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太虚圣地，外门演武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巨大的石台上，将整个演武场照得通明。演武场呈圆形，直径约三百丈，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足以容纳上万人。
今天是外门大比的子。
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演武场，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志在必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破云站在人群中，身穿太虚圣地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面色平静。他的苦海已经开辟到了五分之四，命泉澎湃，金舟稳固。加上道纹阵列和斗字秘，他有信心与道宫一重天的对手一战。
“紧张吗？”顾清颜站在他身边，轻声问。
“不紧张。”林破云说，“你呢？”
“有一点。”顾清颜深吸一口气，“不过想到你在，就没那么怕了。”
“我会看着你的。”林破云说，“打不过就认输，不要硬撑。”
“知道了。”
刘大壮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嘴里还嚼着半个：“哥们，你说我第一轮会不会遇到赵无极？”
“不会。赵无极是种子选手，前几轮轮空。”
“那就好那就好。”刘大壮拍拍口，“只要不遇到他，我还能多撑几轮。”
“你对阵表看了吗？第一轮对手是谁？”
刘大壮看了一眼手里的对阵表，脸色变了：“王……王什么来着？”
“王浩。”林破云看了一眼，“苦海圆满，比你高两个小境界。”
“两个小境界？！”刘大壮哀嚎，“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认输也可以。”
“不行！”刘大壮咬牙，“我刘大壮虽然修为不行，但骨气还是有的！就算打不过，也要上去比划比划！至少……至少让他出一身汗！”
“那你加油。”
“你就不能说得更有诚意一点吗？”
“加油，你可以的。”
“……还是第一次那个听着顺耳。”
辰时正，大比正式开始。
太虚圣地掌门姜云渊出现在主看台上，身后跟着几位长老和苏浅雪。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微微点头。
“外门大比，现在开始。”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规矩照旧——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表现优异者，可晋升内门。”
随着掌门一声令下，大比拉开帷幕。
演武场被分为八个区域，同时进行八场比赛。林破云被分在第三区，第一轮对手是一个叫李明的外门弟子，苦海圆满。
“你就是那个天外邪魔？”李明上下打量着林破云，目光中带着轻蔑，“苦海才开辟了这么一点？混沌道体也不过如此。”
林破云没说话，只是站在台上，等他出手。
李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大喝一声，一拳轰来。拳风呼啸，带着苦海圆满的全部力量，直取林破云的口。
林破云侧身闪过，脚步轻移，像一片落叶般飘到李明的侧面。然后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但蕴含了苦海五分之四的全部力量，再加上“力”纹的加持，威力远超普通的苦海境。
砰！
李明被一掌拍飞，摔出三丈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
“一招？！”
“他不是才苦海五分之四吗？怎么一掌就打飞了苦海圆满？”
“混沌道体……果然有古怪。”
李明挣扎着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还要打吗？”林破云平静地问。
李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道：“我认输。”
第一轮，林破云胜。
第二区，顾清颜的比赛同时进行。
她的对手是一个道宫一重天的老弟子，实力远在她之上。顾清颜拼尽全力，苦海之力全开，但还是在十招之内落败。
好在她听从了林破云的劝告，及时认输，没有受伤。
“没事。”林破云拍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顾清颜笑了笑，“只是有点不甘心。”
“明年再来。”
“嗯。”
第四区，刘大壮的比赛。
他的对手王浩，苦海圆满，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下等灵的小胖子？”王浩嗤笑，“这种修为也敢来参加大比？不如早点认输，省得丢人。”
刘大壮深吸一口气，然后咧嘴一笑：“认输？我刘大壮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你的字典里有没有‘找死’这两个字？”
“也没有！我的字典里只有‘吃’和‘睡’！”
全场哄笑。
王浩脸色一黑，一拳轰来。
刘大壮拼命闪避，但境界差距太大，三招之内就被打翻在地。
“认输吧。”王浩居高临下。
“不认！”刘大壮爬起来，又冲上去。
又被击倒。
再爬起来。
再被击倒。
第四次爬起来的时候，刘大壮满脸是血，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再来！”
王浩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刘大壮的威胁，而是因为这个人……真的不怕死。
“够了。”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刘大壮，你已经输了，下去吧。”
刘大壮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哦，原来已经输了啊。那行吧。”
他摇摇晃晃地走下台，林破云和顾清颜赶紧扶住他。
“你疯了？”顾清颜又气又心疼，“打不过就认输，为什么要硬撑？”
“我这不是……想多撑几招嘛。”刘大壮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笑容依旧，“再说了，我虽然输了，但那个王浩被我吓得不轻。值了！”
林破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真的傻。”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林破云一路过关斩将，每一场都是一招制敌。他的名声在外门中迅速传开——“天外邪魔”、“混沌道体”、“一招秒”……各种标签贴在他身上。
