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任百户后的第三天，杨洪承诺的补充兵力和粮草终于到了。
五十名新兵，加上原有的五十人，沈砚麾下正好满编一百人。但当他看到这些“新兵”的时候，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五十个人里，有二十多个是年过四十的老兵油子，十来个是尚未成年的半大孩子，剩下的才是勉强能战的青壮。装备就更不用说了——破旧的棉甲、生锈的腰刀、弓弦都快断了的弓箭，简直是一群叫花子。
“总兵大人就给了咱们这些人？”狗儿看着这群“精兵强将”，脸都绿了。
沈砚倒没有太失望。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边军的精锐都被各卫所的指挥使和千户们攥在手里，能分到他这个新晋百户手里的，自然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但没关系。
他需要的不是现成的精兵，而是一块能够打磨成璞玉的坯子。这些老兵有经验，半大孩子有潜力，只要训练得当，未必不能成事。
“所有人！”沈砚站在哨卡前的空地上，声音洪亮。
一百个士卒稀稀拉拉地站成几排，交头接耳，东张西望，毫无军纪可言。几个老兵油子更是斜着眼看沈砚，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管他们？
沈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发火。他走到一个正在嗑瓜子的老兵面前，停下脚步。
“叫什么名字？”
老兵吐掉瓜子壳，懒洋洋地说：“孙老六。”
“当兵几年了？”
“十五年。”
“打过几仗？”
“多了去了，记不清了。”
沈砚点了点头，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孙老六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孙老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地，摔得七荤八素。
“你……”孙老六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沈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兵十五年，连一个下盘都站不稳，你这兵是怎么当的？”
孙老六涨红了脸，想要爬起来理论，却被沈砚一脚踩在口，动弹不得。
“在我这里，不讲资历，不讲关系，只讲本事。”沈砚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当中，有当兵十几年的老兵，有刚入伍的新丁，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打仗，敢不敢打仗。”
他松开脚，让孙老六爬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会用新的方法训练你们。训练会很苦，比你们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苦。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撑下来，三个月后，你们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
“如果撑不下来呢？”有人在人群中小声嘀咕。
沈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寒意：“撑不下来的，我会让他滚出我的队伍。边军不需要废物。”
没有人再说话了。
沈砚的训练计划，是在初级练兵术的基础上，结合现代军事训练方法改良而来的。他将一百人分成十个小队，每队十人，设队长一名。每天的训练内容包括：
晨跑十里，负重越野五里，这是体能训练。
扎马步、格斗对练、长矛刺、刀法劈砍，这是格斗训练。
射箭、投掷，这是远程攻击训练。
队列变换、战术配合、战场应变，这是战术训练。
一天下来，一百个士卒累得跟死狗一样，不少人吐了、晕了、哭了。但沈砚不允许任何人偷懒，他自己也全程参与训练，以身作则。
“百户大人，您这是要把我们练死啊！”一个老兵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抱怨。
沈砚蹲下身，看着他：“你觉得苦？”
“苦！比吃黄连还苦！”
“那你知道瓦剌人是怎么训练的吗？”沈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瓦剌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五六岁就开始练习骑射，十几岁就能上阵敌。他们每天吃肉喝，力大无穷，骑术精湛。你们连跑十里地都喊苦，拿什么跟人家打？”
老兵沉默了。
沈砚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知道你们苦，但这点苦，跟战场上的苦比起来，本不值一提。战场上，你多跑一步，就能多活一秒；你多练一刀，就能多一个敌人。今天的汗，是为了明天不流血。”
这番话，让不少士卒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强度只增不减。沈砚每天天不亮就把所有人叫起来，一直练到天黑。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七天之后，一百个士卒的体能都有了明显提升。十里越野不再有人掉队，格斗动作越来越熟练，弓箭的准头和射速也在提高。更重要的是，这支队伍的纪律性有了质的飞跃——令行禁止，闻鼓则进，鸣金则退，已经初具精兵的雏形。
初级练兵术的训练周期是七天，完成之后，系统给出了详细的评估报告：
【初级练兵已完成】
【部队规模：100人】
【体能评估：中等偏下→中等（提升显著）】
【格斗评估：差→中等偏下（提升明显）】
【远程攻击评估：差→中等（提升显著）】
【战术素养评估：极差→中等偏下（提升明显）】
【士气评估：低落→中等（提升显著）】
【整体战力评估：从“较弱”提升至“普通边军水平”】
【获得战功点：150（训练成果奖励）】
【当前剩余战功点：528】
沈砚看着这份报告，微微点头。普通边军水平，离他心目中的“精兵”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不再是那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七天的训练，他在这支队伍中建立了绝对的权威。士卒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和不屑，变成了信任和敬畏。
“百户大人！”狗儿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您快来看看，我们小队今天格斗对练，赢了赵大他们小队！”
沈砚走过去一看，果然，狗儿带着的十个年轻士卒，正围着赵大那几个老兵欢呼。赵大虽然输了，但脸上并没有不服气的表情，反而有些欣慰。
“狗儿这小子，训练的时候最拼命，进步也最快。”赵大对沈砚说，“他带着的那几个年轻人，现在都不比老兵差了。”
沈砚拍了拍狗儿的肩膀：“不错，继续努力。”
狗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百户大人，我一定会成为您麾下最强的兵！”
沈砚微微一笑，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年轻人，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把生命交到自己手中。这份信任，重若千钧。
他绝不能辜负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