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倥偬,光阴弹指即逝。清风山的子,始终安稳得如同山间流云,半分江湖戾气也不曾沾染。
这一年,林永康一十六岁,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他天赋极高,平勤学苦练,闻鸡起舞从未间断,内功与剑法皆已基扎实、火候不俗。虽尚年少,却行事沉稳周全,心思通透,俨然已是清风派的顶梁柱,帮着师父打理门派大小事务,从无半分差池。
杨永安年方八岁,少年意气,性子跳脱爽朗,身手灵动矫健,整跟在林永康身后,亦步亦趋。师兄弟二人同心同德,将门派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徐三清已是四十七岁,人到中年,鬓边早染风霜,身形也不复往挺拔。半生闯荡江湖,惩恶扬善,他身上落下不少旧疾,身子渐衰弱。夫人郭玉华三十四岁,温婉依旧,眉眼间尽是柔和。夫妇二人相敬如宾,数十载恩爱相伴,琴瑟和鸣,唯独膝下无子,成了二人深藏心底的遗憾。本以为此生注定无后,要携此缺憾终老,未曾想,暮年竟得这天赐之喜。
郭玉华临盆那,恰逢晴空万里,暖阳融融,金色的阳光穿透山间薄雾,洒遍清风派的飞檐翘角、庭院石阶,连枝头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清脆,满是祥瑞之兆。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庭院的宁静,也彻底暖了夫妇二人的心。
是个娇俏的女婴。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柔软的锦缎襁褓里,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圆圆的脸蛋带着初生的,闭着眼睛时,小鼻子轻轻翕动,模样软糯可爱,惹人怜爱。
一生刚硬、历经无数江湖风雨的徐三清,抱着这小小的孩儿,那颗被风霜磨砺得坚硬的心,瞬间化作一汪春水,指尖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郭玉华更是爱若性命,夜抱在怀中,悉心照料,眸子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女儿面前。
徐三清将怀中软糯的小女儿轻轻拥入怀中,指尖轻触她娇嫩的眉眼,思量数,终是轻声开口,为她定下此生之名——徐梦羽。
他低眉浅笑,轻声念出一句藏满期许的诗:
一梦清羽伴长安。
梦,愿她此生心有清宁,长伴好梦,远离江湖风雨,不涉纷争,一世安稳无虞。
羽,愿她身姿轻盈如羽,心性澄澈如玉,自在如风,无拘无束,不染尘俗半分忧。
二字相合,便是一梦清羽,流年安好。
他更是亲笔题下十四字诗句,藏尽对女儿的全部期许:
一梦清羽伴长安,清风如玉愿流年。
小梦羽的降生,如同给素来清净的清风派,注入了一抹最鲜活的暖意,整个门派都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之中。
子一天天过去,小梦羽长到四岁,正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圆圆的脸蛋粉雕玉琢,像春里熟透的白桃,肌肤细腻得吹弹可破,掐一下仿佛能沁出蜜来,软乎乎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笑起来时脸颊鼓起两个小小的梨涡,眉眼弯成月牙,声音软糯清甜,是清风派上下捧在手心的小团子。
此时二十岁的林永康素来沉稳寡言,唯独对这个小师妹,藏不住满心的宠溺。他习武间隙,总会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招手让小梦羽过来,看着她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扑进自己怀里,便伸手轻轻环住她的小身子,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抚上她圆润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软嫩的肌肤,微微用力,捏起一小团脸颊的软肉,慢慢揉着,看着小梦羽被rua得腮帮子鼓鼓的,小嘴微微嘟起,像只乖巧的小猫,眼底便漾开温柔的笑意。他动作极轻,生怕弄疼她,指尖一遍遍蹭过她脸颊的软肉,温声叮嘱:“慢些跑,别摔着。”小梦羽眯着眼睛,任由大师兄揉弄自己的脸蛋,小脑袋蹭着他的掌心,软糯地应着,满是依赖。
而十二岁的杨永安,性子跳脱,最是爱逗这个小师妹。他总爱趁梦羽不注意,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两只手一起伸出来,捧着她圆圆的脸蛋,轻轻往中间挤,把她的小脸揉成一团,看着她鼻尖皱起,小嘴被挤得嘟起来,发出软软的哼唧声,便笑得眉眼弯弯,乐此不疲。他下手比大师兄轻佻些,却也格外温柔,指尖捏着她脸颊的软肉,轻轻晃一晃,再慢慢松开,看着小脸蛋恢复圆润,便凑过去逗她:“小师妹的脸比山间的棉花还软,真好捏!”小梦羽也不恼,咯咯笑着伸手去抓他的手,反倒让杨永安更舍不得停下,一遍遍rua着她软嫩的脸颊,满是少年人的欢喜。
郭玉华看着一双弟子这般疼爱女儿,心中满是暖意,待林永康、杨永安愈发如同亲生儿子,一家五口,师徒和睦,父慈女孝,兄友妹恭,子过得温暖而圆满,满是人间烟火的幸福。
徐三清时常抱着渐渐长大的小梦羽,坐在山门前的青石上,晒着暖阳。看着林永康温柔地rua着小师妹的脸颊,满眼宠溺;看着杨永安围着梦羽嬉闹,把小丫头逗得笑声连连,时不时捏捏她圆润的脸蛋;身旁郭玉华静静相伴,眉眼温柔。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让他心中满是欣慰。
他自知旧疾缠身,身体渐衰微,时无多,可如今,大弟子沉稳可靠,可托付门派重任,二弟子赤诚率真,能相伴左右,妻女安稳,门派有继,此生再无他求。
他一生嫉恶如仇,快意恩仇,从不后悔当年惩恶扬善、铲除奸佞,唯独对这个迟来的女儿,满心牵挂与不舍。他只愿女儿能如她的名字一般,一梦清羽,自在无忧,远离江湖的腥风血雨,远离仇恨与纷争,做个无忧无虑的寻常女子,平安顺遂,终老一生。
只是他忘了,江湖从无净土,旧怨从未消散。
当年他与黑蛇帮结下的血海深仇,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早已蛰伏多年,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挣脱枷锁,朝着他最疼爱的、视若性命的女儿,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将这满门的温暖与静好,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