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清走后,清风派并未垮塌。
林永康行事沉稳公正,武功精深,待人宽厚,很快便稳住人心,深得全派上下敬重。
他再忙,也从不会忽略师娘与梦羽。
每晨昏定省,必去探望郭玉华;再晚也要去看一眼小师妹,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肯回房。
郭玉华身子虽弱,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照料家事,待林永康、杨永安仍如亲子一般,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伤,身子一弱过一。
杨永安则成了最黏小师妹的人。
徐梦羽这年七岁,生得粉雕玉琢,圆圆的脸蛋,眼尾弯弯,一笑便露出浅浅梨涡。
她常年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浅色交领短衫还有布裙,料子轻软,跑动起来衣袂飘飘,像一只小小的蝴蝶。
因为衣衫宽松,她一蹲一坐、一跑一跳,常常不经意间露出一截白白圆圆的小肚皮,自己浑然不觉,依旧笑得天真烂漫。
林永康每次看见,都无奈又宠溺,轻轻替她把衣襟拉好,低声叮嘱:“梦羽,把衣服拢好,小心着凉。”
小丫头总是咯咯一笑,抱着他的胳膊蹭一蹭,转头又忘了。
林永康便顺势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软乎乎的脸颊,轻轻一捏,慢慢揉开,看着她被rua得眯起眼睛,小脸蛋鼓成一团,心头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比她年长十六岁,平里对她的细心照料,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一位父亲在疼惜自己年幼的女儿。
她还最爱光脚丫。
夏里,总爱偷偷脱掉小布靴,踩在清凉的青石板上、庭院的草地上,小脚丫,脚趾微微蜷起,踩得地上凉凉的,便开心得不行。
杨永安最爱逗她。
趁她光脚丫坐在石凳上晃腿时,悄悄凑过去,伸手轻轻一挠她的脚心。
“呀——”
徐梦羽浑身一颤,痒得缩脚,笑得东倒西歪,眼泪都快出来:“二师兄!别挠啦……痒!”
杨永安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再挠两下:“谁让你总光脚丫,下次再不听话,还挠你。”
闹够了,他便伸手捧住小师妹圆圆的脸蛋,轻轻往中间一挤,软软的肉团在掌心揉开,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瞪他,少年心里甜得发慌。
他只比梦羽大八岁,待她更像是亲哥哥带着娇憨的小妹子,陪她疯陪她闹,可少年心底,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道不明的朦胧在意,偶尔想起她总会长大、害怕她嫁人离开,心口便莫名闷闷的。
小丫头气鼓鼓地瞪他,可一转眼,又跟着二师兄上山摘野果、溪边捉小鱼,跑得满头大汗,依旧光着小脚丫,衣襟松松垮垮,露出一小截软乎乎的肚皮,天真得不知人间忧愁。
林永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教她识字读书,教她明辨是非,教她人间正道,从不让她沾半分江湖戾气,半分烦恼忧愁。
梦羽怕黑,他便彻夜在她外间点灯相伴;
梦羽生病,他衣不解带,夜守在榻前;
梦羽撒娇耍赖,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他也只是轻叹一声,弯腰将她抱起,满眼温柔,指尖轻轻在她脸颊上揉了揉,软声哄着。
这般细致周全、倾尽心力的照料,早已超出寻常师兄妹,像极了一位父亲,在倾尽所有护着自己最宝贝的小女儿。
小师妹最黏他,整跟在身后,一声声“大师兄”叫得软糯清甜,听得他心尖发软。
杨永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有欢喜,也有一丝淡淡的酸涩。
他渐渐长大,心底对小师妹的那份疼爱,悄悄多了一层朦胧的在意。可他更清楚,师兄待梦羽倾尽一切,梦羽也最依赖大师兄。
他便将那点心思悄悄藏起,依旧每陪她笑、陪她闹,挠她脚心,替她摘最甜的野果,时不时偷偷rua一把她软嫩的小脸,做她最可靠的二师兄。
旁人偶尔逗她:“梦羽,大师兄和二师兄,你更喜欢谁呀?”
小丫头歪着脑袋,眨着清澈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回答:“都喜欢。”
她对大师兄,是孩童对最亲长辈的依赖与安心,像依赖着一座安稳的山;
对二师兄,是无拘无束的亲近与欢喜,像跟着最合拍的玩伴。
在她小小的心里,两人都是她生命里最亲、最离不开的人。
郭玉华看着三个孩子相依相伴,心中稍安,只是身子早已油尽灯枯,只盼着能多看女儿几眼。
岁月温柔,时光静好。
七岁的徐梦羽,像一朵开在清风山里最纯净的小花,未经风霜,不染尘埃。
她笑得明媚,跑得轻快,光着小脚丫,衣襟松松,露着圆圆的小肚皮,被两位师兄捧在手心里疼,脸颊常常被揉得软软红红,天真地以为,这样安稳温暖的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她不知道。
黑暗早已蛰伏在阴影里。
当年师父种下的血海深仇,正无声无息,朝着这个七岁的小姑娘,张开了狰狞的爪牙。
而那一天到来时,所有的温柔岁月,都会被一夜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