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弟子区域在太虚圣地的半山腰，和外门弟子区域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简陋的石屋，而是一座座独立的庭院，青瓦白墙，古木参天，每座庭院周围都布置了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外门的数倍。庭院之间有小桥流水、竹林花海，走在青石小径上，呼吸间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
林破云的庭院编号“丙十七”，虽然不是最好的甲等庭院，但对于一个刚入内门的新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庭院不大，但五脏俱全——一间卧室、一间修炼室、一个小厨房、一个会客厅，还有一个种满灵竹的小院子。修炼室的地面上刻着一个简易的聚灵阵，能自动汇聚天地灵气。
“这也太奢侈了吧。”林破云站在庭院里，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
在地球上，他住的是清华的研究生宿舍，十二平米，四个人，连转身都困难。现在一个人住这么大一个院子，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内门的规矩比外门严格得多，竞争也更加激烈。外门大比只是入门，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安顿好之后，林破云去内门的功法庭领取了内门弟子的标配资源——每月十块下品灵石、一瓶聚气丹、一卷基础功法。
功法庭的长老是个瘦的老头，姓孙，眯着眼睛看了林破云一眼：“你就是那个混沌道体？”
“是。”
“外门第三，苦海五分之四打败道宫一重天，有点意思。”孙长老把资源推过来，“不过内门可不是外门。外门那些道宫一重天的，放在内门也就是垫底的。你一个苦海境的，在内门得小心点。”
“谢谢长老提醒。”
“还有，”孙长老压低声音，“内门有几个刺头，专门喜欢欺负新人。尤其是你这种‘天外邪魔’，他们更不会放过。你自己机灵点。”
林破云点头，拿着资源回了庭院。
果然，麻烦来得比他想象的快。
第二天一早，林破云在修炼室打坐，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出来！新来的！”
林破云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院门口。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浓眉大眼，一脸横肉，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口绣着两道银纹——那是内门弟子中排名前五十的标志。
“你就是林破云？”魁梧青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轻蔑，“苦海五分之四？就这？也能进内门？”
“有事？”林破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我叫马腾，内门排名第四十八。”魁梧青年双手抱，“内门的规矩——新人来了，得先拜山头。你选一个吧。”
“拜山头？”
“就是找个靠山。”马腾身后的一个瘦高个笑嘻嘻地说，“内门可不是外门那种过家家的地方。没靠山的话，你的灵石、丹药，每个月都得‘孝敬’给师兄们。”
“哦。”林破云说，“那我不拜。”
马腾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拜。”林破云看着他，“我的灵石和丹药，我自己用。谁想要，自己来拿。”
马腾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马腾，内门第四十八。”林破云的语气依然平淡，“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修炼了。”
“你小子找死！”马腾身后的瘦高个跳出来，一掌拍向林破云的口。
林破云侧身闪过，脚步轻移，一掌拍在瘦高个的后背上。这一掌他用了七分力，加上“力”纹的加持，瘦高个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敢动手？！”马腾大怒，道宫三重天的气势全开，一拳轰来。
林破云没有硬接。他虽然击败过道宫一重天的对手，但道宫三重天和道宫一重天完全是两个概念。他闪身避开，同时右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
这是他最近修炼斗字秘时悟出的小技巧，将苦海之力压缩成束，像激光一样射出去。威力不大，但胜在出其不意。
马腾被金光射中肩膀，虽然没有受伤，但身形一滞。林破云趁这个机会，退到庭院深处，拉开距离。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马腾的动作僵住了。
苏浅雪从天而降，落在林破云和马腾之间。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长发用一玉簪挽起，气质清冷出尘，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苏师姐。”马腾的脸色变了，赶紧收手。
“马腾，你在做什么？”苏浅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马腾脸上。
“我……我只是跟新来的师弟开个玩笑……”
“开玩笑？”苏浅雪看了他一眼，“内门排名第四十八，带着两个人，来‘拜访’一个刚入内门的苦海境新人。这叫开玩笑？”
马腾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苏师姐，我——”
“滚。”
一个字，马腾和两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破云靠在墙上，看着苏浅雪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谢谢苏师姐。”
苏浅雪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怎么一来就得罪人？”
“他们来找茬，我总不能跪着接客吧。”
“你可以先虚与委蛇，等我来了再处理。”
“那多没意思。”林破云笑了笑，“再说了，一个内门第四十八而已，迟早要打过的。”
苏浅雪摇了摇头：“你这个人，真的不怕死。”
“怕。但更怕窝囊。”
苏浅雪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内门的地图和势力分布图。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上面都标了。你好好看看，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谢谢苏师姐。”林破云接过玉简，“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误会的。”
