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本以为，将战利品上交、接受了刘吉祥的克扣之后，这件事就算暂时翻篇了。他没想到，真正的刁难才刚刚开始。
回哨卡的第三天，刘吉祥派了一个亲兵过来，说是要“重新核实战功”。
“沈总旗，千户大人说了，你之前报的战功数字有些出入，需要重新核对。”那个亲兵趾高气扬地说，“你把缴获的战利品清单、击人数、俘虏人数，都重新报一遍。”
沈砚耐着性子，将之前的数字又报了一遍。
亲兵听完，摇了摇头：“千户大人说了，你报的数字太多，卫指挥使那边不信。按照上面的意思，击瓦剌骑兵算十个人，缴获战马算五匹，剩下的都算虚报。”
“什么？”狗儿第一个跳了起来，“我们拼了命打下来的战功，你们一句话就给抹了？”
亲兵冷笑一声：“千户大人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一个小小的哨卡，十七个人，打死了四十多个瓦剌人，说出去谁信？要是传到上面去，说不定还要治你们一个谎报军功的罪名。”
沈砚拦住了还要争辩的狗儿，平静地说：“那就按千户大人的意思办。击十人，缴获战马五匹。”
亲兵满意地点了点头：“沈总旗果然是个明白人。对了，千户大人还说了，你们哨卡的编制要调整一下。你们那十七个人，有一半要调回大营，补充到别的队伍里去。”
沈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调谁？”
“千户大人说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可以调。具体调谁，由千户大人定。”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
刘吉祥这是在釜底抽薪。把沈砚麾下的士卒调走，名义上是“补充别的队伍”，实际上是要架空他。没有了兵，他这个总旗就是个光杆司令，别说打仗了，连哨卡都守不住。
“请回禀千户大人，就说沈砚明白了。”
亲兵走后，狗儿急得团团转：“总旗，你怎么能答应呢？那些人要是被调走了，咱们这哨卡还怎么守？”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谁说我要答应了？”
“那你刚才……”
“我说明白了，是明白他的意思，不是答应他的条件。”沈砚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刘吉祥想动我的人，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叫来赵大，低声吩咐了几句。赵大听完，眼睛一亮，快步离去。
当天下午，刘吉祥的亲兵又来了，这次带着一队人，要强行带走几个士卒。
“沈总旗，千户大人说了，调令已经下来了，赵大、狗儿、陈癞子……这五个人，今天就得回大营报到。”
沈砚不紧不慢地走到土墙边，靠在墙垛上，淡淡地说：“调令？拿来我看看。”
亲兵掏出一张纸，上面盖着刘吉祥的印章。
沈砚看了一眼，将纸折好收进怀里：“这份调令我收下了。不过，人你今天带不走。”
“什么？”亲兵的脸色变了，“沈总旗，你这是要抗命？”
“不是抗命，是这些人现在走不了。”沈砚指了指哨卡外面，“你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亲兵走到土墙边，探头向外一看，顿时傻了眼。
哨卡外面，几十个边民——老人、妇女、孩子——正拖家带口地往这边赶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逃难来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瓦剌人又来了。”沈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天夜里，瓦剌一支小股部队袭击了北边的村子，了十几个人，抢了粮食和牲口。这些边民是逃出来的，到我这里避难。”
“那……那又怎样？”
“怎样？”沈砚冷笑一声，“瓦剌人就在附近，你这个时候把我的人调走，哨卡就没人守了。边民的命不是命？还是说，千户大人希望瓦剌人进来，把这里也抢了？”
亲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砚继续说道：“你回去告诉千户大人，就说瓦剌人还在附近活动，哨卡需要人手防御。等人走了，我亲自把人送回去。”
亲兵无奈，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狗儿凑过来，竖起大拇指：“总旗，高！实在是高！你怎么知道瓦剌人会来？”
“我不知道。”沈砚摇头，“那些边民也不是被瓦剌人赶来的。”
“啊？那他们是……”
“是我让赵大去周边村子里召集的。”沈砚淡淡地说，“我告诉他们，来哨卡可以领粮食，可以避难。这些边民本来就活不下去了，一听有粮食，自然都来了。”
狗儿张大了嘴巴：“可……可咱们哪来的粮食啊？”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他花了50战功点，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批粮食，足够这几十个边民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这点粮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些快要饿死的边民来说，就是救命的东西。
而且，这些边民来了，刘吉祥就不能轻易调走他的人——理由很充分，哨卡需要人手防御，也要有人安置边民。
更重要的是，这些边民中，有不少青壮年。如果能将他们吸收进队伍里，他的兵力就能得到补充。
一箭三雕。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刘吉祥没有再派人来调兵。他大概也看出来了，沈砚这个人不好对付，与其硬碰硬，不如先放一放。
但沈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刘吉祥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找别的茬。
他必须趁这段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