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砚带着狗儿和另外两个士卒，骑着缴获的瓦剌战马，踏上了返回宣府大营的路。
临行前，他将哨卡的防务交给了赵大，并反复叮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哨卡半步。如果有人来犯，就按照我之前教的打法应对。实在顶不住，就派人来大营报信。”
赵大拍着脯保证：“总旗放心，人在哨卡在！”
沈砚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三个士卒绝尘而去。
从哨卡到宣府大营，大约六十里的路程。骑快马的话，两个时辰就能到。但沈砚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沿途仔细观察着周边的地形和村庄。
一路上，他看到的情景让他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有军屯的地方，如今大多荒芜，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块被开垦出来的田地，但种的都是些杂粮，长势也不好。路边的村庄十室九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显然是被瓦剌人洗劫过。
“总旗，这边以前都是军屯的地，种的是麦子和豆子。”狗儿指着路旁一大片荒地，语气中带着愤懑，“后来被刘千户卖给了一个姓张的豪强，那豪强把地占了，却不种粮食，说是要留着放牧。兄弟们没地种，粮食不够吃，只能饿肚子。”
“刘千户？”沈砚眉头一皱。
“就是咱们直属的那个千户。”狗儿压低声音，“听说他和宣府的几个大官关系好，在边镇一手遮天。上次咱们打了胜仗回来，他不就是刁难您了吗？”
沈砚没有接话，但心中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刘千户，刘吉祥。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克扣军饷、私卖军械、欺压士卒，坏事做尽。但他在宣府的关系网很深，背后还有人撑腰，所以一直没人能动得了他。
两个时辰后，沈砚一行四人抵达了宣府大营。
宣府大营是宣府前卫的驻地，驻扎着大约三千名士卒，是整个宣府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营盘占地极广，外面是一圈土墙和壕沟，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营房和仓库。
沈砚刚到大营门口，就被守门的士卒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宣府前卫左哨总旗沈砚，回营复命。”沈砚亮出自己的腰牌。
守门士卒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沈砚，眼神有些古怪：“你就是沈砚？那个被瓦剌人围在哨卡里的总旗？”
“是我。”
“你……你还活着？”守门士卒瞪大了眼睛，“上面都说你们哨卡已经被瓦剌人踏平了，全军覆没了呢！”
沈砚心中冷笑。上面？哪个上面？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给他“报丧”了。
“瓦剌人是来了，但被我们打退了。”沈砚淡淡地说，“我要见千户大人复命。”
守门士卒犹豫了一下，放他们进去了。
沈砚带着狗儿等人，径直走向千户的营帐。
一路上，他注意到大营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士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赌博、喝酒，练场上空无一人，兵器架上锈迹斑斑，连基本的警戒都没有。
这就是大明的边军？
沈砚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如果整个宣府都是这个样子，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也别想挡住瓦剌人。
到了千户营帐前，沈砚让人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亲兵出来，懒洋洋地说：“千户大人让你们进去。”
掀开帐帘，一股酒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吉祥正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一看就不是军伍中人。
“哟，这不是沈总旗吗？”刘吉祥看到沈砚，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听说你们哨卡被瓦剌人围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为国捐躯了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敬意，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沈砚面无表情地行了一个军礼：“禀千户，前瓦剌小股部队袭扰哨卡，被我率部击退。击瓦剌骑兵四十余人，缴获战马十五匹、军械若。特来复命。”
“四十多人？”刘吉祥嗤笑一声，“沈总旗，你可真会吹牛。就你那十七个残兵败将，能打退四十多个瓦剌骑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那个穿绸缎的中年人也笑了起来：“刘兄，你这手下可真有意思。打了败仗就打了败仗，何必编这种瞎话？”
沈砚没有生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面小旗和一封信函，放在案几上：“这是瓦剌百夫长的旗帜和信件，请千户过目。”
刘吉祥的脸色变了变。他拿起那面小旗看了看，又拆开信函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些战利品做不了假。沈砚确实打了胜仗，而且是大胜仗。
“这……这倒是有些本事。”刘吉祥咳一声，语气软了一些，“不过嘛，沈总旗，你这战功嘛……”
他顿了顿，眼睛转了转：“你也知道，咱们边军的规矩，打了胜仗要上报卫指挥使，卫指挥使再上报总兵官。这一层一层报上去，需要打点的地方可不少。你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沈砚心中冷笑。这是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了。
“千户大人想要什么？”
刘吉祥嘿嘿一笑：“你看，你这缴获了十五匹战马，不如分我十匹，剩下的五匹你留着。另外，这战功嘛，我一个人报上去，功劳自然有我一份，对吧？”
沈砚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嘎嘎响。
十五匹战马？他总共才缴获了十五匹，刘吉祥一开口就要十匹，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但他忍住了。
“千户大人，战马可以给您，但哨卡的粮草已经用完了，需要尽快补充。另外，我麾下还有几名重伤员，需要伤药。”
刘吉祥摆了摆手：“粮草的事好说，我让人给你拨一些。至于伤药嘛……大营里也缺，你自己想办法吧。”
沈砚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营帐。
狗儿在外面等着，看到沈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总旗，怎么样？”
“回去再说。”沈砚沉声道。
他没有急着离开大营，而是带着狗儿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名义上是“熟悉情况”，实际上是在暗中观察。
他注意到，大营的仓库外面停着几辆马车，有人在往车上搬东西。走近一看，搬的是军粮和军械——崭新的腰刀、箭矢，甚至还有几箱。
“这些是往哪送的？”沈砚问一个正在搬东西的民夫。
民夫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说：“不知道，上面让搬就搬呗。”
沈砚没有再问，但心中已经起了疑。
他又转到营地的另一边，发现有几个士卒正在偷偷摸摸地往外运东西。他悄悄跟上去，看到他们将几个包袱交给了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换回了一袋子银子。
“这些兵痞，在偷卖军械。”沈砚咬牙切齿。
但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记下了那几个士卒的样貌和那个商人的特征，然后带着狗儿离开了大营。
回哨卡的路上，沈砚一言不发。
狗儿忍不住问道：“总旗，那个刘千户也太欺负人了！咱们拼了命打下来的战马，他说要就要，连个谢字都没有！”
“他会后悔的。”沈砚的声音很平静，但狗儿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回到哨卡后，沈砚没有立刻处理刘吉祥的事，而是先把从大营带回来的粮草分发给士卒们——虽然不多，但至少能撑几天。
然后，他将自己关在土屋里，开始整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刘吉祥克扣军饷、索要贿赂、私吞战利品，这些都是小问题。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大营里那些被偷偷运出去的军粮和军械。
这些物资去了哪里？
卖给谁了？
沈砚想起了从瓦剌百夫长身上搜到的信函——“宣府守将已答应为我部提供军粮和兵器”。
难道刘吉祥就是那个私通瓦剌的人？
不，不太可能。刘吉祥只是一个千户，级别不够。他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人物。
“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沈砚下定决心。
他打开系统商城，花了80战功点兑换了“初级侦谍术”。
【初级侦谍术已解锁】
【效果：可训练斥候进行侦察、反侦察、情报收集与分析。训练周期：7天】
【注：初级侦谍术仅对十人以下斥候队有效，升级后可解锁更高级情报能力】
一股新的知识涌入沈砚的脑海——如何训练斥候、如何收集情报、如何分析线索、如何跟踪监视。这些知识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决定，等哨卡稳定下来之后，就着手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
只有掌握了情报，才能在这个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