苏浅雪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苏浅雪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内门大比半年后举行。你要是能进前十，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到时候再说。”
白光一闪，苏浅雪消失了。
林破云握着玉简，站在庭院门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子，林破云开始了在内门的修炼生活。
内门的修炼资源确实比外门好得多。聚灵阵的效果远超普通修炼，十块下品灵石也足够他用大半个月。更重要的是，内门的藏经阁对他开放了——虽然只是第一层，但里面的功法和武技比外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破云没有急着学新的功法，而是继续打磨破界法和斗字秘。他隐隐感觉到，这两种功法的结合，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这天傍晚，林破云在庭院里修炼斗字秘，一个不速之客来访。
“你就是林破云？”
林破云收功，抬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容貌出众，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口绣着三道金纹——内门排名前十的标志。
“我是。你是？”
“姬无双。”红衣女子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大周皇朝的公主，离家出走的那种。”
林破云愣了一下：“大周皇朝？公主？”
“别紧张，我对你那个‘天外邪魔’的身份没兴趣。”姬无双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听说你是混沌道体？”
“是。”
“苦海五分之四，击败了道宫一重天？”
“是。”
“有意思。”姬无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也是特殊体质——古皇血脉。要不要打一架？”
“……不要。”
“为什么？”
“我打不过你。”林破云实话实说，“你的修为至少是四极秘境，我苦海五分之四，打起来不是打架，是挨打。”
姬无双哈哈大笑：“你倒是实诚。不像某些人，明明打不过还死要面子。”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不打就不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马腾虽然怂，但他背后的人不怂。你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内门排名第十五的赵天罡。赵天罡是赵无极的堂兄，你外门大比上落了赵无极的面子，赵天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天罡？什么修为？”
“化龙秘境第一变。”姬无双看着他，“怕不怕？”
“怕。”林破云说，“但怕也没用。”
姬无双又笑了：“你这个性格，我喜欢。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报你的名字有用？”
“当然有用。”姬无双扬起下巴，“内门排名第七，大周皇朝公主，谁敢不给面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苏浅雪那个冰块脸，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
“整个圣地都知道了。”姬无双大笑，“你加油，那块冰可不好化。”
林破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姬无双，跟刘大壮有得一拼。
夜里，林破云在修炼室打坐，苦海中的金舟缓缓流转。
他试图冲击苦海圆满，但混沌道体的瓶颈再次出现——苦海从五分之四到圆满，需要的能量是之前的十倍。
“十倍……”林破云苦笑，“这体质真的是来折磨我的。”
他拿出苏浅雪给的虚空玉佩，握在手中。玉佩冰凉温润，道纹在手心中微微发光。
“前辈，你还在吗？”他轻声问。
沉默。
残魂老人自从那次祭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林破云不知道他是沉睡了，还是彻底消散了。
“如果你还在，谢谢你。”他低声说，“我会走下去的。不管多难。”
玉佩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林破云笑了笑，将玉佩收好，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窗外，三颗月亮高悬天际，银色的月光洒在太虚圣地，将整座山峦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在圣地最高处的大殿中，掌门姜云渊站在窗前，望着月亮，身后站着一位白发长老。
“掌门，林破云的事……您怎么看？”白发长老问。
“混沌道体，破界法，天外来客。”姜云渊缓缓说，“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不是巧合。”
“您的意思是……”
“太古的预言，可能真的要应验了。”姜云渊转过身来，目光深邃，“破界者归来，天地大变。这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这是一场劫，也是一场缘。”
“那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姜云渊说，“看着他走。该帮的时候帮，该推的时候推。但最终的路，要他自己走。”
白发长老沉默片刻，点头：“是。”
月光如水，照在太虚圣地的每一个角落。
林破云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苍玄星的某个角落，一座古老的祭坛正在缓缓亮起。祭坛周围，一群身穿黑袍的人跪在地上，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黑袍人的首领抬起头，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九龙拉棺……终于出现了。”
“破界者的后裔……也出现了。”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一个黑袍人问。
“找到他。”首领的声音冰冷如刀，“了他。破界者一脉，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黑袍人狰狞的面孔。
黑暗，正在涌动。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