔,轻声问道:“阿康,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好?”
林永康低头,看着怀中软糯的女儿,再看向身旁温婉的妻,眉眼弯弯,温柔笑道:“叫林无双,世间独一无二,是我们最珍贵的珍宝。”
梦羽眉眼弯弯,故作嗔怪,轻轻瞥他一眼:“那你说,我和无双,你更爱谁?”
林永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一如年少时在深山里那般温柔,笑着柔声说道:“更爱你,无双是我的挚爱,你更是我的命,你们母女,我都倾尽一生去爱。”
他顿了顿,看着梦羽瞬间泛红的脸颊,轻声打趣:“女儿生得和你一样漂亮,我怕后你们母女俩吃醋,不如我们再添个儿子,凑成一双好字,儿女绕膝,岂不更好?”
梦羽轻捶他的肩头,脸颊绯红,眉眼含羞,娇嗔道:“阿康,你讨厌。”
屋内,欢声笑语不断,温馨满溢,历经年少苦难、八年别离、漫长等待,他们终究守得云开见月明,在这间雅致的山间别院里,抛开江湖纷争,过上了岁月静好、安稳相伴的生活。
此后江湖之中,常有一对眷侣,携手行侠仗义,收留流离孤儿,传为一段佳话。清风派在杨永安的执掌下,愈发昌盛繁荣,他潜心修道,一心护持门派,打破祖训广纳女弟子,门风清正,名扬江湖,成为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名门正派。
八年深山相依为命,八年天涯相思等待,终换得一生相守不离,儿女绕膝承欢,一世长安无忧。那些过往的苦难、伤痛、别离,都化作岁月里的尘埃,随风散去,留下的,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与至死不渝的爱意,岁岁年年,相伴终生。
——一梦清羽伴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