第五轮，他的对手是一个道宫一重天的老弟子。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林破云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对手叫张横，在外门中排名前二十，实力不俗。他站在台上，目光凝重地看着林破云。
“你的比赛我都看了。”张横说，“你的力量远超同境界，但你的修为终究只有苦海五分之四。道宫和苦海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蛮力就能弥补的。”
“试试看。”
张横不再废话，双掌齐出，道宫之力灌注全身，气势暴涨。他的掌法刚猛凌厉，每一掌都带着破空之声。
林破云不退反进，破界法运转，苦海、道宫、四极三大秘境的力量贯通一体——虽然他四极秘境只是刚刚触摸，但破界法的特性就是让不同秘境的力量相互滋养、相互叠加。
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
张横退了三步，林破云退了五步。
“果然有差距。”林破云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眼中却燃起战意。
张横的脸色变了。他是道宫一重天，全力一击居然只把一个苦海五分之四的人打退五步？这不对。
“再来！”
林破云主动出击，斗字秘的战意融入每一招每一式，他的攻击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疯狂。张横被他得连连后退，心中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战斗方式？不要命了吗？”
第五十招，林破云抓住张横的一个破绽，一拳轰在他的口。
张横闷哼一声，倒退数步，险些摔倒。
“你……”张横捂着口，脸色难看，“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只是一个不想输的人。”林破云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的对拼中，他也受了伤。
张横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道：“我认输。”
全场哗然。
苦海五分之四，击败道宫一重天。这在太虚圣地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主看台上，掌门姜云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几位长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浅雪站在掌门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林破云，有点意思。”一位白发长老摸着胡子说。
“混沌道体的潜力，确实非同凡响。”另一位长老附和道，“但苦海境就能击败道宫境，这不只是体质的问题。他的战斗意识和功法运用，都远超同辈。”
“那个破界法……”白发长老沉吟，“有点像是太古破界者一脉的路数。”
“破界者？”其他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第六轮，林破云轮空。
第七轮，他的对手主动认输。
就这样，林破云以外门第三名的成绩，成功晋级内门。
颁奖仪式上，掌门姜云渊亲自为前十名弟子颁发内门弟子令牌。
“林破云。”姜云渊将令牌递给他，目光温和，“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进入内门后，继续努力。”
“是，掌门。”
“还有，”姜云渊压低声音，“你的破界法……好好修炼。这条路，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林破云微微一怔，然后点头：“我明白。”
大比结束后，林破云回到石屋，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内门弟子区域。
刘大壮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舍：“哥们，你走了我怎么办？”
“好好修炼。”林破云头也不抬，“等我到了内门，会给你找更好的功法和资源。”
“真的？”
“真的。”
“那你一定要记得我啊！别到时候成了大人物就把我忘了！”
“不会。”林破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怎么可能忘。”
刘大壮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那什么……我去吃饭了。”
“去吧。少吃点。”
“不可能！”
刘大壮跑了。林破云看着他圆滚滚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傍晚时分，林破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外门区域。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苏浅雪出现在他面前。
“恭喜。”她说，“外门第三，很不错。”
“谢谢。”林破云看着她，“你说过，如果我进入前十，就送我一个礼物。”
苏浅雪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给他。
玉佩呈椭圆形，通体碧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纹。林破云接过玉佩的瞬间，脑海中涌入大量的信息——
“这是……”
“虚空玉佩。”苏浅雪说，“太古时期虚空大帝留下的遗物之一。它可以让你在危急时刻，进行一次空间跳跃——相当于一条命。”
林破云握着玉佩，心中震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
“拿着。”苏浅雪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的路还很长，比我更需要它。”
林破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玉佩收好。
“谢谢。”他说，这次只有两个字，但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苏浅雪笑了笑，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说：“内门见，林破云。”
“内门见。”
月光下，苏浅雪化作白光消失。
林破云站在外门区域的出口，望着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步，他走得很稳。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