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股执念愈发清晰,林永康强压着绝情丹余留下的隐痛,脚步一刻也不敢停歇,朝着记忆深处的深山木屋赶去。山路依旧崎岖,草木比八年前更为繁茂,他循着当年的旧路前行,指尖始终按着怀中的书信、手帕与那缕青丝,每一步都踏得坚定又急切,身上的素衫被露水打湿,鬓边也沾着草屑,可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她的期盼,全然顾不上自身狼狈。
他穿过密密的丛林,跨过潺潺山涧,越靠近木屋,心跳便越快,八年的思念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不知走了多久,那座藏在山林深处的小木屋,终于出现在眼前,他脚步猛地顿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迈步上前。
他匆匆赶回深山木屋,推开门的瞬间,满心震撼。原本简陋破旧的小屋,被收拾得净净,陈设温馨,院中种满了梅花与花草,全然不是当年的模样。屋内,梦羽正陪着几个孤女嬉戏,她已二十四岁,褪去了幼时软萌可爱的娃娃脸,轮廓渐渐舒展,长成了标致绝美的鹅蛋脸,线条柔和流畅。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垂落在肩头,衬得肌肤莹润细腻,泛着柔光,依旧是清纯净的模样,不染半分尘俗。身上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交领布衣,搭配同色系襦裙,布料朴素无华,却难掩周身温婉沉静的气质,眉眼柔和,清艳绝伦,依旧是他魂牵梦萦了八年的模样。
梦羽正弯腰,温柔地帮身边的孤女理好鬓边碎发,指尖轻柔,眉眼间是八年独居磨出的温婉沉静,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孤寂。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极轻、却刻入骨髓的脚步声,不似路人,不似山风,而是她整整思念了八年的气息。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骤然收紧,连呼吸都忘了。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画面,此刻竟真的撞进眼底。
梦羽缓缓直起身,慢慢回过头。当看清门口那道身影时,她整个人瞬间怔住,杏眼微微睁大,定定地望着他,久久不敢动弹。
眼前的人,比八年前清瘦了许多,鬓角染了几缕霜白,眉眼间多了掌门的沉稳威严,也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沧桑,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依旧温柔得让她心碎。
眼眶毫无预兆地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眸底打转,八年的等待、思念、委屈、期盼,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堵得她喉咙发紧。她声音轻得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清风派......掌门吗?”
她怕这是梦,一碰就碎,只能用最疏离的称呼,掩饰心底翻江倒海的相思。
林永康站在门口,只看了她一眼,便疼得浑身发紧。八年未见,她褪去少女稚嫩,鹅蛋脸莹润绝美,温婉得如同山间月光,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牵挂与孤单,他一眼便懂。他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她微凉的双手,掌心粗糙而温热,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眼底是压抑了八年的滚烫爱意、愧疚与刻骨思念,他声音坚定又温柔,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她心上:
“我不是掌门,我是永康,是你的阿康。”
一句“阿康”,冲破了八年的隔阂与隐忍。
梦羽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八年孤枕难眠,八年望眼欲穿,八年对着空屋诉说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她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膛,压抑了八年的哽咽终于溢出,委屈、欢喜、思念,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林永康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眶也微微泛红。八年掌门责任,八年绝情丹压制,八年天涯相隔的相思,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梦羽在他怀中轻轻啜泣,断断续续地告诉他:这些年,她先隐居梅花岛,面朝大海等他归来;后来终究放不下,回到这间他们相守八年的木屋,撞见被欺凌、被转卖的孤女流落无助,心头一紧,竟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境遇。她索性路见不平出手相援,行侠仗义救了不少落难的女孩,也尽数收在身边,亲自抚养。这些被她护佑的女孩儿们,都亲昵地喊她“梦羽姐姐”。守着这间满是回忆的木屋,她净净、完完整整地,等了他整整八年,从未动摇过半分。
八年别离,一朝重逢
山风轻拂,梅花簌簌飘落,漫山遍野的梅香里,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终于近在眼前。
八年别离,隔了山川湖海,隔了责任牵绊,隔了无数个夜的孤枕难眠,此刻所有积压心底的思念、委屈、牵挂、期盼,再也无需隐忍,尽数化作这一场迟来的相拥。林永康紧紧将徐梦羽揽入怀中,双臂用力到近乎颤抖,仿佛要将这八年错过的时光,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梦羽埋在他肩头,泪水打湿他的素衣,积攒多年的孤寂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缓缓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指尖轻抚过她熟悉的眉眼,目光滚烫而深情,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一吻,带着八年思念的酸涩,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缱绻,轻缓而郑重,像是在弥补八年的亏欠,又像是诉说着此生不渝的心意。唇齿相触的瞬间,彼此心头的空缺终于被填满,漫长岁月里的所有等待与苦楚,都在此刻有了归宿。
这一抱一吻,温暖了彼此漫长的孤寂,也圆满了这段历经苦难、终得圆满的情深。
吻罢,两人气息微乱,额头相抵,眼底皆是失而复得的温柔。
可还没等梦羽平复心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起哄笑闹——不知何时,梅花岛上几个跟着梦羽一同生活的孩子,正躲在梅树后探着小脑袋,捂着嘴嘻嘻哈哈地偷看,小声音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羞羞羞!梦羽姐姐脸红啦!”
梦羽瞬间脸颊滚烫,慌忙往林永康怀里缩了缩,又羞又窘,连耳都红透了。
林永康低低笑出声,看着她羞得抬不起头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发烫的脸颊,指腹带着温柔的宠溺,轻声哄她:
“都为人师长了,还这么容易害羞。”
孩子们见他这般宠溺,笑得更欢了,梅花岛上一时满是轻快的笑声,将八年别离的苦涩,全都冲成了甜甜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